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暗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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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吕法医突然一个拥抱，把张楚云整个抱进了怀里。
“乖孩子，别难过，”吕法医旺盛的母性在这个“懵懵懂懂”的新人身上得到了极大的释放，她一边拥着张楚云，一边叹着气，“我们一定会把那些人绳之以法的。”
“……嗯。”张楚云有些不自在地皱了皱眉，干咳一声，不着痕迹地往后仰了仰头，“我没有……难过。”
吕法医权当他强撑，抱得更紧了。
“现在都流到鹰城来了，天北他妈和鹰城隔了好远呢。”杨磊没吕法医那么乐观，顺手把口供抓过来又仔细翻了翻，可惜犯罪嫌疑人最后也没能说出那个出售给他“迷幻”的男人到底是谁，只说在酒吧遇到，其余一概不知。他不太满意地把口供扔在桌上，自己靠上了椅背，低低地自言自语道：“鹰城这个地方鱼龙混杂，人流又大，没遏制源头的话根本禁不住。”
“进了国境，哪个省也就是一张车票的事儿，鹰城这么富来鹰城不奇怪。”李泽安脸上也没什么笑意，“磊子，这新型毒品这么厉害，流入鹰城，只会更加快地蔓延。”
“可是最近缉毒队也没听说有什么新消息啊，”时间有些晚，小王开始饿，他划开手机屏幕又立刻关上，重复了好几次之后抬起头看着杨磊，“杨队，缉毒队没申请调人，目前看来应该没有那么不乐观，你别压力那么大。”
“那倒也是。”
“所以我们……”小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杨磊，“是不是，该到了那个那个，传说中的下班时间了？”
杨磊抬头瞥了一眼墙上的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七点，在没什么大案子时实在没理由拖着他们加班，遂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这么晚了，该收工就收工吧。这事现在也没什么线索，大家先回家，等缉毒队有说法了之后我们再帮忙。”
小王等的就是这句话，“呼”地一声就站了起来，乐颠颠地跑去收拾东西，一边收拾还一边数落杨磊：“你也是不上道，非得这么晚才发现该让我们回家。”
杨磊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今天倒是不怕你妈唠叨了？”
“不怕，”小王舔了舔唇，“她和我爸蜜月去了——大家都可以来我家吃饭噢！”
“……不去！”屈婉婷闻言小嘴一撅，气哼哼地皱起眉，“死心吧，没人会去你家吃饭的！你已经再也骗不到人了！”
“为什么不去？”张楚云终于从吕法医的拥抱里挣扎了出来，“他家有什么问题吗？”
“还能为什么，这狗日的他不会做饭呗，叫我们去就是为了让我们给做晚饭，你可别上他的当，”杨磊嗤笑一声，用力拍了拍手，“好了好了下班都下班，杵着儿也没有加班费，都给我撤给我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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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五十，张楚云上岗以来第一天这么早下班。
欢腾的办公室插科打诨结束，他的表情也在踏出办公室门的瞬间从茫然无害变成了冷然一片。他低下头，掏出口袋里的手机，老旧的手机看起来已经有些过时，他却爱惜地又是包软壳，又贴了钢化膜。
