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老》晋江顾莫凉

3、哈欠篇

　　那天傍晚，黑猫穿过草坪跳过栅栏，树叶婆娑，鸟儿清啼，阳光落在大理石雕成的花坛上，折射出强烈的一片白光。
　　白瑞生正一手撑着脑袋，一手转着笔，看着窗外发呆，耳边就传来一个带笑的声音：“同学，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白瑞生正想说“抱歉这儿有人了”，一扭头就看到温亦欢那张好看的有点过分的脸，上面的话就全都吞下去了。
　　温亦欢又朝白瑞生露出他那对杀伤力极强的酒窝，接着便理所当然地坐下了。
　　白瑞生使劲眨巴眨巴眼睛，有点懵，心说你不是隔壁班的吗，我去，我同桌呢？
　　找了半天，终于发现在角落里正委屈巴巴瞅着他的俞清欢。
　　白瑞生朝他挤眉弄眼，意思是问他怎么回事。
　　俞清欢偷偷指了指正在低着头专心撕糖壳的某人，又做了个割脖子的动作，顺带还十分敬业的吐了吐舌头，装了一秒死人，美人太凶残惹嘤嘤嘤……
　　白瑞生无力扶额，摆摆手，冲对方做了个“戏精回去歇着吧”的口型，正准备问美人为什么欺负清欢，结果刚一张嘴就被喂了一颗糖，白瑞生下意识地吧唧了一下嘴——好甜！
　　美人就那么撑着脸看着他笑：“好吃吧？”
　　白瑞生又吧唧了一声，歪头，问：“草莓味？”
　　“嗯，最喜欢的。”美人的桃花眼着实勾人。
　　白瑞生哈哈笑了两声，心里又炸了，尼玛这个自来熟的美人也太犯规了吧！

　　应年级要求，集训合班之后难免有人互相不认识，所以准备了一场简短的自我介绍。
　　白瑞生走上台的时候，万青旁边一个姑娘激动得脸都红了，一个劲地扯着万青的手，万青则一脸“你别是个傻子吧”的表情看着前者。
　　其实单论长相的话，白瑞生确实是那种一看就十分正气凛然的样貌，剑眉星目，英气逼人，不过按万青的话来说，这家伙一笑起来见牙不见眼的，活脱脱的地主家的傻儿子。
　　按理说，学传媒的同学们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毕竟播音和表演明文规定——五官端正。不过等到温亦欢上台时，不知道是不是白瑞生的错觉，他仿佛听到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没等温亦欢开口，就有个女生抢问道：“你有女朋友吗，或者，男朋友？”
　　“都没有，”温亦欢认真想了想，“不过，”他慢条斯理的，但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屏住了呼吸，他低头害羞似的笑了，酒窝又奶又萌。
　　白瑞生觉得自己脸有些发烫，温亦欢抬起头，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看着同样看着他的白瑞生，低声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白瑞生一脸无辜地望着他，心说，你有喜欢的人看我干嘛？我怕我会被你的粉丝们油炸的好吗？
　　于是大家都炸开了锅，开始瞎嚷嚷起哄，什么“亲一个”之类的都乱叫起来了。
　　路过接水的肖老听到这儿就把头伸进来了，贱兮兮地笑着问：“什么亲一个？哎，我之前和你们说过的，有对象的这个时候就要抓紧利用起来啊，口部操不能停啊。”
　　“我看你是药不能停。”万青小声怼。
　　肖老“呵”了一声，“‘停’字，拼音加字一百遍，我待会来收。”
　　后鼻韵可差的万青同学欲哭无泪了，“你这是公报私仇！”
　　肖老一脸“跟我斗你还嫩了点”的傲娇脸，“‘私’字，尖音太重，一百遍，刮舌加做五十遍。”
　　万青仰着脸假笑了一下，伸手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把嘴巴死死闭上了。
　　“口部操啊同学啊！”又强调了一遍之后，肖老这才满意的走了。
　　同学们又一次笑得东倒西歪，猪叫连连。
　　白瑞生心灾乐祸地道：“小青青，开心不？”
　　“滚滚滚！恋爱的嘴脸真丑陋！”万青同学回敬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白瑞生反倒笑得更开心了。
　　他笑的时候，温亦欢就歪着头，看着他，眼中是赤l裸裸的热烈而坦诚的脉脉笑意。

