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念西风独自凉》楼洗月

10、双生花

　　“嗒嗒”外面响起叩窗户的声音。
　　“是神乐。”见杀生丸的眼底浮起一层寒意，桔梗赶紧将手压在杀生丸将要抽刀的手上，解释道。
　　她走上前去打开窗户，外面的果然是神乐。
　　“你那个药实在是厉害，只是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可莫要引起别人怀疑…”话还未说完，神乐便感觉到了头顶杀生丸扫过来的的轻蔑的冰冷的眼神，迫于压力，她忍不住噤声…
　　“该怎么做，我想你知道。”杀生丸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看不出是不屑还是嫌恶。
　　“我自然知道。”神乐嫣然一笑。
　　次日。
　　“煜王杀生丸，携王妃楚氏，给王上、夫人请安。”
　　行礼的男子，虽说着恭敬有礼的请安辞，却淡的觉不出丝毫感情。
　　“起来吧。”
　　“谢王上。”
　　杀生丸起身，抬起头来，淡漠的神色由眼睛蔓延到整个脸上，说不出的疏离。他目光所视的是王座上的犬大将，和遵礼制向犬大将和十六夜敬茶的桔梗，从来没有在那位身着华丽的十六夜夫人身上停留过。
　　“楚鸾给父王敬茶。”犬大将接过杯子，然后，桔梗从嬷嬷的茶盘上捧起第二杯茶。
　　“楚鸾给夜夫人敬茶。”
　　宫里一片寂静，臣子面面相觑。
　　十六夜坐在犬大将身侧，好一阵尴尬。她单知道杀生丸即使再怎么视自己为眼中钉，也断不会在犬大将面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她却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女子竟会这般直接的给她难堪。
　　十六夜要看着楚鸾，她礼数周全，挑不出任何毛病，她不比戈薇的公主出身，却比戈薇更为沉着冷静，不卑不亢。也是因为这样，所以当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十六夜才会这般措手不及。
　　不是“母后”，不是“夫人”…哪怕不说这些花里胡哨的称呼，简单的一个“您”字也好，她偏偏用这么冷静的口吻，清清楚楚的说了她的心中痛——夜夫人。千岚在的时候，她就是夜夫人，如今千岚不在了，她依然没有如愿成为本属于千岚的嫡夫人。
　　十六夜咳了咳，压抑住心中的不悦，接过桔梗手中的茶，勉强吮了一口。
　　这女人，真是大胆，杀生丸想，新婚第一天就敢给十六夜找不痛快。不过，罢了，也只有这样的女人配得上他杀生丸。
　　“王上，太子殿下来了。”
　　夏公公通报的话刚落，犬夜叉便风风火火地大步走了进来，向犬大将和十六夜行完礼后，便开门见山，跟杀生丸要起了人。
　　“儿子有一事要问兄长。昨日我派去兄长府上送礼的人，到今天还未回去，不知兄长可知情？”
　　“管家昨日已经确定，宾客早已离去，并不知。”
　　“或许是煜王府太大，他在里面迷了路，管家并不知晓呢。”
　　“煜王府不比东宫。”
　　“若是我那下人哪里做的不对了，兄长想替我教训他，与我说一声便是…”犬夜叉顿了顿，“许是他自己贪了宝贝跑了也不一定。”
　　“臣妾倒想起一事。”桔梗开口道，“昨夜煜王府趁乱进了一名刺客，不只是趁乱劫财还是…只是没留得住他给跑了。”
　　“哦？有这回事？”犬大将将目光转向杀生丸，“为何不上报。”
　　“区区小贼，实在不值王上挂念。”杀生丸道。
　　“这小贼跑了，太子殿下府上的人也不见…不知这之中有何关联。”桔梗随后接了一句，带着礼数周全的笑意，口吻淡淡。
　　犬夜叉一怔——没想到反被摆了一道！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名女子，她自称相貌丑陋不便摘下面纱，而那露在外面的眼睛，带着寒意，深邃的让他感到惶恐。
　　“王上…”夏公公再次进来，“御花园通报，莲池里捞出来一个死人，戴…戴着东宫的牌子…”
　　“犬夜叉，你遣人去看看，是不是你们府上的人。”犬大将命令道。
　　“是…”说这话时，犬夜叉看了一眼杀生丸。
　　过了不多长时候，那人回来复命，那人就是东宫丢了的人。
　　“王上，看那个样子，许是喝醉了酒回东宫的路上走了岔路失了足掉进去的。”夏公公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犬大将摆了摆手，“身为太子，府上的人失仪也是丢了太子的颜面。”
　　“父王说的是…”犬夜叉只得应了声。
　　既然要反击，就要反击的足够完美，这是桔梗的作风。这一次，很不错。
　　离宫的路上，她与杀生丸并排走着，迎面来了太子妃的队伍。太子妃突然停下步辇，望着她，犹疑着说：“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那年，桔梗七岁，随母亲进宫为太后贺寿，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了戈薇。
　　两个小姑娘，一个活泼开朗，一个沉静淡然，吸引了太后宫里太多数人的目光。宫里的人或知道或听说的，几乎都知道这两个女孩同出一胎，而这个众所周知的秘密，远嫁的长公主并不知道。
　　“好标致的一双娃娃，长得可真像。”长公主俯下身来挨个摸了摸两人的脑袋。
　　“她们堂姊妹长得都像我们家，竟不像他们的母亲。”太后道。
　　“堂…”长公主愣了下，欲言又止，转了口，“是啊，只是小奈长得不像我，我还失落了许久呢。”
　　“可因此跟驸马生气了？”一位妃子逗她，引得一屋子人笑起来。
　　“哥哥。”戈薇拉着桔梗跑到坐在长公主身旁的小男孩面前，扯扯他的衣角，仰起头天真地说：“哥哥，我和阿桔谁好看？”
　　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
　　桔梗浅浅的蹙起眉头，她看了一眼拉着自己的那只手，又看了看那个安静的看着她们的男生，她轻轻地从戈薇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冲戈薇行了一礼：“公主殿下的风华哪是桔梗所能相及，看在他顾及桔梗面子的份儿上，公主便不要为难他了…”
　　宫里的人说，那位荣王府的桔梗，有着与她年龄不相配的成熟。
　　直到…今日…
　　楚鸾施礼：“您记错了，臣妾与娘娘未曾见过。”
　　“是么？”戈薇看着她的脸思索了好一会儿，“你为什么要戴着面纱？”
　　“面有疾，不便示人。”
　　“这样啊…那…”
　　戈薇还想再问，杀生丸便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太子在凤仪殿。”
　　“我这就去了。”戈薇说，“有空煜王妃来我宫里坐一坐，我感觉与你很有缘。”
　　“谢娘娘。”
　　缘分有时或许是人为的结果。
　　“会把她扯进来么？”桔梗道。
　　“或许会。”杀生丸往前走着，“你不忍心？”
　　桔梗望着戈薇离开的方向，道：“我没有意见。”她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