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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殿前扬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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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包拯梳洗停当,打算去隔壁叫公孙策一起去用早膳,没曾想敲了半天门却没人来开。“公孙策?公孙策,你醒了吗?”
“门没锁,进来吧。”公孙策的声音从里面轻飘飘地穿了出来。
“原来你醒了啊,干嘛呢,敲半天门都不开。”包拯一边低声埋怨,一边顺手关上门,回头一看,那人竟然还在床上躺着。“怎么回事,还没起来么?脸怎么这么红?”他伸手在公孙策的额头上试了一下,有些温温的。
“这怎么说的,昨天吹了风了吧?”
“嗯,大概是吧。”公孙策有气无力地答道,“昨晚就有点不舒服,不过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是身上还懒得很。”
“少爷,知道自己怕冷怎么就不上点心呢?”
“包黑炭,你有没有良心了?要不是昨天看到你好像心事重重的,我会好端端地下楼吗?”公孙策哪怕病了,嘴上还是跟刀子一样。
“是是是,多谢少爷关心!少爷,您看您能起来用膳吗?需不需要小的下去帮你端上来?”包拯顺势做狗腿状。
“你先下去吧,我歇会儿就来。”公孙策被他那张黑脸上摆出的谄媚笑容恶心了一下,忙不迭的就要哄他走,这包黑炭,站在这儿真是让他更头疼了。
包拯嬉笑道:“行,我先下去,一会我吃完了你要是还没下去,我就把饭菜端上来找你。你身体不适还是量力而行,不要勉强,毕竟很快就要考试了。”
“知道了,你快走吧,楚楚跟展昭还在等着你呢。”公孙策原本还有些气虚,跟他打诨一会儿之后倒觉得舒服点了,正常穿衣梳洗一通,站在铜镜面前看看,除了脸色有点妖异的红润之外,并无别的异常。他轻轻按了按额角,还是有点晕,不过下去吃个饭应当没什么大碍。
“暗香楼的姑娘是真好看!”
公孙策下了楼,还在楼梯上就被一个醉汉撞了个满怀,冲天的酒肉臭味熏得他头“嗡”地一声,那醉汉抬头,原来是阮文浩。阮文浩刚刚一夜风流回来,人还不清醒,抬眼便看到一个清秀少年站在自己面前,以手掩鼻,美目若盼,粉面含春,顿时春情荡漾,“心肝肉儿”地直唤“美人”。这还不够,他接着酒劲,拉着少年的手直往怀里揣去,嚷嚷着“没想到暗香楼里还有这么俊的小倌”,便要亲热。
公孙策气的脸都白了,他没想到阮文浩竟然如此不自重,喝昏了头,当众侮辱于他,当真是斯文扫地。他伸手狠狠一推,将阮文浩推了个趔趄,随后拂袖而去,仿佛在这多呆一秒都嫌脏。
“公孙策,你怎么下来了?”包拯看他脸上又生了一层虚汗,想来又是气的,“又出汗了,小心又着凉了。你先上去歇着吧,我把饭菜端上去给你,展昭,快让你公孙大哥回去。”
“好好好,公孙大哥,咱们快上去吧。”展昭笑嘻嘻地推着公孙策上楼去,,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没有用。
“干嘛呀!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下去吃个饭又不会怎么样。”公孙策被展昭强行按在凳子上坐下,包拯已经端了早膳上来。
“是,我知道你好好的,不过明天就要考试了,你还是安生点吧。”包拯不理会他,直接把筷子塞到了他手上。
次日,便是秋试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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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一天公孙策都被包拯强压在床上好好休息,除了如厕之外都不让他下床,这书更是一点儿都没温习,若不是那人也照顾了自己一整天,忙的没空温书,他简直要怀疑包拯是不是故意不让他好好考试的了。不过也多亏了这一天,第一科考完出来的时候,公孙策还是神采奕奕的。
包拯小声跟他嘀咕道:“向天问果然是有真才学,我还在审题呢,他都已经运笔如飞了,阮文浩也是。”
“包黑炭,你要我说你什么好,大宋第一个因为考试的时候东张西望被考官点名的聪明人?你是怎么想的,能不能告诉我?”公孙策在考场里听到崔大人点名包拯,让他不要东张西望的时候真的大吃一惊,这包拯关键时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什么?包大哥在考试的时候东张西望?还被考官点名了?”展昭惊叹道。
“嘿嘿,我……我第一次……”包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了,你考的怎么样啊?”
“不难呐。”公孙策微微笑道,看来是发挥的不错。
“哎哟……”
几人正热热闹闹地讨论着刚刚结束的考试,就听到不远处一人呼痛,循声望去,一个老人家跌坐在地上,原来是在这儿的管事。管事老伯年迈,抬些重物便有些力不从心,包拯和公孙策只能让楚楚他们在山下等着,两人一道将那担东西抬上山去。那山不多高,但植被茂盛,山路颇有些不好走,两人也忙了好半天才把东西都搬上去。老伯腿脚不便,山上便设了个筐子,平时把东西放在筐中,再辅以重物,将筐子放到山下,山下有人把食物和水之类的东西放在筐里,老伯再拉上来,这么一来他也不用经常下山。
楚楚和展昭在山下等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考试的学子走了个七七八八,这才把两人等下来,巧的是崔大人也才忙完公务,正要回去。整个考场一共也就剩下他们几人并一个拉肚子耽搁了的赛中原,眼看着差不多快到了关门的时候,几人便一道离开。
这秋试第一日便在学子们或淡定或忐忑的心情中安然度过了,谁知第二天一早那边便传来一个坏消息——突发大火,学生们第一日的答卷大多都被烧毁,少部分残余的也被水泼得不成样子,只能五日后重考。
“秋试的考卷竟然被一场大火给毁了?真是晦气。”赛中原嘟囔道,“我昨天那科考得还不错呢。”
“水火无情,事情既然发生了,懊恼也没有用,好好准备五日后的考试吧。”公孙策脸上难掩失望,毕竟昨日那科他答得顺风顺水,想来成绩定然不差,不过他遗憾之余也只能劝人宽心,也是劝己,毕竟他对自己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是啊是啊。”包拯在一旁附和着,冷不丁一转头,看到存放典籍的书房竟然大门洞开,隐约看能看见一个人躺在地上,“咦,怎么好像有个人?是谁啊?”
