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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卿心我心 檀花怒放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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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檀花怒放巧化危 共卿赋词秋宵暖
清脆弦声如彻骨冰雪,伴随箫和太鼓,悠悠奏起哀怨凄美的乐章。
人群的鼎沸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又很快鸦雀无声,成千上万的人屏气凝神地关注着舞台上的一动一静。俄顷,一袭红绫旋转而下,嫣红花瓣纷纷飘落。檀妃子似下凡天仙,从天而降。
惊艳夺目的红色罗裙轻盈透明,飘逸灵动,外罩浅粉绣燕软烟纱衣,腰间饰着闪光的白玉坠。满庭的花瓣中美人的面容如同牡丹芍药,胭脂粉黛浓淡相间涂抹,恰至佳处。
款款舞姿,随着琴弦美妙的声音时起时落,皓腕呈霜雪,葱指中挑一罗扇;唇若含丹砂,在篝灯相映下呈现诱人色泽。蓦千卿注视着台上翩翩起舞的美人,贴身侍从在轿子旁也凝神看着,忘记了时间已晚。
千卿已经忙碌一整天,满心期盼夜里与檀姬欢聚。此时他心中无比幸福,观看心爱的妃子跳着他最喜爱的舞段。一曲终了,喝采如雷。
夕寐总算完成了舞蹈,松了口气。回到元阳殿内,她徐徐卸妆,换上普通礼袍。纱帘被忽然拉开,她以为阿梨回来了,刚想迎接他,却见一青衣美女步入房内,妖媚的脸上笑魇如花。她心里一惊,莫非是另一个妃子!跳舞什么的倒是可以应付,但宫斗这样勾心斗角的事情,夕寐可完全不会!
"檀姬.....刚刚舞跳的真是不错。"那女子徐徐靠近,"想不到你这乡镇女子也能博得千卿帝的欢心。你也没有多么出色的美貌,究竟是什么使主公神魂颠倒呢!"她细长尖利的手指抓住夕寐的衣襟,用力撕扯,薄薄的丝绸应声断裂。夕寐受到惊吓,想把那只手掰开,可论力气她没有那妃子大。她丝毫不顾及什么形象,低头往那只手上狠狠咬了一口。
"野蛮粗俗的女人。"妃子嘶嘶吸气放开手,捂住青红的皮肤。她操起夕寐刚刚解下的丝带,往她的脖颈上缠去。夕寐百般反抗,就在她几近窒息时,忽然那妃子惨叫一声倒地,夕寐惊恐抬头,蓦千卿站在门口,漠然地看着倒地呻银的女子。她背后中了一支利箭,丝丝鲜血渗出来,触目惊心。
夕寐倒吸一口冷气,忙跪下来给妃子止血,想用自己的衣服给她包扎。蓦千卿却将她一把抱起,"这女人刚刚差点置你于死地,你还救她!来人,给我把她扔冷宫里去!"
千卿将夕寐抱上床,魁伟的身躯使她挣扎不得,"今天还难受吗,檀儿。"他在她耳边问道。
夕寐想道,她目前这身体估计老早就不是处女身了吧。所以就算她用这个身体和千卿成了好事,也不能叫破了贞洁。夕寐还是有童贞之身的。她轻轻摇头,"今天没事了。"
……
远远有人弹琴,琴声寂寞,气氛微凉。温热的纱帐内,千卿轻轻拂去夕寐脸上的汗水,"今天感觉你怎么这么紧张呢。跳舞累了吗。"
夕寐已经开始非常后悔答应他了。虽然是檀姬的身体,但她能看到一切,体会到一切。她缓缓坐起来,千卿柔韧的手仍在她身躯上停留。她娇弱无力地靠在他的胸口,浑身像被抽空一般。千卿以为她累了,双臂环住她,温柔地抚慰她说:"那我们今晚就到这里吧。你不是一向喜欢赋词吗,反正时辰还早,我们就赋一两首。"夕寐一听作诗,心凉了半截。先是跳舞,然后陪寝,这又作上诗了,苦难真是一劫接一劫啊!
千卿举首眺望远方澄碧夜天,信口吟道:
"漫,碎琼乱玉千变幻。举首看,暮色徐徐暗。"
夕寐一听,心中敬佩不已。她知道的善词皇帝只有李煜一人,看来蓦千卿也未必比他差。她心中细想,这应当是咏云的十六字令。她小心翼翼地说道:"漫,似雪若缎千变幻,如何!"
千卿沉吟,道:"意思不太够。'似雪'比较好,'若缎'似乎不大恰当。云朵千变万化,丝缎则是整齐叠好层层有序,不太形象!"他紧了紧怀中爱妃,夕寐也抬头看着他。她惊讶于一位皇帝如此亲和,明明就是二十出头的人,相貌英俊,给人无比的魅力。他这样强大的君主,怎会被兵变暗杀!
夕寐道:"可是,碎琼乱玉感觉像一堆硬邦邦的玉石,毫无飘逸曼妙之感!"
千卿一想倒也有道理,沉思片刻,又改道:"这样如何:
漫,琼楼白羽千变幻。举首看,暮色徐徐暗。"
夕寐心里十分喜欢,要起来记下去。两人捻亮一盏疏灯,千卿那清秀隽永的字迹落于宣纸,记录下那首词。忽然,夕寐提议道:"暮色徐徐暗.....陛下,你看'暮色轻轻暗'怎么样!"
千卿骤然停下笔,狭长的眼眸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不断斟酌这两个字,轻轻暗......这样一来,暮色似乎有了人的情感,不舍得让白日的光辉走漏。轻轻暗.....暮色自己也不想让夜幕降临,可是夜晚还是来临了。他拍案称好,将龙飞凤舞的"暮色轻轻暗"写于宣纸。
记录完毕,忽然有人轻叩门扉,千卿嘱咐她留在帐内,自己披上外袍起身走向门口。莫非暗杀是这个时候开始的!夕寐心里警戒不已,虽然自己回到了帐内,还竖着耳朵仔细聆听。
模模糊糊一个男人的身影走了进来,究竟是和皇帝关系多么近面的人,才能在人定时分如此莽撞地进入皇帝内阁!她起了疑心。不久,千卿却示意她来到他那里。她携了把暗刀以防万一,上前去,却发现那只是个眉眼温顺的少年,个子和五官都平常不已,看起来刚刚弱冠。少年恭敬地向她跪拜请安。夕寐问道:"贵方尊姓。"
少年听闻此言,面色大变,千卿笑道,"怎么,檀儿!靖才离开一天半,你就不记得他是谁了!"
少年面红耳赤,结结巴巴地解释,"是我啊,贵妃!我是苏靖!我服侍了你快三年哩!"夕寐意识到自己又说了蠢话,不禁脸红。
苏靖继续说:"主公,贵妃,你们最好今夜就转移去会宁府!元兵昨夜抵达了临近村镇,将财务妇女洗劫一空,蓦朝不能够这样待人宰割!我马上给你们准备车轿。"
千卿脸上平和的表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肃杀和愤怒。
"马上通风报信,开启武库,封闭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