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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烧烤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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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播音考试形体很重要,所以每周的周一周三晚上都排了舞蹈课。
刚开始得宽肩,听到舞蹈老师所过之处哀叫连连,白瑞生觉得自己一身的老骨头都在隐隐作痛。
万青是妹子中的真汉子,宽完肩后直接腿一软“啪”地跪在地上。
白瑞生看着她一脸的生无可恋,眼皮儿剧烈地跳了跳。一双柔若无骨的手放上他的肩膀,吓得他立马一激灵,舞蹈老师其实是个身量娇小的萌妹子,她轻声说:“来咯。”
白瑞生刚点头,她的膝盖就顶上他的背脊上的不知道哪节,一个用力,白瑞生简直是泪眼问花花不语,痛到说不出话来,然而,骨头却很争气的没响——真是铁骨铮铮啊!
“我看你是要累死我!”舞蹈老师气呼呼地撒了手,招了招手,“你过来,先帮他拉拉筋。”
温亦欢没有丝毫迟疑地出了列,在舞蹈老师的指挥下,白瑞生面朝下地趴在地上,温亦欢半跪在地上,两手扯着对方的手,膝盖顶上他的背脊骨,没怎么用劲儿,只是弯腰贴在他耳边,呼吸清晰又放肆地吻过他的耳垂,低声问:“疼吗?”
“尼玛你这一个压在另一个身上还问疼不疼这种骚话,这场面这台词也太容易让人浮想联翩了吧?我说疼岂不是很没有面子!”白瑞生在心里愤怒地咆哮。
于是白瑞生当机立断,说出了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两个字:“不疼。”
下一秒,白瑞生的惨叫就响彻了整个舞蹈室。舞蹈室并不大,因为开着空调的关系门窗都关严实了,自带混响,效果可以说是绕梁三日终日不绝。
“没事吧?”听他叫这么惨,温亦欢有些过意不去。
“不不不,我得谢谢你,我感觉我任督二脉都被打通了,马上就可以飞升了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白瑞生两眼无神,张着嘴就开始胡言乱语。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当然在接下来两个小时里没人笑得出来,尽管已经把所有舞蹈动作都换成最简单的动作,但毕竟大家都没有舞蹈功底,累得够呛跳出来的也不知道是个敦煌舞海带舞还是群魔乱舞。
整个舞蹈室里只听见汗水哒哒地掉在地板上的声音,没人有力气再嬉皮笑脸。
等练习结束,路过隔壁班正儿八经地学舞蹈的同学,看着她们露出的清晰又漂亮的蝴蝶骨,和那些纤细柔软的腰肢,大家都只有肃然起敬的份儿了。
白瑞生正随手把自己汗湿的刘海往后拨拉,温亦欢就在旁边漫不经心地问:“饿吗?去吃点宵夜?”
白瑞生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没听到舞蹈老师让我们减肥来着吗?”
温亦欢低头笑了笑,抬手捏了捏对方的肩膀:“这么瘦了还减什么肥呀,行了,就当我给你赔礼道歉吧。”
让白瑞生觉得神奇的是,在对方触碰自己的时候他居然没有觉得被冒犯。
因为他一向是个讨厌和不熟悉的人产生任何肢体接触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白瑞生表情有些微妙,在一个跨步跨过一个小水洼的同时不动声色地摆脱了对方的手,他回过头,挑了挑眉:“行吧,我接受你的道歉。”
据温亦欢所说的一家味道超赞的烧烤店离学校大概有一公里,所以两人还特地叫了个滴滴。
烤香菇简直是上天的馈赠,要烤得稍微焦一点,趁热吃,表皮脆脆的,一口咬下去汤汁迸溅,就好像爆浆芝士的口感。哪怕烫得不停呼呼地吐舌头,也觉得一口气吃他个二十串也不在话下。
补充好体力之后,满当当的肚皮就是满满当当的幸福感和满足感。心情好的时候看天上的星星都似乎更加明亮了。
在出租车上,温亦欢慢悠悠地开口:“明天考试,你嗓子还行吧?”
白瑞生瘫在座椅上,“完全ok,我这嗓子刀枪不入,小小的黯然销魂翅还难不倒我。”
“是吗?”温亦欢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憋笑:“那刚才一边快哭出来了一边用口型喊救命的是谁?”
白瑞生耸耸肩,反倒理直气壮,“那是你,不要往我身上泼脏水谢谢。”
温亦欢简直被气乐了。
开出租的阿姨终于找准时机插了一句话:“你们这么晚了去阿顾教育是要去补习?这么用功吼?”
白瑞生笑着说:“不是啦,是阿莫教育,学传媒。”
“哦,学艺体的啊,”阿姨撇了撇嘴,“那你成绩一定很差吧,像我女儿都是靠硬考文化的。”
白瑞生笑僵了一秒,随即笑得更真诚,“哎是,我成绩是挺差的,”见阿姨一脸“我就说吧”的表情,白瑞生有些恶劣地向前倾了倾,“平时考试也就六百来分,您女儿不是文化好吗,肯定上七百吧,是吧?”
