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纪事》歪十九

4、第 4 章

　　凌云泽刚进家门就闻见一阵饭香，淡淡的油烟味让他安心。他轻手轻脚的走进厨房，果然看见那个熟悉的小巧身影忙碌着。

　　“孟孟。”

　　穆孟萱又惊又喜的回头，说：“你不是加班吗？怎么回来了？事情忙完了？”

　　凌云泽走上前去，从身后环住她，在她耳边说：“想你了，就先回来，事情我丢给杨念了，不急在这一时半会的。”他把头埋在穆孟萱的发间，抱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穆孟萱感觉身上一紧，有些奇怪的说：“抱这么紧干嘛？我动不了了怎么做饭啊，你去陪小宝玩会吧，等菜上桌了我叫你。”

　　凌云泽点点头，跑到客厅把坐在地毯上玩耍的小宝抱到自己腿上逗弄他，父子两个咯咯笑作一团。就这样吧，凌云泽心想，现在很好，我就当不知道他回来了。

　　打定了主意，凌云泽的心情放松了下来，他努力忽略心里面那一丝丝的遗憾，度过了悠闲的晚饭时光。

　　一想到被他留在公司的杨念，他有些抱歉，只好收拾一下又去公司加班，到了公司，果然看见杨念一个人趴在桌上，一副困倦懒惫的样子。凌云泽“哼”的一声，故意蹑手蹑脚地走到杨念的办公桌前，伸手揉了揉杨念的头发，说：“又偷懒。”

　　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杨念的头发……什么时候剪短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人已经抬起了头。一头利落的短发，修长的眉毛，带着三分倦意的桃花眼，挺直的鼻梁，凌云泽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那人薄薄的嘴唇轻轻动了动，溢出一声温柔的呼唤：“阿泽，你……”

　　“臭同，我回来了！你还活着吗？”

　　听见杨念的叫嚷声，凌云泽顿时回过神来，飞快的抽手，转头给杨念一个大大的微笑，也错过了陈玄同刚刚伸出的手。

　　陈玄同没有去看杨念，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凌云泽。还是那样干干净净的装束，还是那个清清秀秀的样貌，可是他心里明白，凌云泽，已经变了，他的阿泽不是这样的。那一瞬间，他几乎就要碰到阿泽的手，可是最终，他只是握住了冰冷的空气。

　　如果说有什么场景是杨念最怕看见的，那就是现在。中午凌云泽的反应他都看在眼里，而当他怀着一点点忐忑告诉陈玄同，凌云泽并不想见他的时候，陈玄同只是了然的点了点头，没有失望，也没有难过。杨念松了一口气，毕竟五年了。虽然凌云泽仍然无法忘怀，可是陈玄同依然是那个不会为情所困的陈玄同。可是……谁能告诉他这是什么情况？他只不过是出去买了点外带食品，为什么已经回家的凌云泽会在办公室里？甚至，在陈玄同的面前？虽然他抽手很快，可是杨念明明白白的看见凌云泽的手放在他的头上。这……怎么回事？不容他忽视的是那人的侧脸，那是从未降临到他自己身上的深情，心里有一丝丝的抽痛，是不是只要有凌云泽在场，他陈玄同就谁也看不见了？

　　饶是机敏伶俐如杨念，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打破这诡异的气氛，凌云泽的脸上挂着前所未有的灿烂微笑，太假了。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我并不是救世主啊！杨念恨不得扯着凌云泽的脖子对他咆哮。他张了张嘴，突兀地说：“你……你怎么在这？”话一出口，他恨不得马上抽自己一巴掌，这浓浓的护食意味是怎么回事！

　　凌云泽脸上的笑意有一瞬间的凝固，“啊，没有，我发现有东西没拿，回来拿东西。”多么蹩脚的借口，他忍不住在心里唾骂自己没用，为什么下意识的要说谎？“反正不忍心留你一个人加班嘛。不过……看来是我想多了，那我就回去了。”

　　“呃……”杨念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开口说：“玄同好不容易才回来，要不咱们去喝两杯？”

　　凌云泽摇了摇头，笑着说：“不了，家里还有事，我先回去。”

　　一直沉默的陈玄同终于开了口，淡淡的说：“路上注意安全。”

　　凌云泽一愣，他不是说要见我？怎么这么容易就让我走了？为什么不留我？但是他来不及细想，慌慌张张的就出门了。

　　坐在车上的凌云泽深深的吸了口气，可是心脏还是不受控制的狂跳着，他有些无力地伏在方向盘上。好累。他慢慢的闭上眼睛。

　　扑通，扑通，扑通……心如擂鼓。

　　多久了？有多久没有这样强烈的心跳？他有些茫然地抬头，这样的体验久远的让他快要遗忘。忘了吗？真的忘记了吗？

　　他的心脏一直都稳稳的停在胸腔中，有气无力地搏动着，年复一年，直到遇见陈玄同。那是一段疯狂恣意的日子，一种他梦寐以求，却又遥不可及的日子，他温吞如水的生命被陈玄同拥抱，慢慢呈沸腾之势。后来呢？有惊涛骇浪将他飘飘然的灵魂打落尘埃。

　　凌云泽狠狠地锤了一下方向盘，用以阻碍有些东西的破体而出，有些苦涩的笑容爬上他的嘴角，是他自己要离开的，这和五年前一模一样，如果说还有些相同的，那就是陈玄同的不挽留。

　　可是他还是回来了，不是吗？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凌云泽因为这个念头而有些喘不过气。可是可是，为什么你回国了，第一个想见的人是杨念呢？为什么不是我？他心里很清楚杨念对陈玄同的心思，他听见自己破碎的声音说：“你明明知道，他喜欢你……”

　　凌云泽悚然一惊，他在干什么？这是……嫉妒……吗？不，不是的，他已经不在乎了，不能有这样情绪，这不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