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岁是设计狗》北海倾折

4、呵，Ai？

　　以一个现代人的眼光来看，这些都是具有历史和艺术价值的国宝，是一种具有象征意义的精神传承。但对于还没有经历大一统的古代人来说，这只不过是各地运来的贡品而已，堆砌在这里无人问津。

　　这个时候艺术和设计还没有分家，中国的设计史一直隐藏在艺术史之中，直到近现代人们才开始逐渐发掘两者本质上的不同。说到底设计是一门服务于人的学科，是为了解决问题而生，但艺术是服务于内心，是情感的宣泄，就拿眼前这把青铜剑来说，它就是古代设计师的作品：杀人是它的功能，选取青铜这种材质是因为相比当时其他材料，青铜坚硬而不易腐坏，浇筑花纹是为了让它在视觉上更有威慑力。更人性的设计师会考虑到当时人们的平均身高，手掌的大小，从人体力学哪个角度握剑会是最舒服了……如此种种足以佐证设计远远要比艺术现实。

　　席久徘徊许久，藏宝阁占地大概有一公顷，将近是四分之一个天（安）门广场，厅堂众多，走过一处另有一番天地。琳琅满目的珍宝迷惑了眼球，让他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甚至连东西南北都无法分辨。

　　“谁！”一声石破天惊的大叫打碎了藏宝阁里的寂静。

　　一个猴儿一般的身影从成堆的珍宝中窜出来在他身边一闪而过，只见一个少年倒挂在一个百尺高的炼丹炉的青铜把手上，青衣黑袄，一条碧玉制成的长命锁挡着了他的眼睛。金玉其外，稚气未脱。

　　“你怎么进来的！”少年撩起长命锁，眨巴着一双雪亮的眼睛盯着他上下打量。

　　“我走进来的啊。”这是哪来的小子？你知道为什么总说国人素质差吗！就是因为多了你们这样随意攀爬文物!

　　“你经过我的同意了吗！你就敢进来！”少年双腿一使力，勾着炉把手翻身跳上丹炉。

　　“你是谁家的？”

　　少年的眼里，蓝袍短发的哥哥轻蔑的仰头看他，藏宝阁里的金玉辉煌都成了他的背景，仿佛他才是那个高高在上不惹尘埃的主。

　　“我是这里的山大王！”少年拍拍胸脯，“此路是我开，此锅是我搬，要想从此过留下买锅钱。”

　　“你赶紧下来，这不是小孩玩闹的地方。”

　　男孩一脚蹬在炼丹炉的圆盖上，一掐腰，“那你的意思是不给钱？慢走不送！”他身形一晃，一脚踩在炉盖的鎏金上，骨碌一声掉了下来。

　　席久鼓掌：皮！叫你皮！

　　少年似乎摔疼了，他气鼓鼓的坐在地上，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泪水分明在眼眶里打转。席久也不能放任不管，叫来身边的小太监领他去看医生。

　　这时只听远远的碰的一声大门被谁一脚踹开，一个沉着有力的脚步一声比一声近，有人疾步而来，肯定是门卫通风报信。

　　席久：嗯？管理员终于来了？

　　只见一个身高八尺的汉子穿着一身赤红戎装大步流星而来，怒气冲冲的脸上一副吃人的表情。这人看上去活像个兵痞，怎么看都是来罚款的。

　　“阉狗！小孩都欺负！”管理员一把推开席久，冲上去抱起少年，帮他抹眼泪：“没事吧，疼不疼？”

　　“你再说一遍？”席久整个人懵逼的站在他身后，在别人眼里却是不怒自威。

　　“你要我说什么？”兵痞抱着少年与他擦肩而过。

　　“阉狗。”他又暗骂了一句。

　　“来人！把他拿下。”席久抱着胳膊站在：你跟我皮？我九千岁席日天别的没有，就是人多！

　　九千岁果然一呼百应，一声令下，来了一帮弯腰驼背的太监……

　　席久：这实力差距有点大啊……不知道人数优势有没有用……

　　然后他就看见兵痞放向少年，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精瘦的肌肉和暴起的血管，席久禁不住羡慕。

