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司徒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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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真的……你骗我……骗我……”
看着昏睡的水炎紧皱的眉，司徒珏不受控制的想要用一切方法去抚平它。仿佛着了魔般，他缓缓伸出右手，用食指抚上她的眉心，轻柔的画着圈。而水炎纠结的眉竟在这一个个细小的圆圈下一点一点的展开，她甚至停止了呓语，呼吸也慢慢变得平稳。收回右手，司徒珏的眼里竟有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
虽然是昏睡着，但眉心那舒服感觉的突然消失还是让水炎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呻吟。在这寂静的夜里，这一声呻吟犹如雨夜雷电，击中了司徒珏，让他彻底的清醒。
“我刚刚做了什么？我竟对她……”
眼里的宠溺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毫无温度的冷静，甚至还有一丝让人心生寒意的——冷酷。猛的转过身子，司徒珏不再看她。
在火锅店的初遇，那落寞的身影，那悲伤的眼神，让司徒珏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一丝了然，一丝怜惜袭上心头，他对这个陌生的女人生出些许好感，还有些许莫名的亲切。
星蓝酒吧里的交谈，虽然只是只字片语，却让他不禁猜想也许这个女人和自己和有着相似的伤痛，仿佛遇到同伴般，他的心竟感到一丝安慰。看着她坚持AA制时那倔强的神情，他的心竟柔软了起来。发现她掉了东西追出去，却看到她狼狈的趴坐在地上，一刹那，心乱了。急切的询问却换来珍珠般晶莹的泪滴，灼疼了他的眼，也在他的心里留下了淡淡的痕迹。为昏倒的她盖上被子，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他感受到了这些年来从未有过的安宁，真想就这样看着她，一直这样看下去。可他知道在解决那件事情之前自己根本没有这个权利，从三年前的这一天开始，他的生命就不只属于自己。三年来，深沉的黑色在他那清澈如湖水的眼眸里逐渐加深，虽然多了一分摄人心魄的魅力，却让人读不出任何情绪。如今，这黑曜石般的眼眸里却是满满的温柔，温柔的凝视着眼前的女人，希望她永远不要醒来，也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醒来。可命运的齿轮从来不会因为人类的意愿而停止转动，一通电话打来，他不得不马上离开。留下便条，倒上一杯清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不是不想留下联系方式，而是不能，他不知道自己何时能够解决所有的事情，他也不知道在解决一切之后自己是否还有一颗完整的心，这样的自己甚至无法像个正常人去给她最基本的东西，身为一个男人，一个骄傲的男人，他不允许。既然如此，那就对自己狠一点，忘掉自己的心，以最坚硬的姿态出现在那个人的面前，以她最熟悉的方式对待她。虽然未来是不确定的，但他却有种感觉，他们会再次相见。
酒会上的再次相遇验证了他的感觉。与她眼神交汇的一刹那，他的心便不再受理智的控制。就放纵一次吧，他这样对自己说。愉快的交谈，有着让两人都感到惊讶的默契，仅仅是一个眼神，她就能明白自己的想法，这种奇妙的感觉慢慢膨胀成一个球，带着他遨游天际，让他享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美妙感觉，但他却不知道这个球会爆裂的那样迅速。当他在酒吧里寻找她而不得时，心有点点失望，可当他知道她就是那个人时，他只听到“嘭”的一声，那个带着自己遨游天际的球破了，破的那样彻底，瞬间，他从天堂坠入了地狱。
即使是地狱，我也要你与我同行。抱着这样的信念，他在马路边上找到了狂乱的她，那凌乱的发，那苍白的唇，无一不刺激着他的心，有那么一瞬，他甚至想要就这样放弃，可记忆里那些纯真的笑容却时刻提醒着他，有些事不可以忘记，有些人也不可以原谅。
与水炎的点点滴滴在司徒珏的眼前不断闪现，让他的心乱了又乱。抬头望向窗外，天空已经微微泛白，回过头来，床上的人仍旧睡的不那么安稳。司徒珏静静的看着水炎，目光扫过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最后落在她的心口。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的你却有着最残忍的心？”
低叹一声，收回自己的目光，司徒珏的眼里已是一片平静，没有任何情绪。
仿佛有所感应，水炎轻哼一声，挣扎着张开了眼睛。
“醒了？感觉好些了吗？”
寻着这轻柔的声音，映入眼帘的是那熟悉的面孔。窗外透过的几丝光线洒在他的身上，特别的柔和温暖，也许是担心自己，那俊朗的脸庞竟有了些许疲惫，水炎鼻子一酸，突然很想趴在他的怀里放肆的哭泣。
不想看到她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司徒珏促狭的一笑，声音带上了他惯有的慵懒：“为什么每次捡到你，你都在马路上哭呢？难道有很特别的感觉？不如我也试试。”
想哭的冲动被司徒珏这句揶揄的话彻底打散了，心里也明白他是不想自己再哭泣，可嘴巴上还是不愿吃亏：“什么被你捡到，我又不是宠物。”
