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不能说的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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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团团的白色雾气从透明玻璃杯里缓缓升起、逐渐晕开，直到消失，水炎始终沉默着，而她对面的水司谨也只是安静的坐着，偶尔喝上一口茶，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作。虽然两个人表面上都是淡淡的样子，但彼此心里早已是百转千回。
终于，水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先开了口，语气很淡，听不出喜怒。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听到水炎的问题，水司谨只是稍微愣了下便对着水炎露出了他认为最无害最纯真的微笑，可这笑容在水炎看来却是极端的诡异，她知道这小子要和自己耍赖了。
“不要以为对我傻笑就可以不用回答我的问题。”
水司谨在心里小小的叹了口气，这个女人真是不好对付，先前她那么无助柔弱的样子果然只是因为在她身边的是那个男人。想到这里水司谨的心莫名的有些酸涩，虽然即使告诉水炎是自己先在葬礼上问了那个男人的电话，后又打了电话死缠烂打的问到了这个地址也并非不可，但他就是不想在水炎面前提到那个男人，所以水司谨仍是只笑不语。
见状水炎并未动怒，平心而论她并不讨厌自己这个挂名弟弟，虽然只见过他几次，甚至还结实的挨了他一记耳光，但不可否认，自己对他还是有着一丝好感的，只是这么多年的芥蒂并不是这一星半点的好感可以抚平的，或许时间久一点自己也可以平静的对待他吧。这样想着，水炎的神情不禁柔和了一些。
“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就不再问了，反正结果是你已经找到了我，至于这其中的过程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面对水炎明显的让步水司谨不禁挑了挑眉，他本来还琢磨着如果水炎不依不饶要自己讲出事情的来龙去脉，那自己最少也要故意磨蹭磨蹭再告诉她，却没想到她已经不想知道了，这让水司谨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低下头不去看水炎，水司谨和杯子里的茶较起了劲。
并未察觉到自己这个挂名弟弟的不悦，水炎继续淡淡的提着问。
“你一个人来找我有什么事吗？你过来了你母亲怎么办？现在她身边最离不开的就是你，很多事都要你去处理。”
抬头看着水炎，水司谨的眼里有着难以察觉的怜惜。他怎么会不明白水炎的意思呢？自从在病房第一次见到这个所谓的姐姐他就知道这是一个善良的人，只是她故意用恶毒的眼神和刻薄的话语来伪装自己，她以为她伤了所恨的人，却不知她也伤了自己；同时这也是个可怜的人，明明在得知父亲的秘密后选择了原谅他，明明也想知道自己离开以后葬礼的善后如何，可她就是不肯老实的问出来，连诚实面对自己的勇气都没有，她的确很可怜。
“我在X电子科大念书，今年已经大二了，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既然知道了你也在这里那就没有不来打声招呼的理由。”见水炎略微有些吃惊，水司谨顿了顿，继续到，“至于母亲，你不用担心，她比你想象中要坚强，而且她也需要自己一个人安静的待上一段时间……父亲的事你也不用担心，都处理好了，我想，他会很欣慰的。”
虽然有些犹豫，但水司谨还是讲出了最后这句话。
心跳漏了一拍，可脸上仍是淡淡的样子，并非刻意，只是水炎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水司谨最后这句话。没错，这才是她想知道的，只是没有勇气说出口，现在知道了，却也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他会感到欣慰吗？已经没有意义了吧。人已经死了，这些安慰的话真的没有意义了。
缓缓起身，只说了句“我做些早餐给你”，水炎便不再理水司谨，自顾在厨房忙碌了起来。
而水司谨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单手撑着脑袋看着那忙碌的背影，觉得胸口暖暖的，很舒服，舒服的想要时间静止，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而放松心情的结果便是阵阵倦意袭上身体，不再坚持，水司谨就这样撑着脑袋逐渐进入了梦乡。
“其实一开始我就知道你这这里，所以我才会来这里念书啊……”意识完全消失的刹那，水司谨嘟囔了一句，然后嘴角带着孩童般纯真的微笑，趴在桌子上，安心的睡去。
做完简单的早餐，映入水炎眼帘的便是水司谨这毫不设防的睡脸，看着他唇角微扬的弧度，水炎眼里带上了一丝笑意。见他睡的正酣，水炎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叫醒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水炎的声音是少有的温柔。
“水司谨，醒醒，吃过早餐再睡。”
皱了皱眉，水司谨喃喃的说了句什么，却让水炎抚在他肩上的手明显一滞，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他才舒展了眉头继续睡去，浑然不知自己含糊不清的那句话让水炎一时百感交集。
“爸……别吵……让我再睡会儿……”
“是梦到他了吗？呵，他总是会很温柔的叫醒熟睡中的人……曾经的我也常这样被他叫醒呢。”
放下手中的食物，水炎挨着水司谨坐下，看着他犹如扇子般浓密的睫毛微微抖动，听着他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她突然觉得心里很温暖，即使昨天刚刚下过一场秋雨。交叠双臂，侧过头趴在上面，水炎认真的看着熟睡中的少年，神情柔和恬淡。
