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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血祭坛(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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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来,酒微菜薄,不成敬意。”公孙真吩咐人备了一桌酒菜,宴请包拯和包夫人,感谢他们为此案劳心劳力,帮公孙策洗脱了罪名。
包大娘看着这一桌子菜,笑道:“这还酒微菜薄,又是鲍鱼又是燕窝的,那我们平时吃的那不成猪食了么?”
“包大娘客气了,一直以来您为我爹审案提供了不少线索,好生谢谢您是应该的。”公孙策执起酒杯,道:“来,大娘,策儿在这里先谢过了。”
“哎哟,不敢不敢。”包大娘赶紧接了这酒,“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公孙大人看重包拯,平时也对我们多有照顾,应该的应该的。”
“包拯呐,此次多亏了你,策儿才能洗脱罪名,我虽当了这个府尹,内里却是一点儿忙都帮不上啊。来,我敬你一杯!”公孙真颇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伯父您严重了,展俊与公孙兄都是包拯的同窗,我是不会看着展俊枉死、公孙策蒙冤而袖手旁观的。”包拯觑着公孙策,他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礼貌却又疏离,除了敬了包大娘一杯酒之外,并无多言,更是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包拯生怕一句话不对,又惹得他生气不快,不自觉地就小心翼翼起来。
公孙策事先对父亲的这个安排很是不满。爹的意思是,此事不论公孙策心中有何计较,毕竟是因为包拯找到的证据,他才能洗脱嫌疑。论起当时的情况,除了包拯,旁人也并无这个能力让他脱罪。于情于理,他们都是欠了包拯一个人情。
公孙真原本是想送些银两去到青天药庐,以作酬谢,却被包拯拒绝了。只好变个法子宴请一下他们,至少要表达一下公孙家对他们的感谢。公孙真知道儿子跟包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不勉强他跟人家千恩万谢,但敬一杯酒,说声感谢,这是最起码的礼貌,他也拒绝不得,没办法,只好自己刷了个花招,只向包大娘敬酒,而完全忽略包拯的存在。
公孙真饮了此杯,看着公孙策道:“策儿,为父是怎么跟你说的?还不快谢谢包兄弟?”
看来爹并不吃自己这一套。公孙策心里叹了口气,心不在焉地端起酒杯,对包拯说:“包黑炭,这次辛苦你了。”
包拯咧嘴一笑,看来公孙策心情也没有糟到一塌糊涂的程度。他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公孙真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怀中摸出一枚上好的羊脂玉来。公孙策一看之下大惊,光看这玉上的丝绦,他便认得,因为他身上也有一块,跟这个是一起的。
“包兄弟,这个玉佩,代表我们父子俩对你的心意,请你收下。”公孙真笑吟吟地将那玉佩递到包拯面前,不想却被公孙策一把拉住,劈手便将那玉佩夺下。
“爹!这可是咱们家传宝玉啊。都是咱们公孙家的男子成亲的时候才传的,你怎么能把这玉给外人呢?”公孙策难以置信,这份谢礼未免也有些过了。
公孙真哼了一声道:“没有包兄弟啊,你早都给阎罗王传走了!还什么成亲?”转头换上一副笑脸,对包拯说:“包兄弟,请收下,万万不要推辞啊。”
包拯一听,也慌了神,连连摆手。笑话,这是给公孙策未来的夫人预备的,他要是收了,那公孙策回头非找他拼命不可。
“爹!你这也太夸张了吧?虽然这次是包拯找到证据救了我,可是如果不是我被关在牢里,我完全可以自己找到证据来证明我的清白,这根本不难啊。你为了这种事,就要把我的家传宝玉送出去,那我以后成亲了,你怎么办?”他从腰间拿出那枚自打记事起就带在身上的玉佩,对着公孙真道:“这玉原本就是一双,你去哪儿找跟这个配成对的?”
“策儿!”公孙真虎着脸喝止了公孙策,转头对包拯和包大娘道:“包兄弟,包夫人。我知道你们不在意身外之物,但这块玉佩,便如策儿所说,乃是我公孙家的传家之宝。策儿也是我的心头肉,这次多亏了包兄弟,否则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公孙家就要断在我手里。唯有这枚玉佩,才能表达我的感谢之情啊!包兄弟千万不要在推辞了!”说完他从公孙策那里拿了玉佩,径直塞在包拯手里,包拯双手捧着玉佩,不知该如何是好。
“既然如此,那我以后便不成亲了,讨了包黑炭给你做儿媳妇算了。”公孙策没好气地说。
“胡闹!”公孙真瞪了他一眼。而他却满不在乎,抬眼看见包拯憋红的黑脸,心道:这个包拯,平日里总是故作高深,竟也有吃瘪的时候。不知怎的,他心头倒是松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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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了席,包拯悄悄拉着公孙策走到没人的地方,拿着玉佩对他说:“公孙兄,这个玉佩你还是收回去吧,伯父大人盛情难却,可是我着实不能收啊。”
公孙策看着他脸上局促的表情,竟起了心思想要戏弄他,便道:“这是我爹要给你的,父命难违,我不能收回来。你要是不敢收,自己去找他。”
“我……这……”包拯瞪大了眼睛,“这可是你家传宝玉啊!你给我?你舍得吗?还有你未来的夫人,那怎么办!”
