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老》晋江顾莫凉

16、吻

　　周六晚自习班主任大发慈悲让放电影，白同学脑子里想的都是学习(雾)，他支着下巴，显得有点兴致缺缺。
　　直到电影播到一半，有人在黑暗里小声惊呼。
　　荧幕上男女主角在临分别的时候抱在一起接吻，热烈又急迫，像炎热的夏天如期而至的一场暴雨，酣畅淋漓。
　　白瑞生来了兴致，这回看得津津有味了。
　　不得不说，外国演员都很放得开，不过一个吻就让在场大部分学生都闹了个大红脸。
　　白瑞生无意识地用食指蹭着自己的嘴唇，他忽然后知后觉地发现，除了刚回来那天，他和温亦欢正儿八经地同居这么久，居然连吻都没接过？！日子都活到狗肚子里了！这他妈才是虚度光阴啊！
　　周六放学比平常早半个小时，一回家温亦欢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不管他走到哪儿，白瑞生都和他保持着半米左右的距离跟着他，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肯答。
　　等温亦欢走到卧房拿睡衣，抬头正看到白瑞生扒着门，露出小半张脸，眼神十分幽怨地盯着他。
　　怎么形容呢？
　　像猫，竖着耳朵，拿圆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地追寻你，可它不叫，眼睛里的神态甚至有点冷漠。
　　温亦欢歪着身子靠在门口，问他:“怎么了？”
　　白瑞生掰着手指数了一通:“这都快两周了！我俩这算什么？热恋期这就过了吗？！还真是爱像龙卷风啊这还没开始呢就结束了！”
　　温亦欢有点哭笑不得:“你说的都什么跟什么啊。”
　　白瑞生满心委屈:“你都两个周没亲过我了……”
　　“你说这个啊，”温亦欢露出小小的酒窝，他低下头作势要吻，又在鼻尖相触的地方堪堪停住，只用呼吸若有若无地吻过对方的脸颊和唇角。
　　白瑞生被他撩拨得口干舌燥，心里着急死了，一手抓着他的头发就要吻上去，可惜半途被对方的虎口卡住了。
　　温亦欢笑着说:“这么心急干什么？”
　　白瑞生在他的掌心里舔了舔，口齿不清地嚷着:“快快快，亲一口！”
　　这回总算是遂了他的意，捏着他的脸颊吻上去，不过仍是浅尝辄止的程度，温亦欢揉着他的耳垂，问:“明天周几？”
　　“周天！白天不上课！”
　　白瑞生猴急地扑上去，直把对方扑倒在床上，床很软，两人几乎要陷进去了，白瑞生没什么耐心地啃上他心心念念已久的嘴唇亲了好半天也舍不得分开，叼着他的舌头像是猫见了猎物似的挑逗。
　　白瑞生好不容易地抬起脸，又埋头继续舔吻着他的脖子，他挑了个十分刁钻的位置，保证待会儿吻痕清楚瞩目。很快，他喜滋滋地看着对方白皙的侧颈上留下一个暗红色的吻痕。
　　温亦欢只是含笑看着他，纵容他为所欲为。
　　白瑞生趴在他身上喘了几口气，脸有些红，眼睛亮晶晶的，坦诚道:“我硬了。”
　　温亦欢笑了，他手上用了些力，扣着对方的后脑勺又吻上去。两具年轻的滚烫的身体几乎要严丝合缝地贴在一块，可又总得这样似乎还不够。他们的灵魂在这个拥抱这个亲吻中颤抖着，仍渴求更多。更多的抚慰，更多的占有，更多的快乐。
　　白瑞生裤子脱到一半才想起来问:“你买套了吗？”
　　“在床头柜里。”
　　闻言，白瑞生立马连滚带爬地去翻柜子，里面除了套子，还有另一样东西，白瑞生脸一红，赶紧都抓在手里，他正要往回爬，电话却响了，白瑞生很气愤地接起电话:“干嘛？”
　　肖老在电话那头淡定地说:“只是通知一下你，明天早上六点操场见。”
　　“可是明天放假啊！”
　　“你清醒点白瑞生同学，我没有在和你商量，”肖老笑着说，“还有几个月就考试了，别天天想着睡觉偷懒，口部操又多久没练了？”
　　白瑞生很想骄傲地告诉他，刚刚热爱学习的我才练了快半个小时“口部操”好伐？！不过一想到每周半天的假期都要被无情剥夺，白瑞生很郁卒。
　　他抱着侥幸地心态去看了看消息记录，在一个小时前肖老通知了这个消息后，俞清欢立马被炸出来维权:“这是我们的休息时间啊！还有没有人权了啊！”
　　万青也大叫:“抗议！”
　　肖老发了个熊猫的表情包，“抗议无效。”
　　徐老接了一句:“高三生当然没有人权哟~”
