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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呵,提案? ...

  •   其实事情上这样的,席久就是个设计专业的大二学生,本来哈他还在上课……

      这个星期五又要炸了。天阴翳,云层愈积愈厚,浸染着每个人的心。

      偌大的讲堂里,PPT的微光投在白底布上,五个人整整齐齐站在前面被映照得满脸煞白,就是传说中被挂在黑板上。

      “食堂又有什么问题!餐盘又有什么问题!”导师抱着胳膊坐在台下,一脸大写的嘲讽。他这幅表情就让人觉得自己特别无知。

      “不是!我们根据调研发现其他学校的食堂都有餐具分类回收,但我们学校一直以来就是堆在——”战友拼命解释,PPT上方的是他这几天不眠到周围大学的食堂不休蹲点数人头得出来的数据,席久心里清楚,队友都不容易。

      他们之前跟食堂值班经理商量过了,双方互利共赢,有人免费做设计当然全力欢迎,解决方案都有了,就差台下的几个神一样的人物点个头,那就皆大欢喜了。

      “那就学人家的好了!这有什么问题!这不是解决了!”女领导一拍桌子,浮夸的动作语言配上做作的小眼睛感觉格外可憎。

      “过!浪费时间,下一个!”

      讲台下一片无声的哀悼,席久看着一脸尴尬的战友,默默的为自己点根蜡。下一个是他找的课题,但此情此景让他心里都在打颤。

      “下一个课题是关于、是关于青少年吸毒人数增加,根据2017年毒品形式报告,18岁以下吸毒人数……”

      “一手数据呢!”

      “这就是一手数据啊!”席久愣住了。满PPT里都是他从官网上找的2017年形势报告。

      “我要的是一、手、数、据!你懂不懂什么叫一手数据!”导师加大音量。

      “就是实地调研……”组员小声提醒。

      “这个……我已经在学校开了单子,很快就会去公安戒毒所和美沙)酮服务站实地调研……”

      “你去调研吧!过!”大手一挥,仿佛一记响亮的耳光啪的抽在他脸上,抽的他只想没皮没脸的嚎啕大哭。

      “我还没讲……”席久怂了,重重目光交汇之下,他问:“那我还讲吗?”

      “你说呢?”

      “……”

      都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但台上只有一秒钟,这根本就不够输出啊!这一刻他心里有一场海啸,他挂在讲台上,什么也没说。

      这门课叫“发现与解决”,意在深入挖掘一个社会问题,通过调研找到本质从而提出解决的方法,而且又要跟设计专业本身相结合。这样一个类似于毕业设计的课题把这群大二还没出茅庐的莘莘学子放到热锅上炙烤,而导师就是几把不停翻搅的炒菜勺——看你不爽,给你勺盐!

      他每天的生活就是这样,没有兴趣,没有激情,也没有动力,就是个好死不死的是个设计狗。所谓设计狗就是大小软件样样通样样松,大小必修课熬夜做分不高,大小汇报没完没了的背中英文稿一上台照样舌头打结。

      美名其曰未来的设计师,其实都是一群被甲方爸爸压得无力抬头的屌丝狗。尤其是席久,自比狗中之王,平凡无力得无可挑剔。

      但是所有的屌丝都有理想,比如说发现与解决这门课拿满分,比如说发在酷站里的设计大赛投稿能被主办方一眼选中,比如说用设计改变全人类,建立一个新的宗教体系,但那不过是偶尔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痴心妄想,这个社会足够现实,不是谁有梦想就能成功的,他要你不断往一个方向付出努力,可很多时候你连路在哪里都不知道。

      而他和所有人一样,以及格为目标不屑努力着。

      下午天还是阴惨惨的,他一个人风尘仆仆的来到郊区。在般殷西路上吹着这里夹杂着工业沙尘的冷风。最后他迷路了。

      “你好,请问你知道公安戒毒所在哪吗?”

      窝在街边沙发里的大爷挖着鼻子看了他一眼,用极不标准的普通话哔哔叭叭说:“&、^~%:&αβ%……”

      “什么?我没太听懂。”

      “β&%:~^、#×^#%”

      “能再说一遍吗?”

      “侬去阿里组撒?”

      “我想去那里调研。”

      “吊淫?”

      “是调研。”席久哭笑不得。

      大爷有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席久只好告辞,他是从外地来这里上大学的,没想到来了才发现很多时候人与人之间连最基本的沟通都做不到了。

      按照一个模棱两可的方向摸下去,终于在一个岔道口找到了。

      “你干什么的!出去!”门口站岗的用警棍指着他,席久从兜里掏出学校开的皱皱巴巴的介绍信,解释了两遍他才给他指了一个小房间。

      阴暗的小房间里被几个大纸壳箱子占据了,里面堆满了杂物。一个短头发的阿姨皱着眉头盯着他。

      席久又把自己了来意说了一遍。

      “你来得太晚了!看看都几点了?四点零七呀!我们要下班了拉!”短发的阿姨一边关电脑一边大声牢骚。

      “十到二十分钟就好,十分钟就好!”席久赶忙解释,“我做了三个小时的地铁才赶过来,麻烦你帮我问一下就好。”席久尽量压低自己的焦躁,试着心平气和的跟她讲。

      “这个点他们都找不到人的!你来得太晚了拉!今天肯定不行!”办公桌上的电脑滋啦一声黑屏了。

      “我只有六个问题,一下就好!”席久厚着脸皮哀求道。

      这时一个黝黑的蓝衬衫的男人提着大包小裹快步走进门来,一开口:

