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绛珠无泪》软绵绵的蛋糕

25、求援 北静王府求

　　知如海病重以后，黛玉已无心继续参加赏菊清宴，于是告了退，回至潇湘馆。

　　晴婉听黛玉吩咐，翻出一个缎面锦盒。展开来，里头静静地卧着那一个刻有“北静王府”字样的紫玉牌。

　　拿起这块玉，触手生温，黛玉心中却五味杂陈。略微沉默后，她道：“晴婉，备轿，去北静王府。”

　　晴婉听罢吓了一跳，北静王府她自是认得的，出了荣宁街，就坐落在皇城的西侧。虽贾府也是公爵之家，可北静王到底是正宗的皇亲国戚，贾府也要礼让十分。如今冒昧前去，是为何故？
　　心下虽惑，却还是偷偷吩咐备了一顶粉帘软轿。

　　黛玉换了一身鸭蛋青色素纱衣，外披雪银色暗纹夹面儿小披风，又重新挽了头发，斜插赤银云纹玫瑰簪，扑了一层淡粉，又化了一点胭脂在脸上。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晴婉迈出门去。

　　上轿后七拐八拐，走的尽是偏僻小路。许久，终于停在一座阔大豪气的庭院门前。
　　先只见朱红的大门紧闭，门上的把手是巨大的鎏金兽头。再退开两步看，那屋舍高耸入云，白墙雪腻，屋顶上铺满了整整齐齐的彩金琉璃瓦；门口两座硕大的白玉石狮子，活灵活现，神态凶悍。
　　门上悬着一个金匾，是御笔亲书的“北静王府”四字。

　　门口守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儿，时值午后，正抱着一把扫帚在打瞌睡。
　　晴婉拿了玉牌，这才知道这个牌子是进北静王府的信物，于是心下也约略知道那日在茶馆遇见的人是谁。心下微微一颤。

　　晴婉收起纷乱的心思，走过去让老头儿通传：“老人家，我家主子求见北静王爷。”说罢递给他那个紫玉玉牌。

　　老头睁开浑浊的眼，先是懒懒的扫了晴婉一眼，然后接过玉牌一看。只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就骤然睁大，然后显出很惊讶的神色。
　　这样的玉牌代表的是极重要的贵客，北静王府也只有5个而已，都是王爷的至交。

　　他迅速站起来，腰弯得不能再弯，只道：“姑娘稍后，老奴这就去通传。”

　　说罢就颠颠儿退去了。

　　不多时，里头出来一顶小轿。王府太大，若有女眷来访，小脚长裙，光用走的十分不便，所以有专门抬客人的轿子。

　　晴婉就来扶黛玉换乘另一轿。黛玉款款的下来，先是伸出一只雪一般纤细柔白的手，指甲上染着淡粉红色的蔻丹。然后是迈出一只穿着缎面绣鞋的小巧莲花来，落下了飘飘的素色衣裙。

　　那看门的老头和抬人的轿夫盯着眼前的女子，悉皆屏息。

　　黛玉低头微微蹙眉，心里想着扬州家里的事，自顾上了轿子。

　　待过了许多回廊屋舍，黛玉感觉轿子一停。然后晴婉就从后头的轿子下来，扶黛玉下轿。

　　黛玉下来，进到一间素雅的小会客厅。进至屋内一看，四下陈设皆古朴素淡。案上摆着一个青釉双耳花瓶，看起来似是古物，个中插着一只玉梅。屋内燃着淡淡的龙涎香。那是久违的熟悉味道。

　　黛玉微微一叹。心中也有些忐忑，不知北静王还记得自己么？
　　这时来了一个绿衣白肤的美貌女子。她先是服侍着黛玉坐下，然后上了一盏茶。尔后温声低气道：“姑娘稍坐，王爷出门喝茶去了，尚未归来。”

　　黛玉听罢淡笑颔首。

　　不多时，只听见外头传来细碎杂乱的脚步声。然后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迈进来。

　　他依然还是那日初见一般带着浑身的清冷。见黛玉在候着他，先是步伐微微凝滞，然后轻笑道：“林姑娘久等了。”

　　黛玉惊诧十分，他如何知道自己姓林？

　　正待发问，那绿衣女子上来服侍着北静王脱了外衣，并取下腰间挂饰，女子笑道：“姑娘想必就是冰心堂的大掌柜的，林黛玉，林姑娘罢？城里大半茶馆茶楼都是爷名下的产业，所以城中大小信息，我们大多都掌握了。姑娘不必惊奇。”

