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斩》朔堪

2、第二. 入选 他的运气怎

　　尘埃已落，唐家主对着自己刚认识不久的便宜儿子吹胡子瞪眼也无济于事了。

　　唐斩暗翻一个白眼，跟不不管他怎么去想，自己当下跨出门栏，寻着几个下人的话朝自家走去，他心海也是跌宕起伏，没想到此生本愿淡泊，命运这个奇妙的东西还是让他走了老路，虽然拜往的不是一个宗门，但也大同小异。

　　他不带任何修饰的将事情告诉了十三房，这女人得知自己的儿子即将离开鸡棚到马棚当杂役眼里居然燃烧起星星火苗，好像认准了只要去修仙都能飞黄腾达一样，不过嘴里却是商榷：

　　“你是怎么想的？”

　　看着那双久浊逢清明的眼睛，唐斩沉默不语。

　　一来他实在开不了“不去”的口；二来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到底真的是放下前世的恩怨情仇没有。于是在旁边对自己兄长去留一无所知的妹妹被他瞄上眼：

　　“我想带芸儿一起走。”

　　女娃咬了一口甜酥，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抬起头。

　　十三房好像一下子年轻了十多岁，惊喜的拔高声音：

　　“可以吗？！”

　　口气倒不想是在和儿子说话。

　　唐斩眼神复杂，他想起自己离开后妹妹嫁人难产而死的悲剧，这姑娘冰雪聪明，还多次把他从柴房里解救出来，叫他不管不顾，实在是于心不忍。

　　“我会的。”他说，“无论如何也会带着妹妹。”

　　次日寅初。

　　唐斩右手牵着妹妹，左手握着母亲往前走。女人到岔道口停了下来，松开攥紧他的手，蹲下身亲了亲女儿的脸颊，小姑娘以为是娘亲要抱自己，撒娇般的环住她的脖子，却被拉了下来。她起身挽了挽鬓发，手抚上唐斩的背脊轻轻往前推，又虚弱的笑了一下：

　　“去吧。”

　　她笑得勉强而疲倦，一晚上的失眠已经超出了她纤弱的身体的负荷，唐斩从他眼里看到了几分不舍，这个女人一辈子，年轻是巧笑倩兮与姐妹欢声笑语，老大嫁为人妇却独守空房，直到现在，为了子女的将来愿意承受所有的寂寞。

　　他不得不真正的敬佩起自己这个便宜娘来，也是第一次，他心中生出一些莫名的复杂，是对着这个不是亲母胜似亲母的女人。

　　唐芸一直在回头看，母女连心让她明白了这次离去的意义，开始哇哇大哭起来，唐斩拉着她走出数十米，突然停下转过头，看到母亲眼中隐忍的泪光，他犹豫片刻，张了张嘴：

　　“我们走了，娘。”

　　那好不容易忍住的泪水又不由自主的从她脸颊滑下，女人同孩子一样呜呜的掩面哭泣。

　　唐斩不会同他们一样，只是感觉胃里翻腾着酸涩。

　　天翼宗的人来的是一分不早一分不晚。

　　昨天那散漫的仙家青年，今天也是不紧不慢的修着指甲款款而来，看到唐斩的时候动作停了下来，当然不是为唐斩而停——小姑娘怯怯的躲在大哥身后，黑亮的眼睛却是好奇的打量来人。

　　青年顿时笑了起来，这笑容实在像调戏良家妇女的纨绔子弟，若非相貌甚佳，唐斩怀疑自己会忍不住一脚踹过去，而非现在这样让他捏着自己妹妹的脸还一边问：

　　“你怎么还带了个小姑娘来？”

　　唐芸哇的一声又被吓哭了。

　　青年:“……”

　　唐斩：“…叔叔，我想带着我妹妹一起走。”

　　青年黑着脸转过头：“我有这么老吗。”虽然他的真实年龄都可以当唐斩太爷爷了。

　　唐斩立刻见风使舵的改口：“大哥哥。”

　　青年：“…行。”

　　他似乎是被唐斩小小年纪的厚颜无耻折服了，想了想又补充：“正好季公子还缺个梳头的小丫头。”

　　一旁的四个齐头唐家嫡子连同着他们的父亲都觉得自己被晾在了一边。

　　仙家青年因为可爱小萝莉的缘故，慷慨的放开自己大腿让唐斩抱，唐斩此人向来见好就收，立刻凑过去一边套近乎一边旁敲侧击，让青年不知是该惊叹与他的聪明还是更加惊叹于他的不要脸。

　　好在唐斩处事玲珑，倒没问什么实在不好回复的问题。

　　青年名为玉堂人，说是天翼宗执法堂的执事，不过唐斩见他腰间金牌，猜他地位不低，于是又问：

　　“哥哥之前说要家妹到那位季公子处做事…可会好”他仗着自己身体年龄尚幼，装作慌乱的样子结结巴巴，“我…我不是对季公子不敬…”

　　玉堂人知他是装，却也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你就放一万个心吧，季染天那人虽然性子冷了些，但对自己人是再好不过的了。”

　　季染天？

　　唐斩愣了片刻，千算万算也没算上那个名字。

　　这可是他上世一辈子都没见过一面的传奇！他死的时候，据说人家都进玄武门了。如今他怎么就屈身玄武门了？莫不是同名同姓？

　　玉堂人见他神色惴惴，以为是他还有所担心，又安慰了一句：

　　“他刚来就以独门秘技’百步绝’发誓，此生不害亲，友，民，仆，你真的不用担心。”

　　百步绝季染天，看来真的错不了了。

　　唐斩抬头望天，心里居然涌起几分少年的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