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呵,权贵? ...

  •   王府戒备森严不比皇宫,相较于宫里死了皇帝般的冷清郁闷,这王权贵戚就是不同了,声声歌舞凌越重云九霄,不绝于耳。

      这王府竟比皇宫还不好走,重重假山花草,采的是苏杭景致,布置团团花卉的盆景,这用的是吴哥窑新瓷,瑞兽雕于琼台楼阁,朱玉镶嵌檐牙之间,竟是一番别样人间仙境。简直富得流油!就这单单一把花雕扫帚都比他上大学一个月的生活费多。

      婢女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处处是急促的小碎步和罗裙摇曳、玉佩丁零,略施粉黛的婢女竟与花簇争艳。

      他随着婢端着果脯糕点子走到荷塘边,被侍者拦了下来。

      “怎么了?”席久问,“告诉殿下我来了。”

      “殿下吩咐过任何人不能过去。”

      “我进去又不是白听曲儿的,怎么就不能进了?”

      侍者见他说不听道不明,也不敢拦他,只好放行。

      这千尺廊桥迂回水上,秋日里水光潋滟,景色刚好。约莫走了好一会儿,只见远远的一席人欢饮弹唱,觥筹交错。红袖翻飞缭乱了视线,一女子跃然殿前,身姿翩然可掌中起舞。

      主座上胤王穿着单薄,戴的却都是绫罗珍宝,面如冠玉,人中龙凤,王者威仪。宫里人人都说他生性好歌舞玩物,奢靡过度,但今日一见这人实则是在看风景,仿佛透过声色认真的品评在心,若不是个呆子就是个音律大家。

      胤王旁边的是京都兵马总司傅如荀,正一心寻思着把眼前翩翩起舞的妹妹献宝献进胤王府,见席久像个愣头青似的大摇大摆走进来,登时就被扫了兴致。

      “九千岁!”他计上心来大手一招,“稀客啊稀客!”

      席久“哦”了一声打个招呼,这里自然没有他座的地。傅如荀瞟了一眼胤王,胤王看着歌舞没有丝毫加座的意思,他心下了然就殷殷勤勤捧起满满一杯酒去给九千岁敬酒,席久道谢刚一去接,只见傅如荀两手一松,整整一杯酒哗啦——洒在席久的官靴上。

      “呦!手滑手滑!真该死!”他讪笑自嘲,又献媚的瞥向胤王。

      “真对不起,快!快拿双鞋来!”

      侍者闻言,竟然递上一打街上五文一双的草鞋,现巴巴递到席久跟前。

      席久当真不知他是何许人也,但光看着那爬上眼角纹的笑就知道这人是什么意思了,登时就炸了。兵马总司也算半个武人,看上去壮了些,虽不及南柯那般钢筋铁骨,也有桌子腿差不多。硬撸不行,那来软的!

      他神色直转,红扇“啪”的一声甩开,Ai界面弹出,快速点选:变化——旋转90°

      众目睽睽之下身高八尺的傅如荀瞬间跪爬在地,被九千岁一脚踩住肩膀——

      “草鞋也好。”席久居高临下道,“那有劳大人了。”

      傅如荀哪里会如他的意,两手撑地就要把席久掀起来。

      对象——显示定界框。

      席久压着他的边框,任他有龙虎移山之力也没有一点卵用,90°就是90°,你想跑都没门!

      “九千岁怎么这样欺负人?”一声铃儿般的清音入耳,那舞女竟从宴中央飘来,傅如絮见哥哥受辱不怒反笑,倾身说:“到头来还不是苦了我们这些女儿家——”

      “不用。”虽然本意是教训一下胤王府,却不由得有些挂不住脸,让女生来给你提鞋算个什么球?

      “女儿家不才。”谁知她真真弯下腰来,一双素手小心翼翼的去脱他的官靴,“也只能这样伺候九千岁来做赔了”

      “下不为例!”席久一把夺过草鞋,他的脸是真挂不住了。

      “九千岁脸怎么红了?”傅如絮调笑道,“好好的大人物羞什么?”

      “那又怎样!”他就着傅如荀的肩脱下官靴,还真换了草鞋。傅如荀气得直哼哼,席久全然不顾。

      “可爱。”

      可爱个毛啊!

      “锋芒太过。”胤王一直看着他,看了许久,只有铿锵有力的四个字。

      “这不是锋芒,这是底线!他若是不知道界限在哪里,我就示给他看!他一次没记住,我就给他看一次,他两次没记住,我就给他看两次!”话不投机半句多,还真是没法愉快的玩耍了,看来今日一趟一事无成。席久简单表明了下来意,问胤王要了两张手稿,道一声谢转身就走。

      约莫走出十来米,手里扇子一扣收回腰间,他这次总算还不忘把人放下来。一路走来无人敢拦,是个人就躲得远远的,偌大的王府,百折九曲,结果他转了一个时辰才将将走出去。

      晚风送爽,他翻开那几张手稿,细细看来确实很像。以为是自己的车,一抬头,嗯?这样式也破奢侈了些。

      帘子从里边撩开,一张刻薄的俊脸露出来,冲着九千岁礼节性的淡淡一笑。

      怎么又是他!!!连连遇见两次,不是有缘就是存心!

