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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一个人的火 ...

  •   没有想到自己还会有再见到他的时候,那个叫作父亲的男人。
      浓密的黑发,没有多少皱纹的脸。看来他过的不错。
      一身考究的黑西装,明明是最暗淡的颜色,可在水炎看来却是那样的刺目。
      他看着水炎,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只因为水炎的一个字,滚。
      他向水炎伸出的手在接触到这个字所带出的寒冷气息时突兀地停在了那里,忘了是该继续,还是,放下。
      滚。语气极淡,却也极冷。
      他终于发出了声音,孩子,别这样。
      十年没听到的声音,却仍然是那样的熟悉,就好像十年没见到的面孔,却在看见的一瞬间,清晰的可怕。
      记忆真是个坏东西。
      灵堂里传出了水炎略显怪异的笑声,一声声敲击着所有人的心脏。
      直到笑的差点失去力气,直到笑的快要流出眼泪,她才直起身子,看着眼前的男人,一字一句的说道:“孩子?真是好笑,这里没有你的孩子,有的只是个十年前被父亲抛弃,而十年后又失去了母亲的人,我想,这个人应该不是你要找的,孩--子--”
      看到他痛苦到快要扭曲的表情,一种从未有过的快感从水炎心底生起,慢慢荡漾开来。

      如若不是他,自己的母亲不会早生华发。
      如若不是他,自己的母亲不会憔悴苍白。
      如若不是他,自己的母亲不会人前欢笑人后哭。
      如若不是他,自己的母亲也不会躺在那具冰冷的棺材里永远的沉睡。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毁了母亲,也毁了自己。

      他的眼神有些飘忽,仿佛看着水炎,又好像看着其他地方,他缓缓地开了口,声音忽然苍老了好几年;“你别这样,我只是想给你母亲上住香。”
      “没有必要。”
      水炎那冰冷的几乎不带一点温度的话语一出口,耳边便传来了其他人劝阻的声音。

      “孩子,算了,他好歹是你爸,就算以前有什么,那也过去了,看在你妈份上,就让他上个香吧。”
      “是啊,他也是想最后再做点事情补救补救嘛,没有恶意的。”
      “你妈肯定也希望你们和好,毕竟他是你最后的亲人了。”
      “……”
      终于,所有的声音在水炎低下头的时候停止了,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他们脸上和事老般让人厌恶的表情,也瞥见了那个男人手拿香烛,正走向自己母亲棺木的身影。
      没有任何预警,水炎一把抓住了燃着的香烛,随着“滋滋”的响声,空气中立刻弥漫着一股肉香。
      “我的话你听不明白吗?”水炎直直盯着他的眼睛,冷漠而决绝,犹如他当初离开时一般,“滚。”
      流下浑浊的泪水,他哀求水炎放开手中的香烛,他哀求水炎不要伤害自己,最后,踉跄地离开。
      他的背影不再决绝,而是苍老,无助。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水炎的心莫名地疼了起来,直到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这疼,又突然消失,一如它来时那样。
      水炎想,自己没有想象中那样恨他,不然,心为何会疼?但,她不能不恨他,除了恨,她不再有活下去的动力。
      “大家也请回吧,各位的心意我和我母亲都知道了,谢谢。”水炎的声音透露了一丝疲惫,是啊,很累。

      周围的人不知何时都散去了,关上了灵堂的门,躺在母亲棺木旁边,水炎有种被掏空的感觉。
      四肢有点麻木,手掌有些疼,原来是刚刚被香烛烫的,但一切又有什么关系呢。
      妈妈,你躺在那里舒服吗?
      妈妈,你现在觉得快乐了吗?
      妈妈,你不会怪我赶走了他吧。
      妈妈,你知道吗,我很累啊。
      妈妈,为什么你不带我走呢?
      妈妈,我跟你走好不好?就像小时候一样,你牵着我。
      妈妈,我真的好孤单。
      妈妈,我昨天失恋了,他,不要我了。
      妈妈,我没哭,在他和我说分手的时候。
      妈妈,我和他说,好,我们分手,然后很优雅地转身,离开,是不是很酷?
      妈妈,把你送走后我就去找你,你要等我哦。