“迷幻的流通已经引起了大队的注意，虽然在迷幻大量流通之前信息不足，但我认为此时是密切关注yl（杨磊）的好时机。我还在努力接近yl，剩下的事估计得我成为他的心腹才好做。”
他飞快地打了这一排字，正打算发给联系人x，在点击发送时手指又莫名地犹豫了一下。他呆呆地站在走廊里，一阵穿堂风将他额前的长发吹起，细碎的发扰得人痒痒的。他胡乱扒拉了一下头发，一抬头，一瞥眼，恰好迎上正准备拍他肩膀的杨磊。
张楚云立刻锁了屏幕，不动声色地把手机塞回口袋。
“我上次不是说请你吃夜宵吗，说话算话，”杨磊没发现张楚云的异常，一把勾住了他的肩膀，“有空吗？走着？”
“有空。”张楚云乖巧地点点头，“上次说完之后就一直等着杨队。”
“那我们还去你家吃？要不先去超市买点食材？”
杨磊走路迈得快，两腿又长，勾着张楚云踉跄了一下。张楚云飞快地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顺着杨磊的力道往前走。
这很好，两人的关系因为一个案子拉近了些许，杨磊不冷不热的态度也变得平易近人起来。他对下属一向兄弟似的对待，而此时既然打算接纳这个怪人，就得自己先迈出一步。
“你爱吃什么，”他硬是把张楚云拽到了超市门口，豪气万千地抖着腿，“买上，话说在前头，我做饭味道可一般，真不让我请饭馆？”
“杨队别担心，”张楚云抿嘴笑了笑，“来我家当然是我做。”
杨磊不干，一瞪眼，“不是说我请你吃饭吗？”
“那食材杨队付钱吧，多买点，放冰箱里我明后天也能吃，”张楚云摸索了几天，已经懂得意见相左时顺毛摸杨磊比较能接受，他特意从下往上看着杨磊，看起来有些弱势，“我不习惯吃外面的饭，不卫生，而且我很喜欢做饭。”
“那也不行，”杨队虎着脸，“我不是下班还奴役下属的鬼上司。”
“这样，杨队，最近我又新买了一批保健品，手头紧巴，你这样也算是帮我把几天的饭都解决了。”张楚云表情不变，“不比外边儿吃一顿强？”
杨磊闻言，不满的脸呆了一瞬，他无语地张了张嘴：“……傻子，你又买了多少钱的保健品？”
“六百多吧。”张楚云见杨磊动摇，立刻打蛇随棍上，“这次是提高免疫力的，听说效果不错，但买完是在拮据，杨队，就当帮我个忙。”
“这些东西有什么用，都是骗人的，还不如晨起锻炼——”
杨磊没招，只能嘟嘟囔囔地走进超市抓过推车，径自走向蔬菜区，“没病都吃出病来。”
“有国家检查，毒肯定没有，没准就有效呢。”张楚云抓住杨磊的衣角，往一旁拽了拽，“去买点排骨吧？今晚我做糖醋排骨，很好吃。”
“你手艺很好？”
“我有秘方，”张楚云眨了眨眼睛，“调味一流。”
“那你可千万藏好了，别让小王知道你会做饭。”杨磊回过头去，半笑不笑地瞥了一眼张楚云，“奴役得你头都爆炸——屈婉婷就是你的先驱，你看现在那个小丫头，提到这茬儿都崩溃。”
张楚云一愣。
杨磊好看，张楚云是知道的。
先不说基本没毛病的五官，因为职业的原因，杨磊总是梳着特别利落的寸头，前两天又去理了发，露出了他饱满的额头和凌厉的眉毛，此时看来格外精神。他的肩膀很宽，穿着衬衫时胸前鼓鼓囊囊的，腰偏偏结实精干，身材极佳。
那一眼无心无意，偏偏一下击中了张楚云的审美，张楚云胸口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别过眼睛。
“买这个牌子吧，八号野猪，”杨磊毫无知觉，正抓着两盒排骨对比着，“你，来看看这两包哪个比较新鲜。”
“都行。”张楚云有些心不在焉，“我去拿蔬菜，你挑肉。”
“行吧。”
杨磊动作豪放，草草看了几眼后咣咣塞了几大盒肉在篮子里，很快又跟上了张楚云。张楚云也草率，抓了一大把蔬菜，胡乱就上了称。二人动作匆匆，大刀阔斧，不像是来逛超市，倒像是洗劫打仗，阵势利落得惹得周遭人频频回眸。
