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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噩梦 玉竹惨然一 ...

  •   玉竹惨然一笑,“你永远不会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这样”。
      当年她长跪在父亲排位前,发誓今后一定为替父报仇,一雪前耻。
      父亲一生为魏国尽忠尽责,常年镇守边疆,却落得这个下场。
      魏帝年幼,外戚当权,这是凭借父亲之力也难以阻挡的事情,毕竟国家政权落入异性手中,国内朝纲如何抚民心,正民意?父亲将岁月心血投注在戍边御敌上,朝内无一席之地,便在那边远地区报先帝之恩。
      可是到头来,却得忤逆下马的结局。
      朝中求情的大臣都被摄政王处置,林家孤立无援,只余一群妇孺,如何能够支撑起庞大的家族。在玉竹心中,这不是自家的衰落,更是王朝的衰落。这些悲哀痛苦的来源,都是孙慎独一家造成。
      权势的无尽追求,只是让魏国山河破碎,引得外地入侵。而她不过浮萍,只能在潮流中漂浮。

      当林家被抄家时,翠儿复祖母之命,将她敲晕,假借出门采购,将她送出城外。而翠儿顶替了自己的位置,成为了那刀下鬼魂。
      如今玉竹举目无亲,无处可依了。但万万没料到这只是悲剧的开始。
      她被俘虏,救回时,却成了大将军林慎言的妻妾。军人不该保家卫国吗,又怎能做出如此肮脏猥琐之事。

      落魄后,玉竹经历了很多。从前她以为自己能够开一己之力成为名动一时的江北才女,却没料到自己引以为豪的琴棋书画却不过是妓女生存之技艺。自己苦苦缝成的手绢,不过也只值当一颗鸡蛋。这些可笑可悲的事情,她觉得受够了,成长了。
      当处子之身失去的时候,那种淹没她理智的黑暗再次袭来。她内心悲怆,想要哀嚎出声,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在被虏时,为了掩人耳目,所有人都被匈奴服下药物,毒哑了。此时她只能干流着泪,啜泣不已。

      身后的人蹭了蹭她裸露的肩膀,她僵直着腰,尽力忍住泪水。
      一只手顺着她的腰,来到她的脸上,抹了抹。粗糙的触感让玉竹觉得很不适应,刺得她生疼。
      “别哭了,再哭就该瞎了。”林慎言嘟囔着,他紧了紧自己的手,环住身前女人的腰。掌中一片细腻,温香软玉在怀,让他忍不住亲了亲玉竹的耳朵。
      感觉自己的耳垂被含住,玉竹颤了颤身子,她只觉得恐惧与恶心。她连身后人的样子都看不清。刚才的一切都是在黑暗中进行。
      她被套了头,拉近了一间帐篷。里面炭火烧得火热,暖气扑面,惹得她想要打几个喷嚏。
      脸上的布套被解开,刺眼的烛光让玉竹眯了眯眼睛,她看到前方的男人背着烛光,一张脸隐藏在如瀑的黑发中。微微敞开的衣襟露出他古铜色的胸膛。她低下头去,非礼勿视。上面布满伤疤,互相交叠在一起,仅剩几块光滑的皮肤。
      玉竹当时想要逃跑,恐惧涌上心头,她往后退了一步,却踩到了簇新的裙角。
      在她被自己绊倒在地前,刚刚站在她身边解开面布的人一把把她推搡在地,让她老实点。
      她怎么也没想到,以为自己从匈奴手中逃出生天,得到自己国家的救援,回过头来,却被带进了一个营帐。玉竹猛然抬起头,盯着前方,想要站起来,却被压制着。

      身前的人慢慢起身,走到玉竹面前,握住玉竹的下巴,左右端详。背着烛光,玉竹仍旧看不清他的模样。他发顶的紫金发饰闪着微光。
      玉竹扭过头,一脸倔强。巴掌大的脸憔悴苍白,尖尖的下巴让男人呼吸有些沉重,轻笑一声。
      玉竹听到他说:“留下来吧。”
      莫名的恐慌让玉竹觉得危险,这种感觉从她被士兵带出队伍时便开始出现。
      她从被虏开始,便一直低着头,即便后来等来救援,仍然佝偻着身子,害怕被抓出来。
      之前被送出京城时,她几番险些遭受侮辱。
      当时南方关卡重重,玉竹必须小心的避开搜查,许多城门都贴着布告搜捕林家余孽。玉竹混进向北前行的流民,企图到达北方投奔父亲当年的旧友徐旭,求得一席生存之地。

