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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芮娴之死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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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悠低着头看着自己握在一起的手,不再言语,他这样说道一番,不禁让她想起了他在她梦中的一句话,他说,她在他的命里,离不开的命里。这让她说与不说都不是,只能沉默着,直到碧珠进来。
“用膳吧。”等碧珠摆好桌子,再退出去以后,冷牙起身,正要去牵她的手,却被躲开了。
“王爷请用吧,臣妾不饿。”她说,然后重新躺回床上,背对着他,逐言。“臣妾困了,王爷请回吧。”
看着她撇下自己的倔拗的背影,冷牙无奈的摇摇头,眼里却满满都是宠溺的笑意。
云悠听着床边两声轻微的脚步声,本想着他已经是走了,正要松口气,身后却重重陷下去了一块。然后紧接着,她身上盖着的被子也被轻轻掀起了一角,很快覆上,腰上便是搭上了一只手臂。
她不由心一紧,身子一僵,耳边传来他暧昧却担忧的声音,朝她耳边吐着温温的热气。“兰荠儿,你这是怕我,还是厌我?”
搂着她木头一样僵硬的身躯,冷牙心里实在是苦闷极了,这本不是他的初衷,让事情发展到这步田地,让她怕了,厌了自己。
“人都已经没了,王爷又何必多此一问,在乎臣妾的心思呢?”云悠言语酸讽。她现在一肚子的火气想与他计较,根本无暇顾及他所谓的怕与厌,她就是气,气他的冷酷残忍,六亲不认。
但是她很清楚的听到了他的一声气叹。“睡吧,本王也困了。”然后更是搂紧了她,胸膛贴紧她的后背,汲取着她的香软,也给予她自己的温暖。
云悠冷哼。“王爷可真是狡猾,三言两语,就把所有的罪过都推给了臣妾。若然,臣妾当初委实不应该替她瞒下这个孩子,没想到了现在,竟是害她丢了性命,一尸两命。”说着,她又扭了扭身子,想要与他拉开些距离。
可是他却突然松开了她,起身下了床。
“你这样勾引本王,若不是念在你现在身子骨弱,本王真想这就把你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他站在床边恶狠狠的说道,低头看着她的一双眼里,窝火的挣扎着丝丝难耐的情欲。
该死的,先说困了的是她,结果又在他怀里拱来拱去,惹得他□□乱窜的也是她,美香软玉在怀却不能享用,这种折磨简直逼得他快发疯。
云悠窝在被窝里心神无措的瞪着这个说话不知羞耻的男人,可是被子却毫无预警的被完全掀开,顿时外面的冷风袭来,冻得她浑身打了个颤。
“既然睡不着,就起来吃点东西吧。”说着,就弯身将她抱了起来。
云悠不依,可还是抵不过他,被抱到了餐桌前,并不止,他没有将她放在凳子上,而直接是自己的腿上。
“王爷不觉得这样抱着臣妾,有失体面吗?”云悠不自在,语气不善的说。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里热哄哄的,却不知是因为羞的,还是气的。
冷牙却不以为然的撇嘴一笑,“本王抱的是自己心爱的王妃,有什么体面可失?”他反问得理直气壮,拿起筷子伸手夹起一粒肉丁送到她嘴边。
云悠紧闭双唇,微微别过头去不搭理他。
冷牙又失之一笑,放下筷子,索性两只手都肆无忌惮的搂着她的腰,一脸怀念的说。“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是在跟本王撒娇,让本王爱得不得了。”
“我没有。”云悠怒目相瞪,欲反驳,竟一时词穷,本来她不想,可还是不争气的脸红了,任凭他玩味的打量自己。
慢慢的云悠才醒过味来,她为什么要矫情的跟他计较这些无谓的,索性不理他不就好了吗?
冷牙嘴角抿着愉悦的笑意,眼神得意的看着拿自己毫无办法的云悠,轻轻放开了她,任她跳到一个离自己最远的地方。
“这几日本王且先住在这里,等你什么时候能够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了,本王再走。”他伸手为自己盛了一碗热汤,优哉游哉的端至嘴边浅尝了一口,不紧不慢的说。
云悠早早的逃到床边站着,干瞪他气定神闲的背影直生闷气。
他居然还要在她这里住下?