“我不是说了吗?那我便找你做未来的夫人。怎么样啊,有兴趣当公孙夫人吗?”公孙策歪着头,笑了。
包拯脸色更难看了,哀求道:“公孙兄,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饶了我吧。”
公孙策轻笑一声,正色道:“包拯,这次虽然多亏了你,我才能洗脱罪名。确实是你救了我,但是这并不能代表你比我聪明,这一次,你等着,我一定会比你先找到真凶!我们就以这枚玉佩我赌注,若是我赢了,你便把它还给我,若是我输了,这玉佩给你我没有半句怨言。怎么样!”
包拯一听,头都大了,嘟囔道:“上次不是说了,不比了么?”
“上次那种小孩子把戏我确实不会再跟你比,但是找出真凶这种事情,我可从来没说不再比了。一句话,肯还是不肯。”
包拯看着他脸上的坚毅神色,只得道:“好吧,我听你的。”
公孙策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道:“不过你可不能因为这玉佩而让我,若是我没能赢你,那是我无能,若是你想让我而最终让真凶逍遥法外,那可就是我的罪过了。”
“你放心,弄虚作假绝不是我包拯所为。而且,在我心里,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我是不会用这种方式来侮辱你的。”包拯脸上浮起会心的笑意。
公孙策一愣,没想到包拯心中竟然是这样看待自己的。令人尊敬的对手?这可算是一个颇高的评价了。原来这包黑子眼光还不错?哼,算你识相。
“哦对了。”包拯想起下午大家去过的那个祭坛,问道:“关于侉屹族的诅咒……你相信诅咒杀人吗?”
“当然不信了,我要是相信诅咒杀人,还怎么跟你比谁先抓到凶手啊。”
“是哦,是我疏忽了。”包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这个包黑炭,有时候聪明,有时候又笨的跟块木头一样,我有时候都奇怪,你是怎么破了高丽使团的案子的。”公孙策又好气又好笑地说。
“我……”包拯哂笑,突然想起了什么,喜道:“诶,你不生气啦?”
公孙策给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给问住了,奇道:“生气?我生什么气?”
“就是高丽使团的案子。每次你听到别人提起高丽使团的案子这几个字的时候,脸色都很不好看,今天你竟然自己提起了,是不是代表你已经不生气了?”
公孙策为之一滞,高丽使团的案子被包拯破了,包拯因此名声大噪,他先前心中一直是很不服气,可是不知为何,刚刚他自己提起的时候,心中没有半分异样,这应该是不再介意了吧。可是这个包黑炭,怎么平白提起这件事,倒显得我很小气似的,真是讨厌,讨厌之极。他硬撑着说:“谁说我脸色不好看了?不就是破了一个案子么,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是这么看重这个的人嘛?倒是你,好生奇怪,你总是盯着我的脸色看吗?”
“是啊,你每次生气我就害怕,所以我都小心翼翼地看你的脸色,生怕惹你生气啊。”包拯心里憋屈,实在苦不堪言。
“我生气不生气,关你什么事啊,你干嘛要害怕?”
“我……”包拯下意识地辩解,却发现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对哦,为什么公孙策生气的时候他会这么害怕呢?他们俩的关系只能说是泛泛,他干嘛要这么在意?自己从来都不是那种在意别人的看法的人啊。
“还有啊,你是不是经常偷看我啊?你不偷看我怎么知道我生气了?”公孙策继续打岔道。
包拯心道:公子、少爷!你生气时候那脸,拉得老长,阴沉的恨不能拧出水来,谁看不出来啊!嘴上却笑道:“那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嘛!”说着还故意搭上公孙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摇来晃去,脸上笑得格外灿烂。
公孙策低头看着肩上的黑手,嘴角在不经意见微微上翘,余光看见身边人脸上的傻笑,生平第一次,他没有甩开那人的手。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就这么一次纵容,后来就一发而不可收,自己竟然纵了这人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