      当年徐旭由于杀死兄嫂而被官府捕捉,被逼无奈之下投了绿林。林骥在讨伐连江一带的流寇时与徐旭战过一番,二人心心相惜。后来徐旭便在父亲手下当了军将,战功赫赫。
      永治二年,魏帝宣林骥进京,徐旭多番规劝,切勿进京。然而林骥深知自己此番倘若不入,一家妻儿在京必将生存艰难。自己远在疆边,虽能独占一方,但如何能将一家妻儿老小一百余人安全护送,不被怀疑。
      林骥为此一搏,前往进京,却万万没有料到,自己死于进京途中。
      父亲来不及进京面圣,更无法自证清白。朝中贼人也以此为证,状告他乃畏罪自尽。
      徐旭的信刚到林府,林府便惨遭横祸。祖母塞于玉竹袖中的信,变成了玉竹醒来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玉竹幼时跟随父亲去过北疆,和徐伯伯一家常常走动,自己也总扯着徐伯伯的稀疏胡子,惹得众人发笑。如今这些想来令玉竹更加悲伤。

      后来不幸,在宁城被匈奴掳走。匈奴在得知镇北军帅将林骥被杀时,便发动进攻,于半月,便夺下魏国北边三座城池,宁城便是其一。而徐旭带领的镇北军哀于林骥命运,按兵不动,拒不派兵。
      朝廷调令南边林慎言率部赶往北边镇敌。林慎言是当今摄政王的弟弟,出身权贵之家。兄长的掌权,让他有了更多的机会一展奇才。大跌众人眼镜,林慎言虽未有出征之鉴,但在带兵打仗上确实有一套方法,南蛮众族从穆鲁之战后,对大魏俯首称臣。
      此番赶往北边镇压匈奴,花去林慎言不少时间。当地各路人马通过各种方式来讨好他,或是财物,或是美人。人生中能够用钱买到的两样东西,都入不了他的眼,但却又入他的眼。不是万能的东西确实是万万不能没有的。
      来到北疆,为了更好智力当地地方兵,他下了死令,不许部下抢夺村民钱财、伤及无辜。但仍是有许多许多方法可以满足行旅需求。
      这次平定宁正顼三州,确实耗费他不少心思。但是攻下城池当晚,他的确有些自得。面上冷静依旧,但副官还是知道他的心思,送来了几个女孩。
      他们都是他这次营救的对象,这让他觉得拿了她们的身子又如何,反正命都是他给的。
      还有,天下糊涂事那么多,不过夺了处子一点血,也不算坏是么?
      这些被救回来的俘虏被关在一个栅栏中,都被毒哑了喉。阿远让里面几个老妇把女孩洗干净,选一选,便有了这个女孩。
      她长得很美,这是阿远的第一印象。
      但是有些傲气,不过这是他觉得有趣的一点,毕竟行军如此无聊,掰弯一根树枝肯定很刺激。大人该是喜欢的。

      林慎言听着她低低的哀鸣生,又觉得烦闷,不过是只假老虎罢了。
      他拉着她的头发,把她拽到榻上,自己覆了上去,解开她的衣服。
      他看到她皮肤上起了一颗颗疙瘩,她很害怕。如同剥了壳的鸡蛋的肌肤摸上去十分舒服,他将她的双手举在她的头顶,征服了她。
      他没有想到,她居然在这次北伐中怀孕了。
      于是他把她带回家,安置在后宅,那里有他的女人,他的祖母、母亲、众多妻妾。
      但是他不不知道的是,不久后再度出征的他,把她留在了后宅。
      深深后宅中,她被欺凌,困于房中,生下了麟儿,然后继续锁在屋里。
      她眼睁睁地看着孩子被人抱走。她以为这是她此生的依靠。
      毕竟这个孩子的到来的确不是她预料的,但是生命的价值让她在残忍的战争中深刻了解到。
      她即便千万个不愿意,还是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孩子从一开始就不属于自己。
      身边的侍女都看不起她,她不过是个野女人,甚至没有府内丫鬟活得精致。
      这个宅院很大,比她以前住着的还大,如何能够引起其他人的记忆。
      后来她不哭喊了,上苍保佑,新年那天她看到了自己的孩儿。
      他的眼睛就和她一模一样。
      他长得很漂亮,是个有礼貌的孩子。
      只是喊着别人娘亲,不认识自己罢了。