鹰城人买菜，都图个新鲜，哪里见过这样一麻袋一麻袋买的，又不是闹了饥荒，好在杨磊上班时开了车，要不真不知道那一大堆东西究竟怎么搬回去。
“381，收您401。”收银员也有些叹为观止，“找您二十……您买了这么多，需要外送服务吗？明早就能到。”
杨磊大手一挥，“不用！”
等到杨磊进了张楚云的家门，舒舒服服地脱了鞋坐进张楚云的沙发里时，张楚云第一件事就是钻进厨房，把那一大堆菜全硬是塞进冰箱里，足足把空荡荡的冰箱塞得再没有空隙。
菜太多了，拎着都勒手。
肉放急冻层，菜放保险层，容易烂的菜等会儿处理处理就得先吃，越不容易烂的越往里塞，争取坚持到所有爱腐败的蔬果被消灭完全。张楚云一边往冰箱里撒盐掏着冰渣子，一边一层一层地填满冰箱——他的冰箱有些漏水，里面常年覆盖着厚厚的冰层，不过他很少用，也并不在意这些，此时突然来了这么多食物，非得好好清理不可。
“电视遥控器在哪里啊，”杨磊在客厅里叫了一声，“开电视吧，我想看电视，天气预报要播完了。”
“在茶几下边儿。”张楚云匆匆从厨房里探出个头来，“右边儿，那个贴着贴纸的，你看见了吗，对，就是那个。”
“找着了。”杨磊抓着遥控器冲着张楚云扬了扬手，打开电视，人舒舒服服地窝进了柔软的垫子当中，一边听着天气预报的动静，一边开始打量起张楚云的房子来。
——普通的二居室，两厅，厨卫俱全，还有一个朝阳的阳台，家具有些老旧，但十分齐全，尤其是面前的超大彩电和屁股下面柔软的皮沙发，张楚云平时生活应该不差。
杨磊想到这里多少放了点心。张楚云是个傻的，每天被骗瞎买东西，一个月两千多工资胡乱霍霍不知道能这样活几年，好歹住的地方算是省心，一时半会儿也饿不死，不枉他今天出血。
而且，张楚云的手艺和他说的一样好。
张楚云动作很快，热气腾腾的菜没过多久就摆了上来，杨磊尝了一口，差点好吃得魂飞魄散，原地嗷嗷直叫——这丫说自己手艺好绝非自大，那口感香味直逼星级大厨。杨磊心情大好，赞叹了一会儿他，又有边看电视边吃饭的坏毛病，遂拉着新晋弟兄一起享受人生，硬是要把张楚云按进沙发，手里塞上饭碗。
张楚云无奈地从了，守着地方七台的无趣八点档吃起了饭。
电视里家长里短倒是热闹，就是不知道在胡咧咧啥。杨磊不爱看电视剧，只听响儿热闹，张楚云看得津津有味，嚼着菜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杨磊聊天，他们二人有来有回了一阵，张楚云突然低着头，若无其事地问了一嘴，“家里有朋友送的白酒，我都不喝，还没开过，你喝吗杨队。”
“不喝了吧，”杨磊有些犹豫，“开车呢。”
“我能把你送回去，别担心。”
杨磊一听还有这保障，心里当即打算喝了，却不忘逗弄张楚云，“什么牌子，牌子不好我不喝。茅平有吗？”
“没有，就有二锅头。”
“也凑合，民间名牌嘛。”杨磊不挑。
张楚云站起来，没过多久就拿回了一瓶白酒和一个大号玻璃杯。
“都是别人送我的，家里也没人喝，都给杨队吧。”张楚云腼腆地给杨磊倒了一层浅底，杨磊一把抓过酒瓶，哗啦啦倒了一大杯，嘴里嘲道：“你个当兵的，这么斯文。”
“怕你醉，”张楚云笑笑，“不知道你酒量。”
“酒量好——你不懂，”杨磊又开始摸他的口袋，张楚云猜他有饭有酒就开始想抽烟，但他最终还是空着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有酒好说话，可惜你不喝。”
“是好说话，”张楚云垂下眼皮，意有所指地自言自语，“就怕你胡乱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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