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pater.6 ...
-
chpater.6
不可否认，时之政府对于审神者的待遇是不错的。最起码作为据点的本丸景色优美，占地面积也很大，但具体情况还是要根据审神者的自身条件和背景来看的。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社会法则吧。
强者居高。很显然的，审神者就属于强者一列。他是阴阳师世家传人，这一辈的少年英才。似乎是因为还人情才来时之政府任职的。但事实上，也没有那么简单。
骨喰藤四郎会知道这些，还是多亏了审神者在床笫间的失言。审神者曾经在一个黄昏披暮色匆匆而去，又在深夜里暗着眸色将他抵在床头，险些将他撞下去，粗暴地扯着他的腰将他拉回来。那时候的自己冷漠又无谓地微微阖着眼睛，被审神者逼着抬起头看他，只听得他低哑而危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什么审神者……借口。”
“骨喰啊……你不知道吧，现在开始呢……我只有你了。”
“我的家族，都是一群——虎豹豺狼。”
“拜托了，就算是陪我这一段时间吧，也不长，再过个二十年吧。”
“然后，我就会回去了。”
“拿回我的东西。”
他像个孩子一样轻轻啄吻着少年付丧神葱白的指尖，却笑得肆意诡谲。浅灰眸色在夜色浓重下隐匿着，长及腰的黑发扎起，蜿蜿蜒蜒地与骨喰藤四郎的银色中长发相缠曲绕，显得很暧昧。身上是与其极为不符的草叶清香，夹杂着一些寺庙中的烛火檀香味道。
明明一个阴阳师的行当，却干着玷污神明的事情。
——何其可笑。
但是，作为一个连在高天原连次序都无法排上的付丧神，口口声声叫着人类为主人，又有何资格去嘲讽呢。
骨喰藤四郎一直是很无谓的。高天原八百万神明中，他们这些付丧神既无什么供奉，亦无多少信徒，简直和那些精怪妖物无甚差别。所以事实上，骨喰藤四郎的傲气，始终来自于自己的出身，而不是什么子虚乌有的神明名头。
他是一把刀，一把锋利的、无情的刀剑。尽管或许并不是最厉害的那一位，他也是留名于历史的刀剑，是三名匠之一，粟田口吉光所作的两把胁差之一。
他是吉光的骄傲。
这个可怜的、固执的、沉默的、孤矜的少年付丧神，如此可悲地深信不疑着。
*
回归正题。
因为审神者天赋拔群，灵力充沛，所以本丸也十分高级。
起码骨喰藤四郎已经快要记不清走过多少个房间了，路边的秋色也无法引起他的兴趣，所以他只感到索然无趣。
所幸他本身就淡漠惯了，并不对此有什么感觉。
但当他听到一个大屋子里，隔着薄薄的木门传出来男子温和轻缓的声音时，背在身后握着刀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些。
“喏，这里。”审神者笑了笑，先扣了扣门。
“是谁来了啊？今剑还是小夜？难道是爱染？”乱……那个漂亮的，打扮得像个女孩一样的乱刃短刀。
“可能会是来找一期哥的也说不定呢？”这个声音很好辨认，低沉又不失清亮的带点宠溺意味。是次振，那个比自己更合格，更像个兄长的弟弟。
“我跟萤丸约好了一起去玩的……”怯弱的、没有底气的带着颤音的小孩子声音，毫不意外地可以知道是退。
“啊呀我来开门！！！”小炮弹一样，带着烂漫不知世事的莽撞和天真，也不难猜到是那个有着渐变色大眼睛的粉发小蛋糕。
不知不觉间，就已经想了那么多啊。
他忍不住勾了下唇角，带着点苦。却又很快的变回了那副沉默的模样，一双琉璃紫色的眼眸彷如无波水面沉沉，虚虚地往空中缥缈去，找不到落点，让开门的秋田藤四郎懵了懵。
“阿、阿鲁基①……还有骨喰哥？”