她虽是心里惊了一跳,可一时对他的留下也说不上是个什么情绪,好像有一点点喜悦,又有一点点烦闷。
……
不过不管她是喜是忧,这冷牙是一言九鼎,确确实实的住下了,而且寸步不离,不但一日三餐以各种威逼利诱盯着她必须吃完一小碗方才罢休,夜里就寝还无视她的抗议,就拥着她同床共枕,只不过也仅此而已,并未再过分的更进一步。
这些也就罢了,他连着把所有的政事也都一并带了过来处理。所以现在她这馨淑苑的每日都有人来人往,是前所未有的人丁兴旺,好在冷牙顾及她的休息,若不是太要紧的,都会去离她稍远的前殿商议。
这日,一自称是长史司的大臣急匆匆的过来求见,自是紧要之事,冷牙便与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稍后冷牙沉着一张脸进屋,只对云悠说了一句“本王明早再过来”后,就领着左安与那大臣一起离开了。
冷牙离开以后,坐在床上一直佯装看书而未理睬他的云悠这才放下手中的书卷,对一旁候命的碧珠说。“随我去趟良医所。”这是一个好机会,因为冷牙在的时候,若他有事无法脱身,就也不准她踏出房间里半步,除非是有他的陪伴,她才能得以自由出去走动走动,所以这个机会实在是千载难逢。
一听要去良医所,碧珠不禁神色担忧的看着她,是误会她身子不适,紧忙道。“娘娘等等,奴婢这就去请人过来。”
“不用。”云悠拦下她,一边起身拿起一件披风披上。“我亲自过去一趟。”
其实她不是过去看病,她只是想要找文昭康问清楚一些事情。冷牙只说了一句芮娴要害她就没有了下文,碧珠她们更是守口如瓶,但她隐约是猜出了几分。
可是她不相信,不相信芮娴会害她。
来到良医所后,她让文昭康屏退了左右。
“文昭康,本宫有事问你,你必须如实回答,不得欺瞒。”单独剩下两人时,她问道。
“是,臣不敢欺瞒娘娘。”文昭康淡定的说。云悠观察了一会儿,也没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但是她唯一敢肯定的,就是文昭康一定知道这其中的始末,也一定受了冷牙的叮嘱,不会向她透露一点。
不过,她早已想好了逼他开口的对策,虽然下作了些,但也是没办法办法。
“文大人,本宫平日从不踏进你这良医所半步,今日前来,想必你心里也是有数的。”说着,她从袖袋里取出早先准备好的一把匕首,然后轻轻抽出鞘,将那晃幽着寒光的刀身倒插在身旁的桌面上。温和,且又带着几分胁迫之意,“所以本宫也就开门见山的说了,芮娴到底是怎么回事?”
文昭康眼神谨慎的瞥了一眼桌上立着的匕首,尽管并不明显,脸色也还是那般的淡然从容,但还是被云悠逮住了那么一丝不寻常,不知是不是正在想着应对她的对策。
云悠也不急着作声,就耐心的等待着。
“娘娘。”良久,文昭康先是礼数周全的做了个揖,然后说。“芮娴姑娘之事,臣实在不知。”
“不知?”云悠不由暗暗攥紧了拳头,沉吟片刻,转而问道。“本宫到底所患何疾?”
“只是偶感风寒。”
“风寒?”如此显然的弥天大谎,就连她自己都感觉得出身子的异样,绝非风寒所致,又要她如何相信得了?若真是寻常的风寒,冷牙又何须借题发作,必须处死芮娴才得以?
“是的。”文昭康说。
云悠从他身上收回视线,看向桌上的匕首,眼一沉,拔出那白刃就直直朝自己的手臂划去一道,下手极重,即便是厚厚的衣裳隔了三层,那袖子也硬是被她刺破,带出了血。
“娘娘!”文昭康顿时被这突然的一幕吓得心惊肉跳,虽然他与这位王妃娘娘的交集甚少,但以前她与王爷相处不和的事也是轰轰烈烈,众所周知的,今日一见,没想着她的性子竟会如此刚烈,简直让人震撼。
“说,我到底得的什么病?又与芮娴何干?”她紧皱着眉,大声吼道,划伤的手臂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
看着云悠左手臂上那已经被血浸乌一大片的袖子,文昭康始终维持的一脸镇定,终于乱了,他慌手慌脚的跪下,埋下头说。“臣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欺瞒娘娘。”
见他还是不肯吐露实情,云悠的脸色更加难看。她早就知道要从这个人的嘴里得到一句实话没那么容易,毕竟他是冷牙的人,可是她也不会就此罢休。
想着,她一咬牙,抬手又是一刀,朝已经受伤的手臂狠狠刺了下去,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那锥心刺骨的痛苦,几乎让她想立刻昏死过去。
“娘娘,使不得。”眼睁睁的看着云悠不断刺伤自己,文昭康心慌意乱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本打算过去直接夺下她手中的匕首,却被她抢先一步,架在了脖子上。
“你敢过来,我就立马杀了自己。”她恶狠狠的说,眼神决绝,让人不敢怀疑她话中的真假。
文昭康这下确实没辙了,总不能真的要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那样,他也绝对活不成。
可是,她接受得了事实吗?
经过一番思量和挣扎,文昭康后退两步又回到原地,低下头,避开云悠的视线,说。“娘娘确实是感染了风寒,只是比起寻常,娘娘要严重许多,寒气入体,积重子宫,十年难返,唯恐这辈子,都再难有孕……”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哐当”的一声,云悠手里的匕首掉落的声音。
……
云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良医所的,当她听完文昭康的话时,连手臂上的伤都忘了包扎,就起身逃出了那里,就这么无意识的往馨淑苑的方向走回去,举步维艰。
而身后就静静的跟着碧珠。
原来,她生病,真的是因为受人陷害?甚至从此以后,她都无法再有身孕了。
无法再有身孕……
这几个字像一个漩涡,在云悠的脑子里不停旋转。她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心像被从中挖空了一样,飕飕窜着冷风。虽然她对冷牙说过现在不会为他诞下子嗣,但这不意味着以后就不会,可是现在她却,成了这般……
“碧珠。”突然,她停下脚步,背对着对身后的碧珠说。“芮娴被葬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