　　要是在这里打起来难免会有磕磕碰碰，要是一不小心打坏了一两样多不好，打架这样的事还是能免则免吧。

　　来不及让他多想，这人学过兵法擒贼先擒王，他直接越过人群，一拳砸向席久的鼻子，席久就算反应再快也接不下这一击，当代大学生的身体素质怎么能跟他相提并论！

　　电光火石之间，视野上方突然弹出了一行工具栏，他想也没想直接点选：

　　对象——锁定——所选对象

　　一瞬间胜负已分，在众人的眼里，子言世子门下猛将南柯的全力一击被九千岁用一只手接住了，只见蓝袍青年挪步侧身，一指定乾坤，南柯似乎被九千岁的内力定在空中。

　　“带下去。”掌风吹拂他额间的碎发，掩不住一双暗藏阴翳的眼睛。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真人不露像啊！跟在九千岁身后那么多年都不知道他竟然内力这样强劲相比天传说中下第一的子言世子有过而无不及！

　　几个吓呆了的小太监赶忙来拖南柯，怎么拽都纹丝不动。

　　席久：早知道就只锁定图层了……

　　换而言之，Ai在这里变成了一个以实物为元素的立体软件，如果2D软件在这里会变成3D，那原本的3D软件呢？席久简直想象不出来。如果他手里的是Pr或者Ae这样拥有时间轴的软件，那他在这个世界上……简直可以封神啊！

　　某席不禁幻想自己一边牵着新垣结衣的手，一边指导江山，美人在怀，江山在握，软件在手，天下我有……皇后的脸猛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总是觉得皇后有一种意犹未尽欲言又止的意味。

　　“九千岁，他、他挪不动啊！”小太监一句话把他拉回现实。

　　席久尴尬的笑了笑，“把他扔这里算了，咱们走！锁门！”

　　“这、这、这……”小太监似乎左右为难。

　　“那能怎么样？”

　　“九千岁您梅花不看了？”

　　被他们搅和的差点把正事给忘了，他还要在皇后面前装逼呢，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君子把妹却一刻不能等。

　　“那就把他晾在这里好了。”席久心情好，南柯要打断他鼻梁骨这事就算过去了，让他在这里好好反省个一天一夜就算两清。

　　“南柯是子言世子的副将……”小太监贴在席久耳边，“地上的是子言世子的小侄子……”

　　“这个世子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席久也贴过去悄悄问他。

　　小太监吓得浑身哆嗦，这该如何回答？九千岁和世子哪个更可怕？一个掌握皇城禁军，君侧十年恩宠有增无减，是皇帝和锦王身边的大红人，另一个远在边疆坐拥崇原军三十万，封为军魔，御赐世子之位，免死金牌代代相传。

　　怎么比？他到底是跟九千岁说世子不好惹，还是告诉他不用管？

　　小太监悄悄说：“您懂的……”

　　席久：我懂个屁！

　　小太监说：“只要您继续努力天天向上，他绝对不是你的对手！”

　　席久：……

　　从一定程度来说孩子的表现可以反应父母的教育态度，小喽啰的表现自然承袭于老大，看来这个世子肯定不止一次在在背地里骂他，以至于他手下的将领都不分尊卑不讲道理。透过现象看本质，席久十分生气。

　　“把这件事放出去，就说世子他小侄子闯进藏宝阁被他手下逮着了，他手下闯进藏宝阁被我逮着了，让世子回去好好教教他的小侄子，别在宫里上蹿下跳。”席久不以为意。

　　“把所有的事怪到小孩头上……”小太监有句真不要脸没敢说出口。

　　“子不教父之过，侄子破坏文物就是他叔叔的错！”

　　话虽然这么讲，但也未必太不给世子面子了，现在封不忌明显受伤了，南柯将军还挂在半空呢！世子能忍吗！崇原府受到了奇耻大辱真的不会反击吗！在场一个两个招子都放亮了，心里琢磨着，脑子里念头转得飞快，就算是眼前的人是不可一世的九千岁，这样不怕得罪人早晚会出事。

　　但此时此刻九千岁的心思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了。

　　“你把他放下来！”封不忌拉住席久，少年拖着一条受伤的腿紧抓住席久的衣服不放，眼眶红通通的，“你冲我来！把他放下来！”