缓缓张开眼睛，还没彻底清醒的水司谨有些迷茫的看着身边那有着淡淡微笑的水炎，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随即手臂传来又麻又疼的感觉才让他的脑子清醒了些。想要站起来活动下身体，却发现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的双脚已经没有了知觉，无奈，水司谨只好乖乖的坐着等待这种感觉的消失。突然，一种柔软的触觉抚上了自己的手臂，水司谨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低头，却是水炎用着合适的力道揉捏着自己那麻痹的胳膊。
“放松些，一会就好。”
这声音仿佛有着魔力，水司谨竟真的放松了下来，看着水炎那犹如削葱根的小手在自己胳膊上来回揉捏，他的脸不禁越来越来烫，放松下来的身体又一次的紧绷。
似乎对此毫不知情，水炎只是认真的为水司谨麻痹的胳膊按摩着，可实际上，她的余光早已瞥见了满脸通红的水司谨，心里不禁笑出了声，原来这个挂名弟弟还是如此的腼腆害羞。
而此刻的水司谨见水炎并未发现自己的窘迫也逐渐再次放松了身体，不再紧张的他开始细细打量眼前这个所谓的姐姐。
她有着一头细密黑亮的头发，从水司谨的角度望去，只能看到它们被随意的挽在了脑后，却看不到它们原本的长度，但水司谨还是隐隐的觉得那应该很长，突然很想拔掉绾在那发髻上的簪子，想看到那一头青丝如瀑布般泻落的样子，一定美的摄人心魄。
犹豫着伸出被水炎按摩过的那只手，水司谨的心跳乱了，他甚至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就在他要抚上那只素雅的银簪时，房间里响起了突兀的门铃声。
答应了一声，水炎轻轻的放开了水司谨的手，完全没有察觉到他刚刚的动作，对他抱歉的笑笑，起身去开门，只留下一脸尴尬羞恼的水司谨坐在那里。
“请问是水晶小姐吗？有您的快件，请查收。”
看着寄件人那一栏空空如也，水炎迟疑了下，还是签了字，跟邮递员道过谢便关上门回到房间拿出剪刀，小心的打开。
原来是一部手机。
看着那暗红色的手机闪着金属特有的光泽，水炎笑的很甜，因为在看到这份礼物的瞬间，她的心里就已经有了一个名字。
果然，盒子里一张便笺纸上有着那熟悉的字体，虽然只见过一次，但水炎却能在第一时间认出，因为那是司徒珏的字。
“暗红色魅惑却并不张扬，觉得很适合你，希望你喜欢。”
短短的一句话，二十几个字，可在水炎眼里却是珍贵无比。小心的收好手机和便笺纸，她真的很想立马打电话过去，可是一想到这里还有一个水司谨，水炎只好暂时作罢。
聪明如水司谨又怎么会不知道水炎的心思呢？如果说水炎刚刚对着自己的笑容犹如初春的微风，清爽宜人，那她现在的笑容就好比仲夏的星辰，璀璨夺目。看着她那毫不掩饰的几乎灼伤自己眼睛的甜美笑容，水司谨只是无奈的笑笑，可那笑却是比哭好看不了多少。拿起自己的行李背在身上，水司谨还是决定离开。
“我要走了，谢谢你的茶，还有……谢谢你给我按摩胳膊，很舒服。”
本以为这小子会厚着脸皮赖在这里不肯走，水炎已经做好了收留他几天的打算，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说要离开。
“这么快就走？有急事吗？你饭都还没吃呢。”
欣慰于水炎淡淡的话语里透出的挽留，水司谨的鼻子突然有点发酸，即使挽留自己并非她的本意，但至少她还愿意表达出来，这让水司谨觉得也许水炎并不是那么讨厌自己。
心里明快了些，脸上的表情也晴朗了不少，水死谨整理了下衣服，拉开了门。
“没什么急事，不过我也该回学校报到了，这次回家是请了假的，课还是蛮多的，虽然我够聪明，可丢下太多课我也是会很困扰的。”理了理头发，水司谨笑的更加灿烂，“你如果舍不得我的话也没关系，反正学校离这里也不远，你可以去看我，或者我自已来看你也可以，不过你要给我做好吃的。”
听到水司谨略显无赖的要求水炎的心才放了下来。刚刚见他突然说要离开，水炎以为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可现在看来，应该是自己多心了。见他笑的灿烂，水炎也觉得欢喜，只是脸上仍是淡淡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留你了，你路上多小心。”
没有答应水司谨自己会去看他或者他可以来看自己，当然也没有否认，水炎只是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没有任何多余的字句。其实她知道自己并不介意水司谨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只是她还不习惯完全的把自己的意思表露在他面前，毕竟他们的关系仍是有些复杂的。
刻意忽略掉从水炎的字句里感受到的一丝距离，水司谨朝她点了点头，便合上了门。
昨天的秋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一夜，现在已经停了，踩着地上的积水，水司谨走的很慢。
其实还是不想离开的。
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那有着米色碎花窗帘的阳台，水司谨觉得呼吸都似乎要停滞了。
第一次，他有些厌恶自己的身世。
第一次，他有些怨恨自己的年轻。
如果自己不是处在这样一个对她而言是如此尴尬的境地，那她是否会以更加自然的方式和自己相处呢？
如果自己早些来到这个世界，那彼此之间这五年的距离是不是就可以缩小呢？
水司谨也明白这世上是没有“如果”的。他和水炎注定了在这样微妙的关系里微妙的相处，即使他有心改变，可能改变的却也寥寥无几。因为自己并不是那个男人，那个只一句话或一个动作就可以牵动她所有神经的男人。
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水司谨拉了拉衣领，转身离开。
也许这份连自己都弄不清楚的感情永远都无法说出口，也许在她眼里自己最多就是个弟弟，但这又如何呢？自己本来就没有奢望过什么，自己要的也只不过是她的笑容罢了，即使那并不属于自己。或许这颗卑微的心总能打动她吧，无论以何种姿态……
天空不禁又飘起了细雨，很快就给这个世界罩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让那个落寞的背影显得更加孤单。而意识到下雨的水炎也快步走上了阳台，可视线里却早已没了那个年轻的身影，有的只是混沌而迷蒙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