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梦情缘》罗小兰

8、Chapter 8 海滩告白

　　半个钟头后，彗星来到服装店接梦。两人去附近的便利店里买了一些饼干、蛋糕之类的零食，还买了两罐啤酒。啤酒是梦坚持要买的。梦平时几乎不喝酒，但既然是庆祝，自然还是有一点酒好。
　　两人一左一右并肩来到海边。路上，彗星拎着购物袋走在梦的左手边，有几次两人的手偶然碰到一起（或者不是偶然），而彗星犹豫再三，还是没有下定决心去抓梦的手。对此梦既觉得可惜，又绝对有趣。
　　傍晚的海滩上游人依然有不少，不过已经没有多少人下水了，大多都坐在海滩上吃东西聊天。他们找到一个地方，彗星把塑料袋里的零食都倒在沙子上，然后把袋子给梦垫在身下。
　　“谢谢。”
　　两人面朝着大海坐下来。梦拿起两罐啤酒，一罐递给彗星，一罐留给自己。拉开啤酒，两人碰了碰杯。
　　“恭喜你要成为大明星啦。”梦说。
　　彗星摇头。
　　“现在还早呢，我这次只是去面试的。”
　　“我不管，反正就是要恭喜你。”
　　两人又碰碰杯，各自喝着啤酒。梦好久没喝啤酒了，觉得酒味好苦，于是拿起叉子尝了一口蛋糕。奶油的香甜在她口中扩散开，继而蔓延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梦感到非常惬意，不禁感叹道：
　　“真好啊……”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感叹什么，总之就是觉得真好。傍晚的海风轻拂过面颊，梦闭上眼睛，咸咸的海味扑鼻而来，带来阵阵清新。
　　“而且好舒服啊。”
　　“是啊。”
　　彗星在一旁应和着，觉得她这个样子好美。
　　“你都不知道刚才我有多开心，”梦这时睁开眼睛，看着身边正看着自己的彗星说。“真的，我想，就算你现在把天上的星星摘给我，我可能也不会像那样子开心。”
　　彗星好像被拆穿了什么秘密一样愣住了，看着梦的眼睛眨个不停。
　　“你怎么啦？”
　　“没什么……其实也不是不可能，我是说摘星星……”
　　“真的？”梦惊讶道。“不是骗我？”
　　“当然不骗你，不过你也别太期待了……”
　　说着，彗星把手伸进牛仔裤口袋里，从中掏出一个丝绒材质的首饰盒。
　　看着这个盒子，梦的心莫名紧张起来。
　　“什么呀，这是……”
　　“星星。”
　　彗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打开盒子，只见两颗“星星”静静地躺在那里，正淡淡地散发出透明而璀璨的光芒。再仔细一看，原来那是一对耳环，耳坠那里各镶着一颗星星模样的水晶。
　　“哇，这是什么！”
　　梦认出来这正是上个星期逛商场时，自己在首饰柜台那儿见过的那对耳环。那时，尽管只是瞥了一眼，梦立刻被这对耳环吸引了，就因为耳环上镶着的水晶星星。自从认识了彗星，梦开始喜欢上了一切和星星有关的东西。可是那天，她假装没有注意到这对儿耳环，径直从首饰柜台前经过，只是禁不住多瞥了一眼。难道这一瞥被他注意到了，还被他猜到了我的心思？他的细心让梦很开心，可她转而一想，这对耳环肯定很贵很贵，他明明连自己的夹克都舍不得买，却还是给我买了耳环……
　　梦不知道自己因为感动还是害羞，总之心跳得很快，脸也红了起来。
　　“耳环啊，送给你的。”
　　彗星的脸也红了。
　　“为什么送我这个……”
　　“这个……”
　　两人同时词穷了，找不到可以表达自己心意的词汇。不过他们全都明白的，对方对自己的心意，于是他们不再说话，一齐看向他手心的那对“星星”。
　　“真美啊。”梦不禁感叹，不管看多久都还是这样觉得。
　　“戴上试试？”彗星试着问。
　　“嗯。”
　　梦摘下耳环，换戴上了这对“星星”。轻轻甩了甩头，耳坠那里传来完全不同的触感，沉甸甸的，因为满载着他的心意吧。
　　“好看么？”
　　“好看，简直比星星还要好看。”
　　“你别笑我了……”梦摇摇头。“可是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怎么好意思……”
　　“收下吧，就当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梦觉得定情信物这个词好古老，可是在这一刻又好动听。