　　北静王听了淡笑默认，他自顾坐下来。坐在那里就像摆了一尊冷冷的玉雕像一般，虽相貌清俊出尘，却让人觉得身上笼罩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落。他注视着黛玉道：“林姑娘今日忽访鄙王，必定有事相告，但说无妨。”

　　黛玉觉得心下微微一凉。茶馆是信息传递最好的产所，恐怕这么些茶馆只是北静王名下产业的冰山一角；他身上的衣料和屋内的陈设香料，都颇有僭越之嫌。他一个清闲王爷却日日出去“喝茶”，不过是在打听民意世情；如此这般，其心可畏。

　　听他直接发问，黛玉也便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窘境——父亲病重将去，叔伯虎狼环绕，不过是想拿回属于自己家的家产，寥过余生罢了。但是孤女无援，想求援于北静王府。

　　黛玉先陈明情景，又立刻起身向他行礼道：“王爷，你我本只有一面之缘。可王爷给了小女子玉牌，这也是小女子现下唯一的出路了。”

　　看着眼前容颜卓绝的女子，北静王薄薄的嘴唇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初见时，只觉她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满城花开，潋滟春华，后来知道了她是贾府的女孩子，却偷偷在外头开了冰心堂，如今还知道求自己帮忙争夺家产，心下觉得她除了美貌，似乎还是拥有极聪明的心智的女孩子。于是道：“黛玉别怕，本王亲自陪你回扬州。有我在，一分钱也不会旁落的。我很想交你这个朋友。”

　　黛玉忙忙道谢，软声道：“谢王爷垂爱，小女子感激不尽。”出手帮忙时，他自称是“本王”；要交朋友时，他自称是“我”；既不多问为何贾府的姑娘要自立门户、苦心筹谋，也不多问黛玉为何料定父亲病重便一定有家产之争。以上种种，果然知他是十二分缜密的心思。

　　尔后又说了几句话，约定好明日同行，黛玉便匆匆辞去。心中微喜，又大悲。喜的是有北静王出手，林家的财产不会落旁人之手；悲的是，心中明了，自此一去，在这世上真心疼爱林黛玉这具躯体的人又少了一个。

　　待出得王府来，那晴婉竟然脸色惨白，浑身衣裳被汗湿透。黛玉皱眉问道：“你怎么了？”

　　晴婉咽了一大口口水，才道：“姑娘，北静王好厉害的人；感觉站在他面前，心思都被看透了。他浑身又冷冷的，让人不敢直视。早知道那日弄脏我裙子的是他，我死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黛玉听罢脸色微戚，冷笑一声道：“所以，这就是帝王家，心思深如海的帝王家。此生莫入帝王家。”

　　晴婉听了，心下大为疑惑，不知为何自家姑娘对皇宫中人有这样大的敌意？从元妃娘娘到北静王，她像是对禁宫有深深的畏惧。

　　静默了片刻，晴婉忍不住低声问：“姑娘，北静王跟我们去了，我们怎么跟琏二爷交代？”

　　黛玉听罢答道：“你知道扬州瘦马么？”

　　晴婉摇头。

　　黛玉冷声道：“江南一代，扬州多貌美女子。所谓瘦马，就是指牙婆从小就买来的漂亮女孩子。养瘦马的人，自小像教导官家仕女一样教养这些女孩，锦衣玉食养着，且这些女孩子琴棋书画诗酒茶，花道、歌舞，无一不精。更还专门请了青楼中人教导其床第间魅惑之术，可谓绝伦。这样的女子调教好了，就叫扬州瘦马。纵你是天王老子，也受不住瘦马的魅惑。官场中人，没有不喜欢瘦马的。”

　　晴婉听了脸微微红，等着黛玉说下文。

　　黛玉淡淡道：“我早让瘦猴儿买了一个女孩子养着，就是所谓的扬州瘦马。明日，我送她去琏二爷那里，只说是老家的妹妹，让她侍奉琏二爷。让二爷不必跟着。”

　　晴婉讶异道：“二爷能肯吗？”

　　黛玉道：“呵，扬州瘦马的威力，皇上也挡不住。何况是在凤姐儿威严下活着的二爷？”

　　黛玉心下暗想，前世宫中就有一个受宠的妃嫔，据说就是朝中官员敬献的扬州瘦马。想罢，黛玉不禁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