“嗯……秋田？”审神者略显迟疑地喊出他的名字，得到了秋田惊喜的笑容。
闻声而来的刀剑男士们簇拥着审神者却始终不敢靠的太近，而这时候，秋田大声炫耀道：“看！阿鲁基记得我的名字哦！”
审神者略显敷衍的笑了笑。但骨喰藤四郎却扎扎实实地看到了其他弟弟艳羡的目光。
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用这样的目光来面对一个被审神者叫对了名字的兄弟呢。
他的目光和审神者带着促狭笑意的目光在空中相处。
淡灰色的、漫不经心的、带着些炫耀和嘲讽意味的。
仿佛在对他说：看啊，这就是你的兄弟吗？
骨喰藤四郎看着他，一股不知名的怒火由胸腔燃起直卷向四肢百骸，他感到自己开始颤抖。可是，就算心在灼烧，大脑仍是保持着冷静的运转，他便直挺挺立在那里，像一个滑稽而可笑的木头桩子，冷眼旁观。
不能动，不要动，不该动。
就这样吧，保持距离。
这是他能够做到的……最多的了。
你真懦弱。
他千百次这般对自己说。
也曾经想过刺杀审神者，但是……做不到。
粟田口家若是出了这么一个弑主的刀，即使下一任审神者心无芥蒂，在诸多同僚中也不好自处。
所以，必须忍耐。
他会做一个合格的工具，挨过这几十年，便可解脱。只是希望，下一任审神者不要重蹈覆辙，能够善待每一把刀剑。至于现在，他该做的就是像审神者说的那样——空白、冷漠、听话、无怨言。
*
五虎退不会像别的兄弟那样大胆直接地吐露自己希望得到主人宠爱的心思，这时候也只是微微红着眼睛躲在一期一振后面。
小心翼翼地张望着那边，心思敏感的小孩很快就察觉到主人的心不在焉。“一期哥。”他轻轻地扯了扯自家大哥的衣角，“主人他……不喜欢我们吗？”他眼神怯怯的，一期一振便笑着捋了捋弟弟柔顺的头发。“别多想。”
一抬头就对上了那个让他想要逃避的目光。
少年人的目光并无应有的活力，脸上也似乎从未出现过笑容，一双眼睛永远没有波动，那样冷漠的旁观着一切。
他们诞生的时候，他不在。他们第一次出阵回来，他不在。他们受伤，他不在。
他对于这个弟弟感情十分复杂，几乎是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
而五虎退没那么多顾虑。
乖巧羞涩的男孩子静静地与这个素未谋面的哥哥对视着。
骨喰藤四郎一向不会在与别人对视时先挪开视线，当然审神者是一种例外。
所以他就这样和五虎退一直对视着，幸而一期一振挡住了审神者的视线，五虎退也生的瘦弱纤细，所以在审神者看来，他不过是在发着呆罢了。
审神者试了骨喰那么久，发现他并没有多看他的兄弟，颇为满意地打开蝠扇遮住了下半张脸，唇角勾起了笑，态度也好了几分。
达到目的后，他很快结束了这次探访，便带着骨喰离开了。
小短刀们兴奋不已，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刚审神者的一言一行。一期一振脸上浮出一个宠溺无奈的笑，正在准备跟在弟弟们后面一起进屋去，一只小手就扯住了他。
“嗯？怎么了，退？”他蹲下身子，心情颇好地摸着弟弟的头问。
“一期哥发现了吗？”小小的孩子和他平视，没头没脑地问。
“……啊？什么？”他还是微笑着，以为五虎退也要说些关于审神者的事情，没想到小孩抿着嘴角，眉头也皱了起来。
“骨喰哥……虽然好像很冷漠的样子。”
“……”
“其实很温柔的哦。”
“……”
“虽然没有眼泪，但是……他刚刚，其实是在哭的。”
“……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pater.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