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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警察是他们的帮凶!”

      “你们都是王八蛋!”

      余年的出租车比警车晚了一步,家长围在学校的正门,有的干脆坐在地上,没有要走的意思。

      “警车和制服反而会刺激这些人,校领导出来两次都不欢而散。”身边的警员提醒道。

      他蹭了一下鼻子从大衣口袋里掏出名片夹,把围巾揉了两下塞进口袋里,揉乱了头发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

      “让一让让一让,这帮人都tm混蛋玩意,来来来都看看都看看。”他把手上的名片分给众人,名片上的身份是新闻社的记者,“在这儿待着没有用他们都从后门跑了,我们会为大家找到真相。”

      表演者最重要的一点是要融进集体,像个为他们而活着的人,让别人相信自己,然后欺骗他们。

      余年看着人群渐渐散去,他的表情也逐渐恢复了平日的不耐和冷漠,一向不喜欢人多的场合,多说一句话都会觉得厌烦。讽刺的是,这种人居然是别人的老师。

      剩下的老师在不同的房间被分开问话,余年坐在余笙的位置上看着这间可能藏有最多秘密的房间。

      “法医科今天在忙,你可能见不到司谅。”他对着电话那头解释道,看着房间的装潢和歪七扭八的桌椅,陷入了一段短暂的沉默,“你记不记得,前两天在办公室的时候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我没觉得什么地方奇怪。”杨木昜坐在10b的地上,她去过鉴证科但是吃了闭门羹,医院没有人接她的电话,现在正对着一系列不知道有没有用的案例看,“我什么都记得,秦老师的笔记本李老师的仙人掌宋老师的台历……”

      “老师。”杨木昜突然直起腰,“有不对。”

      余年的嘴角不动声色地撇了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指在桌面上滑动:“是什么呢。”

      “我在的办公室和余笙的分属走廊尽头,我在的房间在这个时间照理说是可以照到很多太阳光的,另一间相反。”她的手指贴在牙齿上,上下咬合抓住逃跑的指甲。

      “但是……”他在一个位置停下来,安静的等待杨木昜的答案。

      “距离窗户最近的李珈圆老师养了一盆茶花。”她的答案停在这里,她需要下一个提示,“这是阴生植物。可你为什么……”

      “方应赫主任的桌上有茶花瓣。”他说,“这可不是大男人桌上该有的东西,有人的口供他们两个接触过,但另一间办公室被人占着我过不去。”

      “你觉得花盆里面有东西吗?”

      “我一会儿去看看。”

      “他们都是孩子!是真正的孩子!这个学校里根本不可能发生性侵这种事!”

      “那因为兴奋剂死的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你欺负他们不能说话吗!”魏殊拍着桌子站起来,他怒目圆睁的样子吓坏了身边的同僚,这已经超出了审问的范围,小鬼真的在生气。

      “是谁在给他们打针!你不说实话我就把你扎成筛子!”

      “我只知道自然课可能……”

      魏殊攥着拳头坐下,眼眶泛红眉头紧蹙。

      “自然课上确实有虐童行为。”余笙在走廊里蹲着抱紧膝盖,她的手机响了很多次但是她一直没接,余年从远处走过来递了罐汽水给她。

      “你在和我说话吗?”他明知故问。

      “李珈圆、方主任,都有参与,可是孩子死了也没有其他证据,他们可能……”余笙拿着汽水罐在手指尖转了好几圈。

      “你知道一个叫夏子衡的人吗?”

      “没听说过。”余笙摇头。

      “现在还没结束。”余年把围巾整理好戴在脖子上,“你可不能丧下去。”

      “明天还得上班。”

      他像个不近人情的领导者对她做着日程规划,准备走的时候听到她在角落里发出闷声:“你每次都这样,我的事,你自己的事,装作不在乎。”

      “我是真的不在乎。”他平静地说道。

      世界名著飘里面有一句经典的话常被人用来当做励志的座右铭——明天是新的一天。

      所有的当事者装作没有发生任何事一样的上班,杨木昜在上课的时候走神看了五次窗外的图书馆也没有等来她想见到的面包车。

      余笙在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就提前进入教室,看着手上分秒轮转的时间等了一会儿,看着热闹的班级突然笑起来。
      这是我的志愿,我唯一会面对的战争就是保护他们。

      “老师今天有一个提议,因为大家刚过植树节的活动,所以想利用接下来的两节课带大家去参观本市的自然博物馆,原本的疫苗注射计划下午进行。”

      二十多个孩子在学校中的穿行畅通无阻,余笙在到达大门前只疑惑了几秒钟没有任何人拦着她,站在门口的杨木昜和破格停在校园内的公交大巴解答了她的疑虑。

      “谢谢你的决定。”杨木昜看着她。

      “这是余年的意思吗?”

      “我不归他管,这是原则问题。”她绕过一群不知愁滋味的孩子,走回教学楼的大门。

      “老师保护学生,警察要去保护孩子了。”

      杨木昜站在图书馆门口看着手上的时间,三道锁她一把钥匙都没有,但她不着急,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直到这里出现了第一个来客。

      “这次又是余教授猜对了。”杨木昜象征性地皱着眉头表达了一下不满,“张恺老师……张恺先生。”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其中一个准备做些什么被他制止了:“猜对什么?”