      三天之后,水炎亲手按下了火化母亲遗体的按扭,毫无留恋,毫不犹豫,因为她知道自己很快就会和母亲团聚了。
      处理好母亲的事情,水炎留下了遗书,把所有的财产一分为二,一份给她最好的朋友齐琦,另一份就是给孤儿院的圆圆,那个让她和梁逸轩相识的可爱却又可怜的孩子。
      换上雪白的淑女洋装,躺在母亲的床上,回忆着母亲每每看自己穿着它时脸上那自然流露的骄傲神情,水炎准确而利索的切开了自己的手腕,这也是她第一次真切的感觉到自己这双手除了救人,原来还真的可以杀人。
      仿佛没有痛觉般,水炎静静的看着血从自己的手腕涌出,滴在雪白的裙子上,仿佛朵朵罂粟花,与身子下面那如血的床单汇成一片。
      真的,很美。
      水炎很庆幸自己所学的是临床专业,清楚的知道怎样才能杀死自己,却又不会死的那么快。
      她很享受等待死亡的过程,漫长而美妙。
      水炎想,自己怕是疯了。
      在接到母亲去世消息的时候,在梁逸轩和自己说分手的时候,在看到那个十年未见的身影的时候,她就已经疯了。
      身体仿佛不属于自己了,思维有些混乱了,眼睛好沉,好想睡觉,想永远沉睡,沉睡……
      就在意识完全消失的一瞬间,水炎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焦急而愤怒,是的,愤怒。可那究竟是什么呢?也许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了。此刻,她只知道,自己要见到母亲了。

      一片昏黄的光晕,柔和而温暖,有些熟悉,看着脚下的白色雾气,她想自己应该已经死了。
      眼前出现了一条河,河水清澈见底,想必渡了过去自己就真的死了吧。
      “回去!这里不是你现在该来的地方,回去!”已经伸出去的一只脚被这怎么也忘不掉的声音惊在了半空。
      抬头,透过薄雾水炎看到熟悉的身影,想叫,声音却卡在喉咙。
      仿佛看穿了自己的心事,母亲微微笑了笑:“觉得孤单吗?”
      发不出声音的水炎只能点点头。
      “其实你并不孤单,因为我在你这里”母亲指了指自己左胸那个叫心脏的地方,“而我也会一直在这里看着你,陪着你,所以你并不孤单。”
      眼底的雾气早已模糊了母亲的身影,水炎只能听到她温柔亲切的声音。
      “孩子,你的路还很长,答应我,走下去好吗?”
      许久,她收回脚,用力点点头。
      “好,回去吧,我会守护你的。孩子,勇敢而快乐的活下去……”
      一切都消失了,仿佛根本不存在,可空气里还未散尽的声音却是那样的真实。活下去,她要活下去。

      刺目的白,这就是水炎睁开眼后的第一个感觉。白的房,白的墙,白的床,医院特有的白。她想,自己还活着。
      身体多少有了点知觉,可仍疲惫的仿佛一闭上眼睛就能沉睡。
      “呵,自己真是差一点就永远地沉睡了呢。”
      感觉到身边微细的呼吸声,水炎艰难的把头偏了偏,映入眼帘的是栗色的发,如丝般散落在她瘦弱的肩。
      眼眶有些湿润,失去了那么多血,泪腺居然还能分泌这种叫做眼泪的液体。