　　太阳下山后，海边变凉了许多。彗星脱掉衬衫打算披在梦身上。梦拒绝了，说他现在绝对不能感冒。彗星只好把衬衫重新穿上。潮水渐渐上涨到了他们脚边，但他们也不躲避。蛋糕已经吃完了，饼干还剩下几片，两人拿着剩下半罐的啤酒，也不喝了，就只是拿在手里不时轻轻地摇晃一下。周围已渐渐安静下来，侧耳聆听风和海潮的声音，梦什么也不想了，彻底放空着心思，享受着这一刻的幸福与迷醉。她不知道身边的他在想什么，是在想唱歌的事呢？还是在想我呢？偷偷看他一眼，他正眺望着远方的海平线，那里天海相接的地方泛着一层薄雾。他神情有点忧郁，梦问他：“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留下这么一句话，接着就沉默了。
　　梦也不着急，给他时间让他慢慢地想。可以说这一刻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永恒。
　　“我在想，过几天我就去北京后，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和小梦你见面了。”
　　过了一会儿彗星开口说道。
　　梦点点头，原来他是在想着我啊，她想。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她说。“你可千万不要为了我放弃这次机会。”
　　“你别说，我还真的考虑过……”
　　“你是怎么考虑的？”
　　“我觉得，首先小梦你就不会允许我留在大连的，你一定也希望我去北京实现自己的梦想。”
　　他想的倒是没错，梦想，不过……
　　“那假如我想让你留下来陪我，不要你去北京了，你怎么办？”梦故意这样问，想看看他的反应。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啊……”
　　彗星挠了挠头，为难地微笑起来。
　　“哈哈，谁叫你给自己挖坑的，好好想想怎么回答吧。”
　　彗星耸了耸肩。
　　“我可能还是会去的吧，”他说。“毕竟这一生可能只有这一次机会，要是错过就太可惜了。”
　　“你倒是挺诚实的，不怕我生气呀？”
　　“那你生气了吗？”
　　梦摇头。
　　“没有，我也觉得你应该去，用不着为了我而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不是这样的，你没有理解我的意思，”彗星摇着头说。“因为北京距离大连不远，而且我又不是一去不回了，所以我才愿意暂时离开你，不然的话无论如何我也”
　　这么说着，梦忽然感到有点寂寞，心里想着明明他们才确认了关系，他就要走了。这应该算异地恋了吧？梦知道很多异地恋最后都以悲剧告终，因为爱情说到底就是这么脆弱的一种存在。是不是他也担心这个，所以才送我这对耳环呢？确认过挂在耳垂上的重量，梦的心里却生出了淡淡的担心，当然也有坚信，坚信他们两个人会是例外，可担心毕竟还是存在，她不能欺骗自己。这时梦听见彗星轻声唤着自己的名字。
　　“小梦。”
　　“嗯？”
　　梦转过头看着他，猜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好喜欢你啊。”
　　“啊……”
　　尽管已经猜到他要告白了，梦还是紧张得不知道该看哪里。她在想，这句“我喜欢你”究竟要耗费他多少勇气才终于说得出口呢？会不会比此时此刻自己直视他的眼睛需要的勇气更多？
　　彗星继续说下去：
　　“我不是从此一去不回了，那边的事办好后我立刻就回大连，或者如果我能在北京站稳脚跟，你就过去和我一起生活吧。”
　　他红着脸说出的这番话，梦全都听在心里。可她还是有点担心，虽然就一点点，可能连百分之一都不到，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担心什么，但也许这就是女人天性中的那一份不安全感吧，对此梦也无可奈何。
　　“不用着急的，现在谈这些还太早了……”
　　“是……”
　　两人沉默了。
　　梦有些沮丧，一点都没有被人告白后应有的喜悦之情。哎，明明他已经把心都交给我了，我却还是这样没来由地担心……到底是在担心什么呢？梦想不明白，也不忍心感到身旁的他失落。他一定以为我不愿意接受他的心意吧，但并不是这样的啊，只是这一切来得太早了，早到我还没有准备好。
　　而彗星此刻也在反思，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告白得太早了点。不过他还没有放弃，重新鼓起勇气握住了梦的手。梦一惊，又觉得他的手暖暖的，和他的声音一样又温柔又有力。他说：
　　“未来会怎么样我也不清楚，但我绝对不会放开你的手的。”
　　“嗯，我也一样。”
　　梦把另一只手也搭在上面。
　　“你放心去北京吧，”她说。“不用担心我的，我会好好等着你的，你只管努力追求你的梦想就好了。”
　　“我的梦想就是小梦你啊。”
　　“白痴~”
　　梦迟迟地笑起来，心里当然很开心。
　　“不过说真的，你要让全世界都听到你的歌声哦，不然那么好听的歌只有我一个人听就太可惜了。”
　　“嗯，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着他也把手搭在梦的手上，两个人的两双手紧握在一起，不知不觉海潮已经涨到了他们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