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念西风独自凉》楼洗月

12、身后事

　　在山洞的门口，杀生丸终于停止了脚步。
　　“幽冥洞穴，想阻拦我拿妖刀么。”
　　深邃的洞窟里似乎包含着危险的气息，在洞口的另一侧，瘴气肆意的涌动着，在瘴气的深处还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蠢蠢欲动，像是深夜中的猛兽在伺机阵营窥探着，只等着不速之客踏进这片区域，它便第一时间将来人撕成碎片。面对着这么一个地方，即使是杀生丸，也不得不认真起来，比起认真，他的瞳孔里更多的是碰到强大的敌手的期待。
　　“凭这也想阻止我我杀生丸。”他冷笑一声，像是对这洞窟的不屑，然后他迈进了瘴气之中。

　　“……”异样的感觉让桔梗停下了动作，脖子上一直戴着的血玛瑙项坠突然间变得温热起来，她将那血玛瑙握在手中，眉头微蹙。
　　有人闯进了禁地，并且已经同守冢的凶□□了手…是…杀生丸么，难不成他想要那把妖刀…
　　“你怎么了？”见她皱着眉头在一边心事重重的模样，坐在一旁的神乐禁不住问她。
　　“没事。”桔梗说。
　　必须得去禁地看一看，那凶兽性格乖戾，暴躁不已，且攻击力极强，就算没有那凶兽，洞中的瘴气也足以把一个不会任何幻术的普通人腐蚀的渣都不剩。这样一个地方，任杀生丸是多么厉害的人物，贸然闯进去也会…不行，这边的事情一定要速战速决。
　　她下定了决心。
　　马车穿过热闹的集市，一路驶向将军府。桔梗取下了发髻间的金钗，换上了一支乌木簪子，并且摘下了随身的璎珞与玉镯，去了这些配饰后，原本就清淡的穿着此时显得更加素净了，倒有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
　　神乐见她这般，忍不住，将心里想的话说了出来：“你是王妃，他是臣子，你大可不必如此，没人挑你的不是。”
　　“神乐，你错了。”桔梗道，“你还记得煜王府上次的计划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为了让将军府成为煜王的人。”神乐答。
　　“所以，事便要做得人心里去。”
　　将军府的门外都嗅得到焚香和烧纸的味道，这味道配着系在回廊柱子上的白布，让整个气氛肃穆了很多。
　　桔梗一身素色的衣裳，寡淡的打扮与这里很是相融，像是特意赶来给老朋友送一程。
　　“不…不知王妃大驾，请王妃恕罪…”
　　不过是几天的时间，将军便瘦了一圈，习武之人的凛冽之气也掩盖不住他眼底的疲倦，他的眼睛很是混沌没有了往日的神气，眼周围灰蒙蒙的，带着疲惫与悲伤。
　　“将军不必多礼。”从蛮骨的身侧走过去，来到香炉前，她从桌上拿了三炷香，在火炉中点燃，对着灵位拜了下，然后将香差劲了香炉里。
　　堂前尽是焚烧出来的青烟，蒙蒙青烟中，一身素衣的王妃倒显得那般不真实。她走到蛮骨的面前，微微欠身，道了一句“节哀”，声音淡淡的，却直进了蛮骨心里去。
　　“煜王近些日子不在府上，所以由我代他来。”桔梗道，“离开的人已经离开了，活着的人却不能沉浸在悲伤里，该想想怎样去处理了他的身后事。睡骨与王爷颇有交情，如有什么事，煜王府定鼎力相助。”
　　蛮骨定定地看着她，他何尝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子所做的这些并非出于真心，身为煜王妃，她所做的不过是为了眼前的党争，可在这种情况下，她也确实做到了触动他的内心。
　　堂前的风突然大了起来，灵位边的白烛猛烈地跳动着，却没有被风吹灭，蛮骨以为自己听错了，可他分明听到在风中有谁的呜咽…
　　——他睡骨不过是将军府的一个无名小辈，怎么配得上我东宫上门赔礼道歉。
　　这是东宫的答复…蛮骨拳头攥的很紧，身子都在发抖。
　　“王妃殿下。”他突然叫情绪迸发，声音像是嘶吼。
　　灵堂里顿时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人人都紧紧地看着他——这是将军府确立阵营的时刻。
　　“待王爷回府，蛮骨必登门道谢。”
　　素衣的女子稍稍回过头，目光柔和了些：“煜王府的门一直为将军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