      看着她随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肩,水炎想自己在意识完全消失的那一瞬间听到的声音应该是齐琦的尖叫吧。
      忽然很想笑,冷静、果断的法学系高材生失声尖叫的画面一定很有趣。
      “琦……”仿佛隔了一个世纪,这一声呼唤才自水炎口中吐出。
      明明是如烟般轻细缥缈的声音,可眼前的女子却猛的直起了身体,怔怔的看着水炎,直到眼底的雾气慢慢聚集,由薄转浓,最后化作一滴滴晶亮温热的液体。
      “死女人!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颤抖沙哑的声音自她颤抖的胸腔发出,却掩盖不了那一丝劫后重生般的轻松与喜悦。
      “别哭了,乖。不然我会心疼的。”始终保持着微笑,这也是水炎现在唯一能给她的东西。
      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齐琦端起桌上的一杯水,用棉花棒沾湿,再轻轻的放在水炎干裂的嘴唇上。虽然她微皱的眉会让人以为她在生气,但温柔谨慎的动作却告诉水炎她只是在担心。
      “你放心吧,我……不会再做这样的事了。”看着齐琦那布满血丝而又有些无神的眼睛,水炎一字一句的说道,“这样的经历一次就够了。况且如果我死了……伤心的人也只有你了,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
      微皱的眉舒展了,在听到水炎的话之后:“那你就先别说话了,声音跟游魂似的,再听下去我都要起鸡皮疙瘩了。你好好休息,我回去给你做些吃的,医院的饭难吃,等会儿再来看你,你乖乖的哦。”
      水炎微笑着说好,微笑着看她离开,然后,微笑僵在唇边。
      虽然四肢无力,脑袋也有些昏昏沉沉,但左腕如火燎般的炽热却多少让她能清醒点。也许现在不适合考虑这样的问题,但若不决定今后的路,水炎怕自己没有勇气好起来。
      可努力思考的结果就是沉沉的睡去,当水炎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齐琦已经来了。
      “睡的好吗?”声音有一丝疲惫。
      “嗯,还不错。我饿。”在她面前水炎无需掩饰。
      笑容在齐琦脸上绽放,伴随这温暖笑容的还有空气中弥漫的香甜味道。
      “红枣红豆枸杞莲子粥,够补血的吧,未来的医生。”
      “是够补的,未来的律师。”
      仿佛回到了过去那无忧的岁月,她们开着玩笑,但眼底的颜色却再也回不到最初的纯净了。
      齐琦喂水炎吃下自她母亲去世后的第一口食物,香甜柔软的粥立刻温暖了水炎冰冷许久的四肢百骸,让她找回了些许生气,也让她坚定了自己做出的选择。

      两周后水炎出了院,来接她的除了齐琦还有在灵堂上被她赶走的男人的秘书。他交给了水炎一个信封,说水炎的父亲希望她可以收下。没有丝毫犹豫,水炎把它放进了包里。见她如此,男人有些吃惊,想必是没有想到水炎会如此痛快的收下吧,但随即又恢复了微笑的神情,礼貌的离开。
      回去的路上,齐琦问水炎知道信封里的是什么吗就收下。水炎露出一个鄙视的微笑,说不用看也知道是钱,他能给的也只有这个,况且这也是他欠自己的,为什么不要。齐琦没再说话,只是握着水炎的手,很用力很用力。
      送水炎到家,齐琦在她左手腕上套了一个一厘米宽的镯子,没有任何装饰,极简单的样式,却也是水炎最喜欢的。
      看着那虽清冷却又让自己觉得温暖的银光,水炎抱了抱齐琦,虽未说一句话,但心里早已对这个她最珍惜的朋友谢了太多次。

      后来水炎放弃了学校保研的机会,放弃了当一名医生的理想,卖掉了老家的房子,扔掉了手机卡,跟着齐琦去了陌生的X市。在那里,齐琦成了一名律证新星,而水炎就成了一位只有姓名和性别的神秘小说家。