　　确认噩耗的白瑞生一头扎在枕头上，装死。这种还没有上天堂就被打回现实人间的感觉，实在是可恨！
　　温亦欢像翻烧饼一样把他翻正，亲了亲他紧闭的眼皮儿，见他一副快气死的样子差点笑出来，“好啦，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见白瑞生依旧毫无反应，只有亲了亲他的鼻尖，握着他的手，“老实说，我也想要你。不过就像肖老说的一样，现在重要的还是学习，艺体也好文化也好，都很重要。我愿意等，不是因为我比你有耐性，而是我相信我们之间会有未来，它并遥远，只要我们能稍微再忍一忍就能到达。它会是光明的值得期待的，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所有的梦想都会在那里开花，而我会这样一直牵着你的手，直到最后。”
　　白瑞生抓了枕头捂住脸，好半天才瓮声瓮气地说:“干嘛突然煽情？”
　　白瑞生收到很多情书，可偏偏那些词藻华丽的口吻深情的都不及温亦欢这几句话，也许是因为他私下里更偏向后者，又或许是因为温亦欢实在太真实。
　　有情人之间，哪怕最简单的字眼也能打动彼此，因为原本两颗心就紧挨着，其中一颗微微颤抖，另一颗当然能敏感地感受到。
　　“我不知道，”温亦欢低低笑了出来，他注意到对方的眼角有些红，他怜惜地又吻了吻他，这才注视着他的眼睛轻声道:“如果非要找一个理由的话——因为我想告诉你。”
　　温亦欢原本骑坐在他身上，这时干脆和他挨着头躺在一起。
　　关了灯，窗外此时皓月当空，黑夜里只看得到零星几颗黯淡的星光，夜风凉丝丝地吹佛过两人的发梢，这样的氛围很适合夜谈。
　　横竖之前的事也不能再继续了，白瑞生玩着他的手指，决定和温亦欢坦白一下:“之前几天有个女生来找我……”
　　白瑞生想看看温亦欢的表情，因此趴到他面前去，却只看见他闭着眼睛，没什么表情的脸，有点失望。出于报复，于是故意逗他:“你怎么不问问我，她和我说什么了？”
　　果然，温亦欢皱起了眉:“说什么了？”
　　白瑞生故意拖长了声音:“我想想啊——她说她很喜欢我，想要——”
　　见他脸色不太好看，白瑞生才笑嘻嘻地说:“骗你的啦，她说要你的联系方式，我没给，和她说你有喜欢的人了，还特意强调一下，那个人也很喜欢你。”
　　温亦欢这才睁开眼看他，说:“换我也会这么说，”顿了顿，他摸了摸白瑞生的脸，一双桃花眼弯了起来，水光潋滟的，“真是个乖宝宝。”
　　白瑞生重新躺好，双手枕在脑后，“真是奇怪，好像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很喜欢你了。”他的语气突然兴奋起来，“喂，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
　　温亦欢笑道:“为什么我有种两个老头子在回忆往昔的感觉？”
　　“不许转移话题！”白瑞生想了想，也笑了，“大家都觉得快乐的时光是短暂的，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偏偏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漫长的，一点一滴的记忆都是有意义的，”哪怕是像这种没意义的对话，“就好像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感觉到这里很充实，”他按着自己的心脏，对接下来的话，有些羞于启齿，“就好像只有你才能让我的灵魂完整。”
　　羁鸟恋旧林，也许不太恰当，可正是他真实的内心写照。
　　那个同他脑袋挨着脑袋，肩并着肩的，躺在他身侧的人，让他怀着一种深切的眷恋之情，他在他身上找到了落叶归根倦鸟归林的那种有些缠绵的归宿感。
　　温亦欢没有说话，在白瑞生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才捧着他的脸温柔地吻下去，那瞬间白瑞生莫名其妙地有些鼻酸。
　　这是他们今晚第几个吻？白瑞生已经数不清了，只觉得这个吻格外缠绵，像是能代替千言万语，格外的漫长，像窗外的月阴晴圆缺已过了一轮，像梧桐细雨，淅淅沥沥，直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