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回忆的人》汉南

19、少年

　　看着他们远去，沈睿禾跟龚峻行说：“走吧。”他们回到过来的门旁，沈睿禾让他开门，门的那边是学校附近的居民区。

　　龚峻行带着沈睿禾慢悠悠的走着，天色灰蒙蒙的，见亮未亮，夏末秋初的季节，也就这个时候空气中还带着点湿润。其实这些都是龚峻行记忆里带着的感受，沈睿禾只是在跟他产生共情，沈睿禾能感觉到天色虽然是灰的，但不暗沉。路上几乎无行人，但是初秋的天亮的还算快，他们走到的时候，天色又亮了一点，沈睿禾猜，那应该是六点左右。

　　他们看到穿着校服的龚峻行坐在楼梯口，书包吊儿郎当的挂在胸前，他正望着天出神，这一点都不像一个正值青春年少，觉多粘床的少年。该是个对醒来很期待的人，才能在这灰暗的楼道口看出天边乍现的蓝色是清幽淡漫且欢快的吧。

　　沈睿禾看着楼道口穿校服的少年，问身边的人说：“你到了多久？”

　　龚峻行没看楼梯口的自己，望着楼上，翘首以盼：“有一会了，我家离这里其实就半小时路程，七点多上学，但是我等不了老是早到，不知不觉就经常五点多就到他楼下了。”

　　高二的时候，为了让他们安心学习，不用把时间浪费在上放学的路途上，卢楠家的人帮他在附近买了一间一居室，本来说要让家里的老人来照顾，被他拒绝了，他说不用来回跑，本来就省了很多时间，其他的事他可以自己做。

　　龚峻行偶尔会过来，玩游戏，看电视，骚扰卢楠学习。那时候卢楠爹妈和龚峻行爹妈虽然在权力中心，但是派系和谐，只有暗斗还没开始明争，所以对他们也没有很严厉。

　　龚峻行他爹也是刚刚调回来，龚峻行陪着回来的，其实那时候他爹的麻烦就开始了，只是没让他们知道而已。

　　龚峻行每天早上都会来接卢楠，卢楠每次下来都能看到他已经到了，每次问他等了多久，他就傻乐：“刚到。”卢楠也没多想。

　　他们七点半上课，卢楠这边过去学校十分钟不到，他时间观念极强，一定是七点十五分前下楼，偶尔会提早一点，甚至提早很多，都碰上龚峻行刚好到了。

　　有一次卢楠早起睡不下，六点打算下楼跑个步再回来。到楼下就看到龚峻行坐在楼梯口，书包也不正经背着，挂在胸前，自行车随便倚墙放着，天就是现在的灰蒙蒙。半亮不亮的小区里，昏暗的楼梯口，就他穿着白校服，那么高大的人，夸了三个阶梯坐着，一点不尴尬，撑着脑袋望天。

　　卢楠站在他身后他都不知道：“龚峻行你怎么这么早。”
　　龚峻行跳了起来，转身看到他，一边拍屁股一边说：“刚到。”敷衍至极。然后就问卢楠：“你怎么这么早，睡不好啊。”

　　卢楠摇摇头说：“不是，昨晚睡得早。”然后就看着他，很久才问：“你，每天都这么早啊？”
　　龚峻行耸耸肩的说：“反正我早起，在家也没事做。”见卢楠什么都不说，就这么盯着他。他有一种谎言被揭穿的尴尬，打算用转移话题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走走走，你要去哪里我跟你去…”

　　现在才六点多，老人们都去运动了，年轻人还没起床，楼梯口一个人都没有，一个都没有，就他们两个。

　　卢楠看了龚峻行好一会，看到他都尴尬了，不知道卢楠这是怎么回事，刚想伸手去抓他，他突然抓了龚峻行的衣领，嘴巴就直接撞上去。龚峻行根本来不及反应，两人门牙一嗑，嘴巴都感觉到血腥味了，疼得反射性分开捂着嘴，眼里泛着泪光，看着对方。

　　龚峻行自己嘴巴还疼着也不管，上去掰开他的嘴巴看：“怎么样，没事吧。你个童子鸡懂什么呀，尽瞎来。”仔细检查确认他没事，才知道原来血腥味是自己的。卢楠也疼，说不出话了，但是那双大眼睛直瞪着龚峻行。

　　龚峻行本来检查他嘴巴的手，突然掐着他白白嫩嫩的两颊，用力的捏着，搓到他发红：“我也是我也是，这不是没经验么，我们回去参悟参悟。”他笑得眼睛弯弯的，在灰蒙蒙的过道里，还能看到熠熠发亮。

　　卢楠拉着他往楼上跑，龚峻行看他穿着跑步鞋，问他：“你不跑步啦？”

　　卢楠拉着他没回头，一个劲的往上跑：“不跑了。”卢楠这人冷清惯了，龚峻行平时会闹，偶尔咋咋呼呼的，卢楠从不。他干什么都有点温吞，看着特别可靠。所以他突然这么来劲，龚峻行还真有点跟不上他节奏，就这么愣被他带着。

　　他们进了屋，门一关，卢楠就把龚峻行推门上，卢楠比龚峻行矮上一点，缓过刚刚那股冲动劲，他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抬眼看了看龚峻行，小小声的说：“龚峻行你亲亲我吧。”

　　龚峻行觉得他现在特好看，虽然很害羞，脸也不知道是因为刚刚被他揉捏过还是害羞，正泛着红，但是依然帅的不得了。

　　龚峻行微微的低着头，小心的，轻轻的贴上他的嘴唇。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没有书里说的什么整个人晕眩啊，浑身飘飘然之类的。但是整个人都觉得身上的小星星炸开了，手也不知道该放哪，两人的眼睛也不懂得闭上，就这么看着对方。

　　对面这个人啊，正跟自己唇贴唇的这个人啊，连接吻都不懂得闭眼的这个人啊，因为有他，简单的生活开始变得隆重，有关他的每一件事，都变成意义非凡了。每一天睁开眼都是充满期待的一天，一想到能见到这个人，所有的早起，上课，考试都变得没那么无聊了。

　　沈睿禾见龚峻行走到正在亲吻的两人旁边，他看着那个终于意识到要闭上眼睛的卢楠，仔细的端详着那张白皙清新的脸，卢楠闭着眼睛，睫毛微微的颤动，天已经大亮，有光线照到他的脸上，那些稚嫩的小绒毛清晰到毫厘，连沈睿禾都能看到，龚峻行当初偷偷睁开眼看他的时候，得把他刻得多深啊。

　　与他的白皙清新对比，他对面睁着眼睛看他的龚峻行，朝气蓬勃而满含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