      “小姐!小姐!”
      水炎茫然的抬头,对上了一双像在看精神病患者的眼睛。
      “小姐……您的火锅快煮干了。帮您加点汤好吗?”
      火锅?原来自己在火锅店。看着面前几乎烧干的嘛辣锅底和一锅煮烂的食物,水炎点了点头。
      原来自己什么都记得。
      本以为离开了熟悉的环境,切断了同其他人的联系,毫无声息的躲在一处角落里就可以将所有的事都忘记,至少不会记得那么清楚,可到头来,记忆却以无比清晰的方式提醒水炎,一切都在那儿,从来就没有消失过。
      其实水炎自己又何尝尝试过遗忘呢?
      经常去孤儿院探望圆圆,即使知道她会提到梁逸轩;总是在探望完圆圆后去梁逸轩最常去的火锅店吃火锅,点一个人根本吃不完的菜,煮一锅根本不会去吃的菜,坐在那里,回忆。
      是的,回忆。回忆过往的种种,一次又一次的把那新结的伤疤撕开,露出肉,滴下血,让痛提醒自己曾受到的伤害,让痛提醒自己有些事不可以遗忘,有些人也不可以原谅。

      夹起一块煮烂的羊肉放进嘴里,真的很辣。若不是辣,为何眼底会有雾气呢?抬起头,水炎不想眼泪落下,却不经意的撞见了一个若有所思的目光。
      一个孤单的身影,满满一桌子菜,同她一样落寞的表情。原来这世界上会一个人吃火锅,不,或者说会一个人看火锅的,竟真的不只她自己一个。
      见水炎盯着他看,男人收起了若有所思的目光,给了她一个微笑,却很无奈。而水炎的心似漏了一拍,伤感也淡了一分。
      他们就这样望着彼此,隔着两张桌子的距离,直到周围传来了异样的目光。
      看他起身,看他走近,水炎的心跳有一点点乱,陌生又熟悉的乱。
      “想来火锅不大适合我们,不如一起喝一杯,好吗?”低沉浑厚的嗓音,透露出一丝慵懒,虽是问句,却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
      起身,微笑,水炎说,好。

      星蓝酒吧内。
      朦胧却不昏暗的灯光,迷离却不撩人的音乐,冰蓝色的液体在高脚杯里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这一切都让人觉得暧昧。或许眼前这个始终微笑的人会是个不错的游戏对手,但今天,水炎,只想做她自己。
      “为什么一个人去最美味?”声音依旧低沉浑厚,听不出任何情绪。
      抿一口酒,抬头,挑眉:“你呢?又是为了什么?”
      男人微微怔了怔,随即低头,不语。
      水炎有些后悔了,毕竟会一个人去吃火锅的理由一定不会是什么令人开心的事。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去说。就在水炎以为他们会将沉默进行到底的时候,两个清晰的字眼飘进了她的耳朵。
      “回忆。”
      “回忆?”
      男人抬起头,敛住了似有似无的笑容,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戾气:“没错,是为了回忆。回忆一些我已经失去的很美好的东西。”
      讶异与男人同自己一样的理由,水炎脸上却是平静如初。
      “真的很巧。因为我也是为了回忆。”
      “呵呵,”仍是似有似无的微笑,但男人眼里明显添了一分探究,“想必需要我们回忆的多是失去的东西吧。”
      “没错,的确如此。”
      “那你……失去的是什么?”
      犹如魔音般蛊惑的声音,但此刻的水炎很清醒。
      妩媚一笑,水炎喝干了杯中的液体,直直看着男人的眼睛。
      “无可奉告。”
      男人的脸上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既而恢复如初。
      “只有在那个地方我才允许自己回忆那段不堪的记忆,提醒自己有些事不可以忘记,有些人……也不能够原谅。离开了那里,我就失去了回忆的勇气……”似自言自语般说完这些话,水炎静静的看着他,看着他的眼里闪过错愕,最后变得温柔,还有,一丝了然。
      男人无语,只是向水炎扬了扬手中的杯子,一饮而尽。

      他们之间的空气充满沉默的味道,却并不尴尬,甚至有一种默契。无须多言,瞳孔里的落寞与伤痛都被彼此尽收眼底。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面对他,水炎可以很轻松;面对他,水炎可以不要伪装自己;面对他,水炎觉得就快要找回遗失的自我了。
      可眼前之人明明就是自己的陌生人,没有交集,也不可能有交集。
      水炎忽然想到了一句话:错过了就会永远失去。那就在失去之前让自己放纵一次吧。