      之后呢,她再次看到林慎言,这个可怕的人。
      她想要自己的孩子,可是他却沉默不语。
      小荷笑得刻薄,告诉她这次他回来就是给孩子办白事的,那孩子先天不足,早夭了。
      她的孩子没了。
      在这个后院里,有太多说不明白的东西,她或许要疯了。
      她等待的唯一阳光都消失了,可是不论如何都不能死。不是他不让她死,而是她整条命是许多人换来的。
      还有,她还要为父报仇。
      长期粗劣的食物供给,让她面容憔悴,并不比入府前好上多少。
      生完麟儿时,没有人指导她如何保护自己。
      从小祖母对妇人之事也欲言又止。
      后来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在房中晕倒过去。
      他大发雷霆,严治奴仆。
      喝药,成了她生活新的组成部分。

      记得有一天,有人来找她,传了一封信,让她在中秋时,城北寺庙里见面。
      可是她睡得越来越多,想出去却总找不到和林慎言见面的机会。
      她知道他是喜欢他的,不知道为什么,他总喜欢呆在她身边,看他发呆写字。
      但是最近她睡的越来越多。
      她从自己的枕头中摸出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地点时间。
      但是她却不知道什么意思,很多人都说她疯了,所以需要吃药。
      他说吃药是为了她的身子,告诉她,她要学会爱他、依赖他。
      只有这样,他才能爱她更久。
      这些话让她有些茫然,之后她和他说想要去求签。
      他笑着问,是不是太闷了,需不需要找人来唱戏。但她只说想要出门透一透气。
      说到这里,玉竹发现慎言他有些紧张,似乎怕她跑了。
      但她觉得可笑,自己身体这么差,怎么跑的了,大惊小怪的。
      后来他耐不住她的纠缠,勉强答应等军中事务安排好了,便亲自带她去。
      她高兴极了。
      但是又发现很少看到他,但是这个时候她想,可能是去做准备了。
      可是,等来的,不是他忙往终于可以去寺庙的消息,而是戏班子来了。
      玉竹很茫然,总觉得这戏班子是为了安慰她,其实他就没可能带她出门。
      她有些懊恼,像个孩子一样。而且最近自己越来越嗜睡了,不想吃药,但安翠偏偏不给。
      戏班子的戏,让玉竹有些怔然。她呆呆地坐在那里,似乎有个少年站在在树下,答应和她一起在中秋放灯,每年都是如此。
      她头很痛,总是想不起这是谁的身影。
      似乎他的笑声很爽朗,穿着绿衣。这绝不是她的丈夫。
      她的丈夫不苟言笑,有的是发号施令,穿着的也是沉重的鲤鱼纹黑袍。
      玉竹很害怕,可能眼前的一切不是她该有的生活。
      她开始把自己封闭在自己的天地里,似乎这样才能给她安全感。
      冥冥之中自己似乎也有这么一段日子。

      林慎言听到下属的报道,听说最近她又开始不吃东西了。好多人叫玉竹出来晒太阳,她也不出来。
      他只能去看他一眼,最近赵国来朝,许多事情需要打点。
      他也想要带着她出去玩,或许她会变得乖巧一些,两个人的关系也会很好。
      他发现她最近很少笑。
      本以为近些日子好了一些,得益于那些药。
      她又要犯病了,开始排斥他。这让林慎言非常难过。
      他强硬地把她拉出屋子,不想让她再瘦下去。但是发现她似乎有些记忆恢复,不再错乱了。
      使得他再次□□了她。
      最后他发现她有孕了,这是他们的第二个孩子,他期待已久的孩子。
      但是眼前这个人在他眼里,也是一个孩子。不懂事。
      但是她就像一块璞玉,很美好,这是他喜欢的。
      他还是抽时间带她去寺庙,不准她离的太远。然后他发现玉竹记起了一切。
      但是这次她企图打掉孩子。
      他就把她锁在床上。

      对了,她恢复记忆了。
      她面前这个人不仅是杀父仇人,还是□□她的人,更是她死去孩子的父亲。
      可是这次他依然没有选择的权利,必须生下这个孩子。但是这次他会好好保护她。
      她有一个梦,为父报仇。但是自己却杀不死他,因为他的确对她很好。
      这一切仇恨使他的家族,背后的实力,这个很无奈。
      最后她的家被平反,她终于有能力站在世人面前,成为他的妻子。
      这次她再次拜倒在自家门前,仍然不让他进门。
      她摸着房屋里的一砖一瓦,似乎儿时的记忆在眼前浮现。
      似乎在这一切中,她看到了有一个看着自己,但那时候自己眼里只有旭哥哥。
      这次她看到了那个少年,是他的丈夫。
      为什么她能够看到,因为她已经死了。

      人生不过一场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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