公孙策与他对视一眼,心中腾起一股不祥之感,快步上前查看,那人竟然是今科状元的热门人选阮文浩!阮文浩被一堆杂乱的书本压着,尸体早已冷透了,看来已经死去多时。
包拯忙蹲下仔细检查阮文浩的尸体,公孙策则站起身来,仔细打量着现场的环境,想要找出什么疑点。包拯验尸的水平虽然没有他娘精妙,但也能查个七七八八:阮文浩死于昨天申时至戌时之间,颈上有淤痕,是被人勒死的。不多时,开封府尹何大人到了,包拯把自己检验的结果告诉他,何大人起先不以为然,直到崔大人解释了包拯的来历,这才信了他的话。
有了崔明冲作保,何大人话风一转道:“既然如此,各位最后见到阮文浩都是什么时候啊?”
“我们最后是一起走的,都见了他了,文浩说肚子不舒服,要去茅厕,后来我和公孙策就去帮管事搬东西去了。”包拯此言一出,公孙策也在一旁点头。
“那是什么时候?”何大人追问道。
“申时之后,酉时之前吧。”
何大人面色阴沉,指着在场的各位学子道:“阮文浩是在申时之后被害的,而你们也都是在申时之后才离开的,这么说来每个人都逃脱不了嫌疑。”
“管事,你有什么要说的吗?”崔明冲看那管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想起包拯方才所言,只当这管事有什么线索,毕竟昨日里说要关门了,让大家赶紧离开的人就是他,按例他也该是最后检查各个房间的人。
管事道:“是这样的,卑职每晚酉时都会检查这里的各个房间,然后才会去吃晚饭的。昨晚卑职清楚的记得,当时确实没有人了,这才锁了门。”
“这么说文浩是在管事检查完之后才被杀的,也就是酉时之后?”张京与阮文浩有些交情,加上今科主考崔大人就在现场,他也想多多表现一下自己。
“那也不一定啊,说不定凶手是在酉时之前杀人,在酉时之后破门移尸的。”公孙策淡淡地说了一句。他对张京的印象很不好,此人才学尚可,但心胸却十分狭隘,眼见着他想要出头,却能力不济,便出口提点,省的他把大家的思路都带偏了。
崔大人点点头,显是他也考虑到了这种情况。“无论是酉时之后杀人,还是酉时之后移尸,凶手在酉时的时候肯定还在考场。”
张京忙道:“那既然这样,大家就都没有嫌疑了。本来我跟文浩约好要去鲤跃居吃那里的招牌叫花鸡,但我一直等到酉时左右,他还没有回来,我还以为他又去喝花酒了,就回房去了。唉……没想到他还是没吃到那道菜。”说到此处,他也不由得有些唏嘘起来,好好的一个人,昨日还在一道,今日说没便没了。
“有谁可以作证呢?”何大人显然并不相信众人的说辞,证据,才是最重要的。
“当时公孙策、包拯还有赛中原向天问都在那里,都可以作证。”
公孙策虽然不喜他的为人,但他所言不虚,便也出声道:“是的,当时张京确实坐在我们旁边那一桌,我们都看见了,大家相互可以作证的,我们酉时是不在考场的。”
张京却在此时想起了什么,“不过那时候有一个人中途出去了一下,他是不在的。”说罢眼睛便往赛中原身上溜了过去。
赛中原随即跳脚,“我只不过是觉得不舒服,就先回房休息了,这也算有嫌疑啊?如果当时不在场的人都有嫌疑的话,那……那当时,崔大人也不在场啊,他怎么没有嫌疑……”他一时心急便有些口无遮拦,等到反应过来时,脸色已然变了,声音也陡然低了下来。
“大胆!”何大人大怒,“你竟然敢跟崔大人比,你算个……”
“何大人。”崔明冲一抬手,止了何大人的话头,“赛中原说的话也有道理,如果没有不在场的证据,每个人都有嫌疑,我也不能例外。不过昨晚酉时之后,我便跟几位同僚一道,商量秋试的事情,这一点他们都可以作证。”他解释完后不忘安抚在场的诸位考生,朗声道:“各位不用担心,何大人一定会把这件事查清楚,我看各位还是回去好好读书,准备接下来的考试为宜。何大人,把尸体移走吧。”
“是。”何大人应下,赶忙吩咐衙差去把阮文浩的尸体抬走。谁知阮文浩的尸体刚被抬起,众人便看见他背后压着几根绿色的植物,先前被他的尸体挡着,便没人发现。
“这是什么?”包拯拿了一棵放在手里细细端详,复又凑到鼻子跟前仔细闻闻。公孙策接过那东西,皱着眉头道:“这好像是水草?”
“啊,这是碧螺藻啊!只有千鲤湖才有的。”有眼尖的学生一眼认出了这草的来历。“千鲤湖?啊,难道是女鬼?”“啊哟,女鬼来夺命了!”碧螺藻一出,结合千鲤湖女鬼的传说,当场有些学生的脸色都变了,难道……真的是鬼魂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