      “怎么?”席久不悦的环顾四周,“我的车呢?”

      “不知九千岁这次愿不愿与在下同乘?”这种含蓄的嚣张跋扈真是让人厌恶!

      “我们很熟吗?”他坏脾气噌——的一下又燃了,今天真是一个两个三个都找他麻烦,还让不让人消停会儿了!

      “我觉得很奇怪啊,为什么咱们两个总是脚前脚后,你去面圣圣上就削了我的权,你去见胤王他们就送我鞋,我觉得你有必要跟我解释解释,咱们俩是命里犯冲呢,还是命里犯冲呢?你犯得着跟我过不去吗!”见车里没了动静,席久怒火攻心,爬上车一把撩起帘子:“我可能话说得直了些,但你这样背后搞鬼真让人恶心。”

      他骂完一通跳下车去,走了几步又回头道:“你再过来我试试?你再过来?我怕我忍不住打你!”

      马车就贴在他旁边走,跟她作对一般,这官道上容不下他跟鹿角怪,他去抽扇子——

      树林里莎莎作响,人影攒动。

      你狠!算你狠!!席久一脚踢在马车轮子上,结果疼得是他自己。

      一眼瞅见车夫暗自偷笑,席久跳上马车揪起他的领子:“笑笑笑!你笑给我看啊!”

      轻纱帷帽下一张温良的玉面,算是倜傥,他眯着眼睛,却不说话,笑不做声。

      竟然是个哑巴?席久放向拳头,一时间也不好说什么了。

      “借我个垫子。”他掀开帘子随便从车厢里抽出个软丝垫子,铺一铺坐在外面,车轮轱辘轱辘转,时有颠簸,眼皮就打架了。

      弥留之际看了一眼天,感觉自己怎么好像上了贼船?

      然后马车理所当然的去了崇原府。以至于席久一觉起来发现自己孤零零睡在车棚里。

      逗他呢吧!这走回宫还要十万八千里!

      车夫站在崇原府大门口笑着跟他挥手告别。

      这古代还真是不错,时辰一到,夜市就如雨后春笋一般一个个张罗起来,东西南北四个集市人潮如海比肩接踵,叫那街边琳琅满目的商品闪花了眼,衣食住行包罗万象。悠悠转了几条街,红阁耸立,锣鼓琴笛,珠帘翠竹,假山汤池,其间笑声四溢。他在门口站了片刻,犹豫了片刻,毅然走进去。还是第一次来这样的风月场,就像打开了新世纪的大门,形形色色人物风云汇聚,不乏锦衣华服之人,不乏谈吐高雅之士,真是开眼界。

      人潮里突然响起一阵惊叫呼声,伴随着怒骂摔砸,
      砸场子?

      一个人从楼梯扶手上滑下来,双脚点地一跃而起,踩着椅子跳上一张八角玲珑桌。竟然响起来一阵阵拍手鼓掌声。

      这里的地痞头子,人送外号“混世仙”殷殊,长相不俗,还真有几分仙气,怪不得姐姐们一个个竟抛出花来,红的绿的一股脑丢在他脚边,任他踩在脚下,一个小家千金竟提着裙子跑进来,全然不顾矜持,捧着一个鸳鸯绣香囊就好像要把心捧出来一般。

      “小殊儿!小殊儿看这边~”席久被左右的波霸挤来挤去,很快就被挤到后头。

      “什么殊儿!就是个泼皮流氓!”爆出一声破口大骂。

      只见浓妆艳抹的妈妈轮着铁扫把推开人群大步流星走来。

      “你这个腌臜的玩意上次偷了我一串檀香玛瑙珠串!这次你又摸着些什么!给我吐出来!”

      “上次是借钱救人,这次是还那用剩下的,看你嘴那么脏,难怪生意比不过对门!”

      “偷就是偷!哪来那么多讲究!我今天就要报官剿了你们这群泼皮!”

      “这个人我给他担保。”此话一出人们的视线齐刷刷的看向两个波霸……后面的席久。

      妈妈看见他衣着官服,大惊失色,一眼瞥到草鞋,差点没喷出来。

      “偷来的吧?”

      “偷?”席久顺着她的眼神看到自己脚上的鞋,“朋友送的。”

      “滚吧!”妈妈一巴掌抡过来。

      殷殊跳下玲珑桌,拉过席久,还没等席久反应过来两个人一溜烟跑到隔壁纵烟坊。打手也不敢追去。

      席久倒是没觉得非要跑,但已经过来了那也

      “你保我,我这人记好记仇,欠你个人情,不如在这请你吃顿好的,还了就各散东西,后会有期。”

      “其实是这样的——”席久酝酿了一下,“今天我也是第一次来,一来就听说你嗯、名声顶响,人脉也广,我最近缺人手,就想着请你帮忙!”

      “巧了!我们多得是闲人。”殷殊道,“但我谢你是一码,你要雇人是另一码,以前也有人找过我们,”

      “这个自然,我们留个联系方式”

      “什么联系方式?”

      “就是——”他差点脱口而出微信,连忙改口:“联系方式就是在哪儿能找到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