      “您认识夏子衡吗?”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关系叫最熟悉的陌生人,我觉得离异的夫妻就很适合这个形容词。”她没有耐心等到回复便继续说下去了,“当然了,前妻的表弟这种社会关系,更难被人怀疑了。”

      “这个没有用过的房子里还有最后一批疫苗,外包装应该是小学生课外读物。”

      “我查过生产批号,其实没必要查,对不上。”

      “警察去过a厂,未经过检验标准应该在一个月前就被销毁的疫苗被夏子衡低价买入,然后交给了你,通过贪污国家卫生的拨款进行犯罪。”

      杨木昜的眼珠里聚集了更多的人,魏殊对三人亮出了逮捕令。

      “你不配做老师,而你们……你们不配当人。”她拿出了自己最恶毒的眼神看着他们,瞪到眼睛湿润,视线里没有人出没才静静地坐下来。

      她的手机上弹出了几个新闻网页,最不想看到的东西还是以一种侵略性的方式出现了。

      江邻市警察局 上午十点整

      杨木昜看着门前的名牌,白底黑字的坚硬聚合物被压成了一个三角似的形状静静地挂在门框上,有人和她说法医很有趣,是警察也是医生,保护活人,也在乎死人。

      “司谅。”

      “怎么啦?”他正看着电脑上另一起分尸案的照片出神,见她过来就点了点头当做礼貌的问候,转头又几乎陷进电脑里,“左撇子,可是凶器呢……”

      她看了一眼那几张照片,抿了一下嘴唇:“那个孩子的案子你真的没关系吗?”

      司谅停下了放大照片的手,转过头看向她紧张兮兮的表情:“你问过好多次了。我很专业的,你真的不用担心我,什么时候都是早点抓到凶手比较重要。”

      杨木昜的指甲在手心里摩擦,用力盖上掌纹的线路,司谅的眼睛像没有遇到苦难的幸运者,却被经历过的人类挖空,这两种眼神交汇的时候杨木昜占了上风:“这是你和别人说的话,不是对我说的。”

      “这是什么意思。”他眼皮下陷——余年告诉杨木昜动物走入自我防备的典型表情。

      “他真的有性侵痕迹吗?”她不再犹豫了。

      司谅因为她的语气严肃起来,他从不对人生气,但气氛陷入冰点的时刻自己还是能意识到的:“你不相信新闻,还是不相信我?你知道,医院的法医初步鉴定过,我算二次鉴定了。”

      “你是警察局的法医,他可以错你不能错。”杨木昜的眼睛里有肉食动物钻出来一口一口地吞噬他的抵触情绪。

      他摇摇头:“所有的法医都不能错。”

      说出口的话不能后悔,因为是警察:“那你告诉我,真的有性侵痕迹吗?”

      说出的话必须是实话,因为是医生:“医学鉴定有撕裂伤。”

      “有没有可能其他渠道造成?”

      “有,而且青少年婴幼儿饮食不规律运动强度过大等等造成的可能性很大。”

      “你说过‘性侵’这两个字吗?”她找到了重点。

      “没有。反而是家长会做出这样的假设,我也很明确的否定了。”

      “那为什么新闻上写着……”

      司谅打断她,伸出手心在两人之间划出一个隔离意味的范围:“因为他们要热点。”

      “司谅,你得说实话。”

      “余教授教你的吗?”他看着她很久没有剪过的头发,把什么劝告和解释都咽回了肚子里。

      “对你不用他教。你应该更清楚明白的告诉他们让他们不要误会,这种事实是不可以跑偏的。”她生硬的喘出一口气,像是为了换气而呼吸似的,“人们认可可能性的原因是他们怕错,所以会说,只是有可能,希望责任不会压在他们身上,但你不可以错,也不可以说可能。”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他突然放慢了语气,像是什么不愿意再演戏的平凡人类,他本来就是,“轻度撕裂,基本愈合。轻度撕裂有可能是性侵造成的。但摔跤、擦伤、都有可能。”

      “他们误会了,你知道他们误会了,可你没有说……”杨木昜回忆着新闻的内容,没有人在乎内容和鉴定报告,所有人都会被偌大的性侵二字吸引眼球压迫心脏。

      “未必是误会,他们需要慰藉,金钱的最好。”司谅闭起眼睛又睁开,“不然你觉得为什么新闻从业者可以更好的抓住围观者的心理呢,如果不是出现了性侵的指控,这次的事情也会不了了之,你也看到了。”

      “新闻是新闻,我们是我们。”

      “我知道你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都是好人,我知道你也是,可是不是所有人都是……”

      正义的人不一定都是出于爱和愤恨,他们只是借一句正义的话来彰显自己出淤泥不染片身。

      “司谅同学你好,我是高一一班的杨木昜。”

      那是一个刚下过小雨的晴朗日子,她出现的时候遇上了黄昏时的漂亮夕光。

      她睁着眼睛透过司谅的镜片看他的表情:“实验室丢了五克左右的钠。”

      “我不知道这件事诶。”他强装镇定。

      “你没有签到,在你之后签到的同学什么都不知道你会害了她的。”她的手从宽大的校服里伸出来——这已经是最小码了——手心冲上像是索要礼物。

      “我听不懂。”

      “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可以帮你。”她说,等着他把自己口袋里的东西交给她,“你相信我我可以帮你。”

      “那你可以给我钱吗?”

      “啊?”她像是突然没有概念似的,又好像听懂了但是不理解原因。

      “我被人威胁了,如果我今天不能把钱给他我会被打死的。”司谅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请你救救我,如果你是神,如果你慈悲,我请求你救救我。

      “他是谁?”杨木昜的手上多出了装在煤油里的碱金属。

      “我爸爸。我今天要去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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