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高墙》阿大是条鱼

10、幺儿

　　午后天上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娇嫩的绿叶上，沾湿了窗外的木栏，一些仆役丫鬟捂着头小步的往屋檐下跑，弄玉从梦中惊醒，她批上外衣，走到窗口，注视着窗外蒙蒙细雨，一时间孤寂的感觉涌上喉咙，她紧咬下唇，注视湿润的世界良久，这才恋恋不舍的移开步子回到桌前，喝一口温热的茶水，似乎下定决心一般，开始扣上领口扣子，起身拿起门边的伞，走出了房间。几个躲在回廊窃窃私语的小丫头看见她下了楼，恭敬的道：“弄玉姑娘可是要出去？”弄玉点点头，没有答话，撑着伞走进蒙蒙雨幕里面。
　　她伫立在那座破败的院落前，看着被雨水染深的层层灌木，慢慢的进了院门。还是熟悉的场景，只是在雨天显得越发的不真实，弄玉悠悠的走到那口井边蹲下，轻抚着铺满苔藓光滑的井口，温柔的叫了声：“幺儿。。。”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冷冰冰的讥讽声音：“把这个胆大包天的丫头给我拿下！”弄玉还没有回过神来，就感觉两只胳膊传来剧痛，仿佛被人扳断一般背在了后面。弄玉抬眼就看见小瓶傲然的立在那里，再看向她身后的巡查嬷嬷，心中顿时惊慌起来：“小瓶？”“堵住她的嘴！”小瓶傲然的指着她，不由分说，几个力气大的丫鬟固定住弄玉，把一团脏布塞进她嘴里，架起她匆匆离开院落，而留了俩个小厮留在这里捋袖子挽胳膊的，扎绳子啥的。
　　身后的门猛然关上，透过光线昏暗的房间，弄玉隐隐约约看见对面纱帘后的身影，随即她被摁倒在地上跪下。小瓶向前一步：“夫人，人带来了！”王夫人一袭红色纱裙，捂着肚子，款款的从帘后走出来，只可惜在这接近暗黑的屋内，红衣显得有些狰狞。弄玉眼睁睁的看着王夫人靠近她，忍不住惊恐的挣扎了几下，王夫人见她这样，温柔的笑了，居高临下的说：“别害怕，我就是问问你，你以前是不是照顾过一只黑色的猫？”弄玉瞪大眼睛，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王夫人笑着说：“哎呦，巡查嬷嬷，你可是知道的，是不？”一旁的巡查嬷嬷汗颜的坑着头，紧张的说道：“弄玉是照顾过一段时间！”王夫人抬了抬手，一边的丫鬟猛地把弄玉嘴里的布扯出来，弄玉张了张嘴巴，只觉得下巴酸痛的紧，她正想说些什么，就听见门外一声报道：“夫人！捞上来了！”“进来吧！”王夫人缓缓走回帘子后面，俩个小厮手捧个木盒过来，送至弄玉面前，弄玉的心顿时剧烈的跳动起来。“想看看里面是什么吗？”小瓶上前一步得意的说：“当时我就觉得有问题，你的行为怪怪的，后来黑猫丢了，听说你上次在王爷那里还被黑猫吓到了！这几件事联系在一起，再加上你今天自己暴露自己，这事情再明了不过了！”说着一扬头：“打开！”小厮闻言就要开盒，弄玉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大吼道：“别开！”然后眼睛紧紧闭上，头侧倒一边。小瓶被吓了一跳，王夫人幽幽的声音飘来：“有胆做，没胆看？”弄玉不吭声，王夫人继续说道：“王爷有多爱猫，这府里上上下下心中都有数，你如今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可是活腻了？”弄玉这才回过头，仿佛下定决心一般说道：“王夫人，这事情一切都是巧合，幺儿的死因奴婢毫不知情，当时只为明哲保身，弄玉承认自己有错，但后面的事情就是弄玉的身不由己了！”