      “金桂啊%×:@α&#”

      阿姨丢下席久笑脸相迎:“#:%β&°^&~^”

      席久只好无能为力的转过头,两手撑着柜台,深深吸了口气。

      蓝衬衫瞟了一眼了席久。这时阿姨递给他一张黑白打印单子。席久出于好奇转过头来,自我安慰即使是这种实地调研也聊胜于无。只见那白纸黑字正面是一张服刑人员带进来的物品清单,都是衣服鞋袜,生活用品。男人指头一搓翻到背面,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光哥,给我带10000进来……

      席久歪着脑袋刚想看清后面的字,蓝衬衫男人忽然把纸翻过来。

      席久赶紧装作看风景。

      “金桂啊@#&:%β^;°α%#:×%α”

      席久什么也听不懂。他感觉自己就像台子上可有可无的挂饰。

      直到四点半下班,他一无所获。如果没有现场调研的资料的话是一定通过不了的,但那些上层领导又不是你想见就能见,上学期老师布置作业采访知名设计师的时候,他给东方梦工厂、李奥贝纳、时尚芭莎、博美等等无数个公司打过电话,发过邮件,但他实在太渺小了,他的声音谁也听不到。这个世界可以无限大,无限的宽广,但他只有1.77m。

      他插着兜走在路上,身后仿佛响起一首悲伤的bgm,他穿过小巷,风吹拂他细碎的刘海,撩起他黑色大衣的衣角,就像无形的戏弄。

      就在这个拐角里,他忽然瞥见刚刚那个蓝衬衫,席久灵光一现。说起来那次采访作业是怎么弄的——最后他在一次popup的展览上偶遇了那个公司的市场营销部经理,经理正滔滔不绝对来客介绍纸品,他就计上心来根经理来了个互动,几经周折经理终于同意他的采访了。那眼前不也是一个机会?接触不到上级领导,那不如换个角度,接触接触一线家属也好啊!

      蓝衬衫行色匆匆,席久跟在后面紧追不舍,两人走到了十字路口,忽然一辆黄色的出租车飞驰而来,那人赶忙上车。只听车门“碰”的一关,逃命一般绝尘而去。席久脚前脚后扑了个空。

      悲伤的bum还没来得及响起,一只手拉住他的衣领,他刚一回头突然胸口一凉,这个人穿着缉毒所黑色的警服,席久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就看到自己湿漉漉的大衣淌着水,黑色的绒料上一片水渍。

      全身瞬间失去了力量,连叫都叫不出来,眼前开始模糊,倒在社区拐角。直到最后他连自己怎么死了都不知道。

      这操蛋的发现与解决还没完成,他作为一个设计狗的二十年就此结束了,一文不值的人生沦陷在一片黑暗里。席久感觉自己在下坠,仿佛在做一场梦,或者他快要从一场噩梦里惊醒。直到一切都变得虚无缥缈。

      晨光细微,红色的海洋潮汐涌动,地平线上一艘闪闪发光的游轮,真tm豪华,这大概就是阴曹地府……

      他猛得睁开眼睛,他看见地平线上那个东西是一把明晃晃的刀子。他整个人躺在一片血泊里,眼前是猩红色的一片,席久大声的咳嗽,他刚刚呛进一大口血水,整个肺里都是一股子燥热的腥味。

      原来那片红海是他淌了一屋的血,但奇迹的是他竟然没死!从肋骨插进胸腔的刀伤竟然也凭空消失了!不仅没死他原来一直待在一间古风模样的房间里,金玉雕梁画壁,指不定是被哪个土豪了救了!这种奇遇竟然也能落到他身上,真是让他受宠若惊。

      门被小心翼翼的推开,一个穿着人刚刚踏进一只脚,就看见席久坐在一地血水里一脸百感交集“嘤嘤嘤”的模样,一脚滑倒了。

      席久踉跄了一下冲上去紧紧握住他的双手,一瞬间热泪盈眶。

      “……九!九千岁!你怎么了!”

      席久:“嗯?(⊙_⊙)”

      “来人啊!快来人啊!九千岁不好了!”

      席久:(⊙_⊙)

      “您、您撑住!我、我去叫人!”一把甩开席久的手,连滚带爬的跑走。

      席久彻底懵了。他颤颤巍巍的扶着朱漆门框往外走,半掩的门外是传统的古典院落,秋风吹拂,枯叶落满一地。虽然有一丝沧桑,但这个院子有山有水有河流,竟然大得不可思议,处处金碧辉煌,琼楼玉宇叹为观止。他仰望着园林美景,惊叹着一迈步——就被恨天高的门槛绊倒了。

      好死不死的就在这时突然一有群人呼啦啦的冲过来,一个个吓得目瞪口呆。可想而知,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啪叽”一声趴在地上是一件多么惊悚的事情。

      “九千岁!”他们围着他痛哭流涕。

      “九千岁是谁?”席久站厚着脸皮从地上把脸抬起来,吓得众人纷纷后退,他进而从地上的爬起来问。想拍拍身上的灰,却忽然发现身上的衣服不是他黑色的毛呢大衣,而是一套深蓝色戴着的官服长袍。

      “您、您、您……”那群穿着一毛一样土红色长袍,戴着一毛一样的黒冠的人几乎都张的一毛一样,因为每个人都在张嘴告诉他:“您就是九千岁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呵,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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