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高墙》阿大是条鱼

9、黑猫

　　到了暖心阁这一块，弄玉才清楚，自己已经相当于高等丫鬟了，这里使唤的丫鬟仆役在王府里面都是最有地位的，不受任何人差遣，只听命于王爷，弄玉再也不用随随便便看别人的眼色了，他们有专门的用膳间，有专人打理他们生活，这几日弄玉过的心满意足，除了侍候王爷茶水点心 ，偶尔下厨做点小菜之外，其他的活计绝不粘自己手，每个下人各司其职，被安排的井井有条。
　　弄玉这一日一早走到卧间大门外，把洗脸水给泼到水槽里，深吸一口气，感觉竟有丝丝暖意，春天终于彻底来了！她惬意的伸展了一下手臂，目光迈向了前方，忽然僵住了。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正对着她，却是小瓶，她端着一个托盘，目光幽怨的注视着她，弄玉抱着脸盆转身本不想搭理她，没想到小瓶居然走近，声音柔柔的说了一声：“弄玉姐姐！”弄玉只觉得鸡皮疙瘩都冒出来，出于礼貌她回头笑笑：“早啊！”小瓶一见她这样，立马贴上去：“姐姐，你可不知道啊，王爷已经有一个月没去夫人那了！我们下面的人啊，也干着急啊！”小瓶见弄玉没多大表情，眼珠左右转转，又甜甜的说：“其实啊，还是姐姐做事得体，待人宽厚，夫人有时候蛮横了些，我们做下人的都要受罪，现在想想，还是姐姐对小瓶好啊！”弄玉微笑的说：“妹妹过奖了，天色不早了，我要去给王爷准备早膳，就不陪妹妹了！”小瓶赶紧说：“姐姐你先忙，可不能耽误了王爷办公，那我就先走了！”说着又对弄玉笑笑，这才抓着托盘匆匆离开。弄玉冷眼盯了会前方，这才转过身，却看见贵嬷嬷刚好神清气爽的从门内出来，她笑着打了个招呼，贵嬷嬷点点头，活动活动筋骨：“弄玉丫头还是起的这么早啊！”弄玉笑着说：“我现在可是越起越晚了！嬷嬷见笑了！”贵嬷嬷呵呵的说：“这眼瞅着就快要到清明节了，王爷每年这时候总要出府一趟！我们后面更得偷闲了！”弄玉诧异的问：“王爷每年这时候都出去吗？”贵嬷嬷点点头：“是啊，不过也就出去三日就回！”弄玉心想也许是拜祭什么人吧，便没有多问。大概收拾了下便赶去了厨房。
　　弄玉端着一个放着燕窝丝儿粥和小菜的托盘来到中阁，这里是王爷住的地方，大气简约，建筑风格一律以深色基调为主，但是却略显冰冷。她一只脚刚跨过前厅的门栏，却听见仿佛从地狱里传来毛骨悚然的声音：“喵！”弄玉手一抖，弄泼了一点粥，身子颤抖起来，又是一声“喵”而且声音越来越近，她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这时候看见董王爷的身影绕过屏风出现，怀里抱着一只毛色纯黑眼睛碧绿的猫，弄玉瞳孔猛然放大，眼神里一幕幕放映着那个柴堆，那个废弃的小院，那口枯井，还有把黑猫丢下去的瞬间。她矢口喊道：“幺儿！”然后身子一软，就感觉手里的东西泼了一地，董王爷一愣，怀里的猫受到惊吓，挣扎着跳出来，跑进殿内。