“好一个身不由己！”王夫人一阵冷笑：“究竟是身不由己还是蓄谋已久？你自己心里清楚！”弄玉惊讶的看着王夫人：“奴婢不明白王夫人的意思。”小瓶把巡查嬷嬷拉过来：“你说！”巡查嬷嬷抖抖索索的说：“那夜你在东厢晕过去，我本想叫人抬你去医阁看看，恰好是王爷在医阁里例行问诊的时日，然后王爷吩咐人好好照顾你的！”弄玉顿时有些迷糊，当时发着高烧，周围发生了什么都记不清了，只知道苏醒后，是王夫人的贴身丫鬟小瓶随身侍候，中间如果真是被王爷所救，后面这些机缘巧合倒是都能对的上号了。见弄玉似乎若有所思，王夫人面上浮起一层冰霜：“这个时候就不要再耍心机了！你个丫头！我早就知道你不简单，真是用心良苦啊！不过，真相既然大白，你就别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小瓶在一边接口：“弄玉姐姐好大的野心啊，骗了那么多人，身为一个低等丫鬟，还想一步步往上爬，丫鬟就是丫鬟，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自己是什么东西！”她说的神采飞扬，却没发现王夫人脸色愈加阴沉，小瓶接收到王夫人凶狠的目光，吓的立刻噤声。
　　“把她拖到下面柴房去！”王夫人冷哼一声，说着就有人又堵住了弄玉的嘴，连拖带拉的把她拽下楼，王夫人慢慢坐下来，轻抚自己的肚子，小瓶凑上去：“夫人，是要等王爷回来发落吗？”王夫人淡淡的说：“当然不，我在等另一个人。”小瓶疑惑的问：“谁啊？”王夫人看了她一眼，小瓶心中一寒，登时不敢吱声了。
　　贵嬷嬷得到消息后，顾不上年迈的身子，急匆匆的从暖心殿赶到西厢。一进大厅，就见王夫人气定神闲的在吃红枣莲子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硬生生的忍下怒火：“老奴见过王夫人！”王夫人这才察觉的抬起头，“哎呦，是贵嬷嬷来了，来人啊，看茶！”说着手一伸，小瓶利落的扶起她来。“免了！”贵嬷嬷不吃这套：“王夫人，恕老奴多说一句，我们暖心殿的人犯事，怎么也要等王爷回来发落！”王夫人似乎早料到有此一说，面色不变：“贵嬷嬷此言差矣，弄玉犯事可不是在暖心殿的时候，你说一个人若是在东国杀了人，逃到西国，难道就任由西国放任，东国不去缉捕了吗？”贵嬷嬷眉头一皱：“王夫人用杀人来比喻，是不是太严重了点！”小瓶看了眼王夫人，对着贵嬷嬷说道：“在董王府里，谁不知道猫和人的生命等价？甚至更胜一筹！弄玉杀了猫，就等同杀了人，3年前王府里不就是有个丫头不小心养死了王爷最珍爱的一只猫，最后被乱棍打死了吗？”说完就一个后退，站在王夫人侧后方。贵嬷嬷怒气“腾”的就上来了，似乎被什么东西刺痛了，王夫人见状，冷笑一声：“贵嬷嬷该不会又要动手打我手下的人了吧，我丫头不懂规矩，自有我教训，不需要贵嬷嬷越俎代庖。”贵嬷嬷心知这次自己占不了上风，控制自己的情绪，对着王夫人道：“弄玉在哪？”王夫人拨弄了一下指甲：“想见弄玉啊！这丫头现在可是戴罪之身，不是说见就给见的，再怎么也得等到王爷回来再说！”
　　贵嬷嬷拳头握的紧紧的，半晌才道：“ 夫人，老奴之前多有得罪，还请夫人前嫌不计，弄玉这丫头身子弱，老奴惜她，怎么地也要看上一眼才心安，望夫人成全！” 说完就深深一揖。王夫人叹道：“贵嬷嬷真是爱护这些小丫头啊，希望弄玉能看见贵嬷嬷为她做的这一切，也罢，贵嬷嬷年岁也大了，妾身怎么地也不能为难贵嬷嬷。”她抬起头唤过门口一小厮：“侍候贵嬷嬷去看弄玉！”贵嬷嬷冷瞥了王夫人一眼，跟着小厮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