这回阿姨打了半天哈哈没接话了。
装完逼的白同学有些心虚地看了看温亦欢,生怕这个脑回路十分清奇的美人同学会拆他的台。不过后者只是看着他,笑的时候一双桃花眼迷离又勾人,温亦欢还冲着他做了个无声的口型——干得漂亮。
那一瞬间,白瑞生突然觉得特别特别开心。在白瑞生意识到自己开始对着温亦欢傻笑的时候,他才明白刚才下意识的去看对方的反应,好像是因为在乎对方的态度。
当白瑞生再次抬头看着他,温亦欢又露出那种漂亮的笑容,连眼角都多了一尾笑纹,原本就向上挑起眼尾更加明显,勾引人得一塌糊涂。
下了车,白瑞生忍不住抱怨:“最讨厌这些定向思维。就好像一提到穆l斯l林就联想到恐怖分子,一提到人生圆满就是传宗接代,一提到艾滋病就抨击同性恋。啧,现在的人,怎么总是往套子里钻。禁锢自己,也捆绑他人。”
说完这些,白瑞生有些脸上发烫,觉得真是言多必失。
谁知道温亦欢只是垂着眼默默听完,末了,才一面微笑一面摸了摸他的头发:“挺不错。”
尽管没弄懂对方在说什么“挺不错”,反正白瑞生有些腿下发软,飘飘然了。
电话铃突兀地响起,白瑞生吓了一跳,接起来就是徐老暴跳如雷的声音:“人呢?还不给我回来!”
完蛋了——查房!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立马撒开脚丫子狂奔起来!
盛夏的夜风闷热又潮湿,一口气跑到电梯门口时,白瑞生感觉热气正在从头顶蒸起,让他联想起武侠片的三花汇顶。汗水正哗啦啦地流,甚至在下巴处汇聚,吧嗒吧嗒地掉下去。
下一秒,一只手就那么自然地伸过来,在他的下巴上揩了一把。微凉的指尖轻轻触摸过他的皮肤,惊得白瑞生只能瞪大眼睛看着对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
“叮——”电梯门开了,人群从两人之间的缝隙鱼贯而出,两人就隔着拥挤的人群,两两相望。
直到上了电梯,温亦欢才开口:“今天忘记带纸巾了。”
白瑞生简直脑壳痛得要疯了。
见白瑞生没说话,温亦欢忍不住偏过头去看他的表情,眉头皱起的时候竟然意外的严肃。
温亦欢这便低下头抿着唇笑了,小酒窝若隐若现的,又调皮又勾人,他一边笑着,一边把右手慢慢握紧了,就好像他握在手心里的不是什么脏兮兮的汗水,而是值得慎重珍惜的什么珍宝似的。
两人被徐老絮絮叨叨絮絮叨叨地念了快半个小时,最后在一边看热闹的肖老才轻飘飘地接了一句:“明天考完试,一人三十圈。”
白瑞生刚伸出尔康手想再挽救一下,房门就“啪”地一声无情地关上了。
温亦欢倒无所谓,就在一边抱着手臂欣赏白瑞生表演“失魂落魄”+“多么痛的领悟”,因为使劲憋着笑的缘故,酒窝反倒越发明显了。
在大半夜毫无预兆地下了场大雨,降温降得有点夸张,夏天果然是张任性的孩子脸。
晨练结束后临时集合,听校长讲述他久违的同一句话的花样对比。
其实第一次听的时候简直奉为天神,毕竟体态摆那儿,气息稳得吓人,又加上几十年的基本功也是实打实的,共鸣再一到位,正儿八经的视听盛宴。
不过后来发现……尼玛怎么从头到尾都是同一篇的稿子啊!
翻来覆去的也就是那些句子那些技巧,哪怕是山珍海味,反复热了又热,吃久了也会腻的,所以大家都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温亦欢明明比白瑞生高吧,却还非得站人前面刷存在感,站了一会儿又想到会挡住后者的视线又干脆蹲下了。白瑞生还没来得及乐,就挨了边上徐老的一记眼刀。
白瑞生轻咳了一声,弯腰去揪他卫衣上的帽子,“起来啦,徐老盯着呢。”
温亦欢“嗯”了一声,依言乖乖站起来了,白瑞生嘿嘿笑了,觉得美人同学实在有点萌,嘴上便没套牢:“这么乖吼~”
“是吗?”温亦欢笑了一声,说着就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对方不得不伸手抱住他,他才不咸不淡地解释:“腿麻了。”
白瑞生没接话,就这么一手颤颤巍巍地搂着对方,一边盯着温亦欢头顶的发旋看,过了一会儿,美人同学脑袋往后仰,轻轻蹭过对方的脸颊,还带着一脸的惬意。
真像只撒娇的大猫啊,白瑞生这么想着的时候就忍不住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