　　“你干什么！”董王爷看见猫儿被吓到了，火大的对弄玉吼道，弄玉猛的跪在地上：“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小的。。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她自己的声音越来越梗咽，闭着眼一直猛磕头。董王爷叹口气，疑惑的走上前，蹲下来拉住弄玉：“你还想把额头弄破吗，伤口才好！”一抬弄玉的头，却惊见不知何时，她已经泪流满面。董王爷心底最深处似乎有什么被触动到了，他扶起弄玉，抱在怀里：“不要哭了，没事的，说了以后别在本王面前说奴婢二字。”然后拍拍她的脑袋，一时间，弄玉震惊的无以复加，她傻傻的靠在董王爷的怀里，如梦如幻。而殿外闻讯赶来的仆役，早就被一早过来的贵嬷嬷给轰下去了。
　　后来弄玉才知道，这只猫是一只类似幺儿的猫，因为幺儿的失踪，王爷才派人找了一只同样种类的猫送进王府的。不过这是小事，关键因为这个小插曲，弄玉倒是在王府红了起来。因为那早天上有太多人看见那个场景，整个王府都传遍了，弄玉现在随便走在哪里都有人在背后小声议论，而大家对弄玉的态度也恭敬起来，甚至有些讨好，比如饭菜里面会多几样菜色，或者给下人做新衣时候，会先拿布料来给弄玉选择等等。搞的弄玉有时候很尴尬，就连贵嬷嬷看她的眼神也变的暧昧起来。她无可奈何的跟贵嬷嬷解释事情不是那样的，而贵嬷嬷总以一副我了解的神情结束这段对话。然后到了清明节。
　　王爷出府前，贵嬷嬷还关心的问了一句：“不带弄玉出府吗？”听的弄玉脸颊绯红，而董王爷则笑而不语，依旧带了两个贴身小厮和一个护卫出府了。目送董王爷消失的身影，弄玉有些怔怔的，贵嬷嬷一边看着笑话道：“怎么？舍不得啊！”弄玉忙解释道：“不是的！”忙拉着贵嬷嬷回去。
　　二人边走边聊，贵嬷嬷表示今天阳光不错，想在外面多走动走动，而弄玉也觉得无聊，于是两人有说有笑的在府内瞎逛，有些弄玉没去过的地方，贵嬷嬷都带她去转了一圈，两人不知不觉的来到东厢阁门口，听见里面熟悉的叫声，弄玉身子不由自主的又颤抖起来。贵嬷嬷关心的问：“丫头，怎么了？”又望望东厢阁，笑笑：“你是这里出来的吧！这里的猫儿只听王爷一个人的话，你在里面恐怕吃了不少苦来着！”弄玉咬紧牙关点点头，轻轻的说道：“有过不好的回忆！”这时候后面传来一声熟悉尖锐的声音：“啊呀，贵嬷嬷怎么来了！”弄玉只觉得浑身一凉，就听见贵嬷嬷笑着说：“怎么今天巡查嬷嬷来的这么早啊！”巡查嬷嬷陪笑道：“哎呀，这些宝贝儿一刻都不让人省心啊，唉，这不是弄玉吗？”弄玉尴尬的回道：“巡查嬷嬷。。。”巡查嬷嬷笑眯眯的说：“弄玉呀，上次自从你生病后，咱们可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可想煞嬷嬷我了！宝贝儿们也是日日夜夜想着你呵！”弄玉说：“嬷嬷过奖了，以前多亏得嬷嬷“照顾”，弄玉才能到如此地步！“巡查嬷嬷脸色一变，随即满脸堆笑：“哪有哪有，弄玉姑娘品性纯良，有贵人相，哎呀我以前就常想，弄玉迟早会离开东厢这里飞黄腾达的！”弄玉用手拉了下贵嬷嬷，贵嬷嬷对着巡查嬷嬷笑道：“不早了，我和弄玉还有事！”“哦哦，你们忙你们忙，慢走慢走！”巡查嬷嬷谄笑着双手交握，目送她们离开，这才叹口气，抹下冷汗，一回头却看见一个小丫头站在身后，“我的娘啊，谁啊，大白天吓人！”巡查嬷嬷吓的直抚胸口，却见对面俏生生的小丫头嘴巴一斜：“巡查嬷嬷不认得我了？”巡查嬷嬷定睛一看，赶紧说道：“啊哟，这不是小瓶姑娘吗，怎么了，忽然来东厢！”小瓶斜睨了她一眼说道：“王夫人想见你！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