露出一个不置可否的笑容，司徒珏理了理水炎耳边的碎发，自然的好像他已这样做了千百次，然后静静的用他黑曜石般的眼睛看着水炎，直到她微微涨红了脸。
“你……不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吗？”不敢直视司徒珏的眼睛，水炎只能死死的盯着他西装上一枚金色的纽扣，用自己都听不大清楚的声音吐出这样一句话。
满意于水炎的反应，司徒珏轻轻抚上她那略显苍白的脸颊，看着她眼里闪过的惊讶被羞赧一点一点的占据，笑容也在他脸上慢慢绽放。
“想说的话你自会告诉我，对吗？”
对于这难得的理解，水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嗯”了一声。这一夜对她而言犹如梦境般，她到现在还不太确定那些事情是真的发生了还是自己做的一场噩梦。
空气中全是沉默的气息，却并不窒息，甚至还有一丝默契的味道。水炎知道司徒珏不会误会自己的沉默，而司徒珏也知道水炎不会永远沉默。终于，当那一轮红日从地平线缓缓升起时，水炎咬了咬嘴唇，抬起头，直直的看着那黑不见底的眼眸，脸上不带半点犹豫。
“陪我去个地方可以吗？”掀开被子，水炎才发现自己的膝盖不知道什么时候擦伤了，看着那明显被处理过的伤口，她的心里暖暖的。
“谢谢你。”
她的声音有着浅浅的难为情。
“为了什么谢我？”
他却明知故问。
“嗯……谢谢你每次捡到我都帮我处理伤口。”
特别加重“捡到”两个字，笑容在她的唇边荡漾开来。
挑挑眉，他的笑容渗入眼底。
XX中心医院太平间。
仍旧是那袭暗红色的小礼服，在这惨白的房间里显得突兀而奇怪。
“小晶……你来了……”颤抖的声音有着无法掩饰的惊喜和疲惫，凹陷的双眼布满血丝，本该红润的双唇此时却没有一丝血色。
虽然已经做了决定，但想要十几年的芥蒂在一夜之间烟消云散，对水炎而言确实有些困难。
轻轻点了点头，当做是回答，水炎避开了那悲伤却又欣慰的目光。
“他……有什么遗愿吗？”
挣扎了许久，“父亲”两个字却怎么也出不了口，十几年未曾叫过的这个称呼，如今陌生的可怕。
也许是想到了过往的种种，再看看那透着寒气的躯体，女人踉跄了几步，掩面哭出了声。
“爸爸没有什么遗愿，因为他知道你不会原谅他，他只希望自己的遗体可以第一时间火化，因为他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没有资格在这个世界上与亲人朋友做最后的道别。”像安慰婴儿般拍打着自己母亲瘦弱的肩，水司谨冷冷的看着水炎，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忽略掉这个挂名“弟弟”眼里的冷漠，水炎淡淡的说到：“虽然是他的意愿，但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却不允许如此，你们也不想他过世后遭人非议吧。所以还是按传统办比较好，你觉得呢？”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却有着不容质疑的气势。
“小晶……谢谢你！谢谢你！”听到这些话，女人停止了抽泣，感激的看着水炎。
“你不用谢我。”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水炎仍是避开了她的目光。
经过昨天的事，水司谨对水炎已经绝望了，本以为被仇恨蒙蔽心灵的她会冷嘲热讽，落井下石，却没想到她会作出这样的决定，水司谨不禁皱起了眉头，眼里也满是疑问。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姐姐……昨天我说的话……”
“没记错的话，我记得我已经说过你的话我不信。”
“不！我知道你信了，不然你今天不会来！不然你不会这样维护爸爸的颜面！”
面对这样言之凿凿的质问，水炎无言以对。水司谨的解释和自己脑海里零碎的画面已经让她知道这些都是真的，只是她固执的想要否认，因为一旦承认它的真实性就意味着自己一直以来所坚持的东西都是错的，这让她情何以堪？
“信也好，不信也好，如今讨论这个问题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受过的伤不会因为我的相信而消失，我们谁也回不到从前。”坦然的看着水司谨，水炎一字一句的说到，“当务之急是处理好他的后事。”
不再说什么，水司谨搀扶着他的母亲出了太平间，又安慰了她几句，就交代司机送她回家，自己则跟随医生办理相关手续。
身边安静的可怕，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最后看了眼那苍白的躯体，水炎踉跄着走出了太平间。
空荡荡的走廊里没有那抹熟悉的身影，这让水炎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慌张的四处寻找，却始终看不见那黑曜石般的双眸。
心，好乱。
泪，就这样不期然的落下。
原来自己已经依赖他到了如此地步。
突然，肩膀那温柔的触碰像是黑夜里的灯塔，照亮了水炎漆黑的世界。转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模糊的身影，只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怎么哭了？以为我走掉了吗？我只是觉得你可能需要一杯热牛奶……”
司徒珏剩下的话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大力拥抱堵了回去，手中的热牛奶也毫无防备的撒了一地。感受到脊背上那双不住颤抖的手，司徒珏在心里叹了口气，缓缓搂住怀里这孩子般无助的女人，很用力很用力。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