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审判官》Momiji

6、蔷薇·鲜红

　　警员询问着酒店管理人员相关问题，还带了几个人回去做笔录，包括云薇的男朋友。现场除了云薇随身带的一个零钱包就没有属于她的个人物品了。普鲁托已经查看过了，里面只有一些零钱和一把钥匙，都是和案件无关的东西。
　　“主人，我总觉得她的尸体有些奇怪。”阿星看着尸体说，但很快又补了一句：“就是不知道哪里奇怪。”
　　这句话引起了普鲁托的注意，他走过去半蹲下来，又仔细观察了一遍。
　　云薇穿着一件亮片连衣裙，戴着一条蓝水晶的项链，手脚指甲都是一致的大红色，妆容一丝不苟，长长的黑色睫毛，艳丽的红唇，还有阵阵淡香水味道。
　　普鲁托想起之前检查过的咖啡杯和红酒杯。
　　“原来是这样。”
　　“主人知道了？”
　　“嗯。”

　　阿星看着身边这个严肃的天神，才发现他蹲下来居然还这么高，快要和自己站着差不多了。绷着的侧脸因为专注而更显得棱角分明。怎么看，外人也只会觉得这是个冷静的年轻人，谁会想到着是个已经几千岁的天神呢。
　　“阿星。”普路托突然唤了一声，把阿星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观察很仔细。”
　　这是夸自己吗？阿星有点高兴。

　　另一边，云薇还气火难消，幸好现场没人能听见她的声音。阿星简直有点害怕和她说话了，虽然知道她只是亡魂，但这样炸药桶的性格，一点也不比哪个活生生的人气势弱。
　　“云薇……你的死因确认了，凶手应该也知道了。”
　　“啊？是谁啊！”
　　“编号EACF2330912，云薇，死因中毒，确认。”普鲁托抬头冷冷看了一眼急切的云薇，继续说：“中毒源是，口红。”

　　“口红？”云薇一脸疑惑。
　　“你服入的除了食物和饮料就只有口红了。”
　　阿星轻声问：“可是口红的量能致死吗？”
　　“你看她的尸体，”普鲁托指了指地上，“她喝了那么多杯咖啡和红酒，杯子上都有唇印，可尸体的嘴唇还是鲜红的，说明一直在补妆。”
　　“所以……”云薇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我知道了，是那个借给我口红的人……等等，不对，那人是我同学，和我一点过节都没有。”
　　阿星欲言又止：“云薇小姐可能有时候结了仇自己也不知道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那个人是我同学，我平时除了上课，和她说过的话没超过十句。你来告诉我，她为什么要杀我？”云薇咄咄逼人地甩出一堆问题。
　　“我……也不知道。”阿星一时无措。普鲁托一把拉它拽到身后，冷冷对云薇说：“那是你的事。”

　　现场忽然一阵骚动。
　　云薇的男朋友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个箭步冲回人群，面目狰狞的一把抓住了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就是你吧，是你害死的云薇！”
　　被抓住的女生吓了一跳，赶紧往人群后面躲。几个警员看到骚动也上来拉开两个人。
　　云薇惊呆了：“那个女的，就是借给我口红的人，燕子。”
　　男孩接着说：“就是你！除了你云薇今天没和别人有过密切接触！”
　　阿星看看男孩又看看云薇，小声说：“你这个‘傻乎乎’的男朋友还挺厉害的……”
　　云薇没有说话，瞠目结舌地看着男孩。
　　燕子一边躲避一边结结巴巴地说：“你说什么……我……我跟她都不熟。”
　　“可她跟你借了化妆品去补妆！对，就是化妆品！”
　　“什么化妆品啊？”一个警员看着男孩激动的样子，不解地问。
　　男孩又在挣扎着要扑上去：“她的化妆品！你们去检查一下她的包！”
　　警员和周围的人群的注意力一下子集中在了燕子的包上。
　　被拉开的燕子下意识地捂住了手提包，但很快又松开。本来惊慌失措的神情看到眼前这幕反而镇静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拨开人群站了出来：“算了，是我。”
　　燕子的个头比云薇矮很多，圆圆的脸配着黑白相间的裙子，在这样的场合也未施粉黛，显得学生气十足。但此刻却显示出超出同龄人的淡漠。
　　云薇瞪大了眼睛，一下冲到燕子面前，用尖锐的嗓音喊：“你为什么害我啊？你有病啊！”
　　当然燕子听不到，她只是环顾了一下又重新聚集过来的人群，冷笑了一声：“本来也没想瞒多久。正好，今天就让大家知道这个杀人犯的真面目。”
　　话一出，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
　　“我本名叫若琳，五年前我改了名，三年前我来到这个学校，我做的所有这些，都是为了报复眼前这个恶魔。”
　　云薇惊讶的捂住了嘴巴。阿星看看普鲁托，还在一脸淡定的观察着周围。天神都没有好奇心吗？阿星耸耸肩，继续听燕子，或者说若琳的演讲。
　　“我有一个妹妹若茜，如果在场有嘉兰中学毕业的，也许听过这个名字。五年前她刚刚14岁，是一个可爱……又有点内向的中学生，”若琳回忆起妹妹的时候哽咽了一下，“若茜学习好又乖，像个洋娃娃，学校有喜欢她的小男生，但每次她都躲着走。后来她被一个高年级的混混学长看上了，学长追了她一年都没得到任何回应。气急败坏地和朋友说起这件事。有男生的朋友看不过去，就说若茜那么胖，可能是……怀孕了吧，说什么看上去越乖的女孩，其实越会玩……若茜明明只是青春期的婴儿肥！后来谣言越传越严重，连其他年级的人也都知道了，看到她就指指点点。若茜本来就有点自卑，在那年冬天，竟然选择了自杀。而那个传她谣言的人，就是我们的大校花，云薇。”
　　若琳的眼泪一滴滴砸在了地板上。在场的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现场静得连窗外的风声都能听到。
　　“我恨她。我想过无数报复她的方法，可最开始我并没想杀她。直到我来到这个学校，看到她没有一点点悔改，还是和原来一样肆意伤害着周围的人。我改变了想法，这样的人凭什么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好好活着！”
　　“那她就该死吗？”云薇的男朋友红着眼看着她。
　　“那若茜该死吗？她才14岁！她本可以像你我一样上学交朋友谈恋爱！可是就因为这个婊子的一句话，她永远都没机会了……”若琳忽然笑了，表情显得格外轻松，“哦，对了，我知道云薇总是爱借化妆品，所以这支口红我准备好久了。你知道多久吗？”
　　若琳顿了一下，现场依然鸦雀无声。
　　“一年了。我不是没机会，我是不忍心。可是就在刚才，云薇借我口红的时候，依然是那么霸道，连一句谢谢都没有。所以我一咬牙，拿了有毒的那支给她。”
　　若琳忽然拿过自己的手提包，身边的人赶紧后退，让出了一个圆圈。人性就是这样，任凭这番演讲多么动人，大家也没忘记眼前这个人就是杀人犯。若琳从包里掏出两只样子差不多的口红，放在手上：“就是这两支了。”
　　酒店鹅黄色的灯光打在每一个人的脸上，仿佛现在只是一场舞会散了场。谁会想到在这里正发生的冷冰冰的罪行。一个警察走上前看了看：“你这是认罪了？”
　　若琳擦了一把眼泪，点点头：“是。但是我一点都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