　　等白瑞生发现室友也换成温亦欢的时候，可以说是很惊恐了。
　　白瑞生甚至还倒回去看看自己有没有走错房间，确认没错之后，表情更加微妙了，这是要孤男美人共处一室的节奏吗？
　　“那啥，美……咳，温亦欢同学，你是不是走错了？”
　　温亦欢躺在床上，声音有些翁翁的，听不出喜怒：“是这样的，我之前的室友打呼噜，我睡不着就找俞清欢换了。还有什么问题吗，白瑞生同学？”
　　“嗯……没有啦，不过……”白瑞生挠挠头，“你还是和我换吧，清欢他睡眠浅他估计也睡不着了。”
　　“我帮他重新租的单人间，你不用操心这个。”
　　美人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白瑞生不太摸得准对方的性子，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他好像……好像……不开心了？
　　白瑞生有点脑壳痛，心说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自己租个单间，还非得换来换去，怪麻烦。
　　美人轻声说：“我一个人会害怕呐。”
　　“你有读心术吧？”白瑞生真的惊恐了。
　　“不是的，”温亦欢终于舍得把脸扭过来，他笑着叹息道：“你啊，还像个奶娃娃似的把心事都写在脸上了呢。”
　　所以你是后脑勺长了眼睛吗？！！
　　“我先去洗澡？”
　　虽然是个问句，但显然并没有要和白瑞生商量的意思。因为温亦欢已经坐起身来，开始解扣子，露出肤色偏白但却意外的十分结实的身体，人鱼线腹肌什么的线条都十分顺眼。
　　注意到对方在看自己，温亦欢故意把脱衣服的动作放得很慢，竭力想表现出肌肉线条的流畅感。
　　一抬头，居然看到对方垂着眼皮撇了撇嘴，被嫌弃了？
　　白瑞生内心：“哎呦美人居然有胸肌哎，好幻灭。”
　　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白瑞生趴在床上，有些后知后觉地红了脸，哇，美人在洗澡呢。
　　因为集训时间并不长，所以学校统一租的离学校最近的酒店房间。虽然是个双人间，但四舍五入的话……哇，我和美人同学开房了呢……这回白瑞生耳朵根都红透了。
　　出浴美人还浑身湿哒哒的，他蹲在床边戳了戳趴在床上装死的某人：“你怎么了？”
　　乍一看到对方通红的脸，美人“嚯”了一声，被吓了一跳，又赶紧拿手背贴了贴对方的额头，“怎么脸这么烫？发烧了？我那儿有退烧药。”
　　白瑞生摆摆手，有些欲哭无泪：“我没事，不用管我了。”
　　温亦欢摸了摸下巴，恍然大悟，眼神不自觉地往下瞟了瞟：“哦~这么趴着小心压坏了~”
　　白瑞生要疯了，一个枕头甩到对方脸上：“你在想什么呢！我我我我去洗澡！”
　　他气冲冲地要去浴室，走到半路发现温亦欢还在看自己，他真的炸了，回头吼道：“看个屁啊！衣冠禽兽的家伙！”
　　温亦欢笑得肩膀抖成筛子，等缓过来，他把怀里的枕头放回去，托着腮，看着浴室方向，轻声喃喃：“真可爱啊。”
　　可能是因为和美人共处一室的关系，白瑞生一晚上都没睡好，哈气连天地醒来，听到温亦欢正在阳台开嗓。
　　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温亦欢把头伸进来，“吵醒你了？”
　　白瑞生摇了摇头，又打了个哈欠，“没有，你起得好早。”
　　温亦欢又露出小小的酒窝，“快洗漱吧，一起去吃早饭？”
　　“行，”白瑞生又打了大大的哈欠，打得眼泪都出来了，好歹是从床上爬起来了。
　　随意吃了一两面，就赶去晨练了。
　　大部分早到的同学都在操场上跑圈圈，一方面权当运动后好开嗓，另一方面就当减肥，但女孩子们又怕长小腿肌，所以就都是慢跑，再加上旁边在练自备稿件的，听新闻的，练绕口令的，搞得活像夕阳红组合。
　　八点集合，分了十一个班，各带各的，这边“嘿哈”刚完那边“啊”个没完，此起彼伏，倒有几分趣味。
　　上午编导课，白瑞生有个坏毛病，一发呆就喜欢转笔，转着转着，结果笔“啪嗒”一声掉地上了，白瑞生打了个哈欠，老大不情愿地弯腰去捡。
　　一起身，“咣”地撞到桌角上，白瑞生“嗷”了一声，抱着撞疼的脑仁儿有点心酸。
　　因为刚来集训，又在复习之前讲过那些景别、摄像机的运作方式什么的，都是非常基础的，白瑞生听着听着又开始走神，好吧，于是笔又掉了。
　　起身的时候以为又会撞到头，一仰头，却撞上一个柔软的东西，白瑞生眨巴眨巴眼睛，温亦欢不动声色的把垫在对方后脑上的手抽出来，埋怨道：“你傻不傻啊，怎么捡个东西老撞头。”
　　我捡肥皂就不会撞头！
　　白瑞生在心里默默怼道，慢半拍地红了脸，呸，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假笑两声：“谢了。”
　　“没事儿，”美人慢条斯理的，“撞一次十块。”
　　白瑞生：“？？？”
　　这美人怕是有毒！脑回路绝对有异于常人！

　　又看了几条泰国广告，就挨到放学了。
　　午休后回教室，白瑞生特别少女心地在笔记本上一笔一划地写：
　　“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玫瑰之于小王子的意义，他在茫茫人海中也会熠熠生辉并且不可取代。”
　　温亦欢凑过去刚看了一眼就被人推开了，笑道：“这个熠熠生辉的是啥？地中海还是光头？”
　　对此，白瑞生只有无语地回了一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