　　“去传太医。”九千岁吩咐左右，“赶紧！别发愣！”

　　年逾九旬的老太医被几个小太监抬过来，上气不接下气，仿佛他才是病号。

　　“扭伤。”太医摸着封不忌带骨头说道，“按时抹药。”

　　“好说，那你先给他抹点，剩下的送去世子府。”

　　“……哪个世子府？”

　　“那个什么……好像叫子言？”席久寻思着。

　　老太医一口气没喘上来。

　　席久给老爷子顺顺气，“没事，没事，我给你撑腰。”

　　老爷子这把年纪了什么事情没见过，凡是跟世子牵扯上怎么会没事？世子在中秋之前就回来，一直留在皇城之内。本来是大臣怂恿陛下管制军权，但看上去好像是他自己的意思。除了留在北疆的副将龙则，他把身边亲信都人接回来，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有点常识的人早就遁地三尺躲起来了，谁会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啊！

　　“九千岁！此事万万不可……”太医惊慌失措。

　　席久已经溜了。

　　一群人几乎把藏宝阁翻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什么梅花图腾相关的东西，他只好另寻门路。于是在九千岁的指引下，小太监们展开了地毯式的搜查，有一个算一个，连照顾他起居的人都派出去打探消息，毕竟单身二十年什么不是靠天靠地靠自己？席久这个自立自强的当代大学生自然不需要人家给他端茶倒水。谁知整整一天过去了，那么多人出去却一无所获，他派去的太监们一个个娇喋喋的向他抱怨这抱怨那：

　　太监一：那个守卫哦，我跟您讲哦，他竟然说我娘赶往走哦！您说那个气不气哦！

　　席久：气气气！你赶紧走！

　　太监二：那个姐姐……那个姐姐竟然骂奴才……骂奴才不是男人……她不要跟我对食了……嘤嘤嘤……

　　席久：嘤什么嘤！走走走！

　　太监三：九千岁啊！你知不知道人家——

　　席久夺门而出。

　　他一边跑一边不禁怀疑魏忠贤是这么开东厂而不倒闭的？太监这种生物真是谜一样的身娇体弱易推倒啊……

　　于是作为往生院里唯一的真男人，席久下定决心打算自己单飞了。

　　首先就是要从朝源宫的内部查起，这对于神之手一样的Ai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啊。随随便便一个时间暂停似的锁定就可以来去自如。

　　于是在朝源宫外，信心满满地席久和两个宫女大眼瞪小眼。

　　小宫女：“九千岁您怎么来了要不要通报一声？”

　　秋风萧瑟，一个高挑的青年站在肃杀的大殿之外，一身藏蓝绸缎飘逸出尘，阴风吹拂他离经叛道的短发，遮挡他深邃的眸光。只见他伸出细长的手指，指向其中一个宫女。

　　……

　　然后什么也没发生。

　　席久尴尬的直摆手，难道这种技能只有在生死关头才能激发出来？现在他的CD还没好？九千岁一个人灰溜溜的跑到墙角，他又试着进入冥想状态，根本没有一点用。

　　不好明闯，又没法使诈，席久绕着朝源宫墙根底下走，一边转悠一边想办法。约么转到了后边的小门，只听吱——一声，门被从里面推开，一个小宫女抱着染血的被褥匆匆忙忙的跑从后门跑出去，正巧被席久看个真切。这就奇怪了，难道皇后身上有伤吗？但作为正宫皇后，她完全可以找一百个御医上门服（务啊？可派到御医署那边的小太监却什么也没打听出来，不过有一点小太监可以确定的是最近御医没有频繁往哪个宫里跑，至少是表面上一切天下太平，人人安康。

　　这就奇怪了，有病不治？难道说这个病已经超出了这个时代的医学程度，她已经放弃了？

　　席久暂时不置可否。说起来皇后一直不受宠，原因无外乎皇帝本人喜新厌旧，多年来皇后本身无子嗣，女人上了岁数又容颜易老，又有些妒忌的意味，自然比不得其他妃嫔。

　　正寻思着，一只胖乎乎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席久猛的一抬头，只见一个面目慈祥的老太监站在他面前，那人自称是海公公，带来的是皇帝传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