      所谓的放纵,不过是让自己不停的喝酒,能毫无顾虑的喝酒对水炎而言是件奢侈的事。
      一杯杯清凉的液体下肚,刺激着水炎空空如也的肠胃,当她意识到的时候,胃已经用绞痛向她提出了抗议。
      “我要走了,今天很开心,谢谢你。”强忍着胃部的绞痛,水炎脸上神色自然。
      “我送你吧。”他边说边掏皮夹,准备付帐。
      水炎慌忙的想要阻止他,却不小心按住了他的手,明明是如水般的冰凉,却让她瞬间浑身燥热。
      犹如触电般猛的收回手,水炎用笑掩饰着尴尬:“我住在X市,不住这里。那个……我们AA制好了,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忍着胃痛,伸手在包里掏出皮夹,放下钱,水炎逃似的走向门口,却在出门的刹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男人依旧保持刚才的姿势站在那里,眼神慵懒,没有情绪,但水炎却感受到了浓浓的孤独,莫名的,心好疼。

      走出酒吧,胃痛突然加剧了,原来它也知道心在疼啊。弯下腰,用手抵着胃,额头的冷汗浸湿了她的发。
      突然,一股大力向水炎袭来,一个重心不稳,她倒在了地上。正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她猛然间发现,包不见了。
      水炎撑着地站了起来,向强盗消失的方向无奈的笑了笑:“抢就抢了吧,反正也没什么东西,干么把人推倒啊,真的很疼。”
      路人像看外星人似的看着水炎,哪有人见过被抢了东西还笑的。但谁又知道,比起她曾失去的,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这一摔也让水炎被酒精麻醉的脑子清醒了不少,突然一个粉色的信封闪进了她的大脑。
      圆圆的信!
      意识到自己刚刚失去了什么,水炎想要去追,想要去喊,却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脸上早已没了笑。
      “把信还给我啊,还给我……”
      忽然肩头有一丝冰凉的触感,猛然回头,却对上了关切的目光。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隐忍许久的泪,在看到他目光的瞬间,在听到他声音的瞬间,夺眶而出。
      也许是被水炎这突如其来的眼泪吓到了,男人有些手足无措。
      “怎么了?你先别哭!告诉我啊!”
      心底的恐惧和无助被他急切的声音冲淡了,也冲散了。水炎稳了稳呼吸,断断续续的说到:“我的包……被人抢了,就在刚才……包里有一封信……对我很重要……很重要……”
      男人的眼底闪过一丝释然,向水炎扬了扬手中的粉色信封:“你说的,是这个吗?”
      水炎有些傻眼了。
      “你掉在酒吧里的,我刚刚看到了,所以就追了出来。”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水炎有些激动,颤抖着接过它,不住的道谢。
      也许是一瞬间的松懈,也许是胃痛让她筋疲力尽,在拿到信的那一刻,水炎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坠了下去,却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醒来的时候胃部那熟悉的感觉告诉水炎它已经没事了,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她有些迷茫。闭上眼睛仔细想了想,才记起昨晚的一切。
      有些懊恼昨晚的放纵,水炎叹了口气,锨开被子,发现自己衣杉仍然整齐,而且擦破的膝盖也已经处理过了。枕边有一张雪白的便笺纸和几百块钱,上面黑色的楷体是那样的挺拔流畅:
      我有些事,需要马上处理,所以先离开了。医生说你的胃炎需要慢慢调理,这忙我就帮不上了,但这药不错,你醒了先吃三片。膝盖的伤口不深,这两天小心不要沾水就好。不知道那封信对你意味着什么,但既然如此宝贝它,就请收好,有些东西,丢了就回不来了。既然你的皮包丢了,就请给我这个显示绅士风度的机会,请务必收下这些路费。好好照顾自己,有缘我们还会再见。
      看着桌上的药瓶和那一杯清水在自己眼里慢慢的模糊,水炎的心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别对我这么好,不然我会舍不得这种感觉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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