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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死亡 “过的有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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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岁的席眠,很耀眼。
事业有成,靠自己也能年收过百万,有一个英俊优秀的丈夫,更是季家的女儿,身份显赫。
人人艳羡,她三十岁就已经过上百分八十的人,想要的生活。
但只有席眠知道,所谓的富贾之女,其实根本就不被疼爱。
所谓的事业有成,她用燃烧生命的方式换得,刚过三十岁,身体垮了,一身疾病。
至于婚姻,只不过是商业联姻。
纵使她再深情,再怎么感动自己,丈夫也不爱她。
婚姻早就是名存实亡了。
就在三天前,她的丈夫纪庭野,给她打了一通电话之后,提出了离婚。
十年的婚约,一个绿色的本子,正式解除了婚姻关系,说起来有几分悲哀。
当离婚证握在席眠的手里的时候,她没有想象中的沉重,反而有一丝解脱。
她替纪庭野高兴,他终于自由了。她也为自己高兴,这冰冷空荡的家,另一个人,应当存在的理由,彻底消失了,哪怕以后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时候,她还可以安慰自己,你本来就是一个人呀……
“咕噜——”,行李箱滚过木地板发出的声音。
席眠静静的坐在楼梯底下,光影残缺落在了她的侧脸上,一双漂亮的眼睛正用余光盯着男人,随即红唇吸了一口烟,吐出浓厚的烟子,眼神分外颓靡。
男人从楼梯走了下来,眼眸很淡的望着她,不苟言笑的模样看起来很冷酷,但席眠知道,这种冷酷仅限于自己。
她看着他,只有一个小行李箱。纪庭野很少回家,一般都是住在公司,但谁又会想到,十年了,他要带走的东西连一个十六寸的行李箱都塞不满。
“要走了?”她问。
他点了点头,显得有些沉默。
昏暗的房间,从窗透露一些许光,印在他的脸上,他冷峻的脸上,半边侧影,半边光亮,面部线条流畅,薄唇寡色,眸光深邃如夜。
他还是这般好看,却褪去年少的不羁,身上有成熟男人的内敛沉稳。
席眠已经好久没有那么仔细的看他了,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原来已经十年了。
其实身为丈夫的纪庭野,一直很尽责称职,给她刷卡,给她买衣服,生病的时候送她去医院,照料着她的家人,除了不爱她之外,一切都好。
纪庭野对她礼貌、谦逊,又刻意的保持着距离。
她懂味,对于纪庭野,也是同样回之。
与其说是夫妻,倒不如说是交情不深的合作伙伴,更加贴切。
曾有人羡慕她的婚姻,她们曾说:你们婚姻那么和睦,简直就是相敬如宾的典范!
相敬如宾吗?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让席眠最绝望的词了吧!
拉回思绪,她掐灭了手中的香烟,看着他漆黑的眼睛,道:“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车就在外面。”他委婉的拒绝着。
她手指轻轻动了动,没有恼怒,也没有失望,一切都在预想之中。恐怕纪庭野不拒绝,她才会觉得奇怪。
“我走了。”纪庭野道。
她垂下脑袋,静静的嗯了一声,若有若无。
男人修长的手指再次扣住行李箱,“咕噜”响起,箱子的轮子在木板上划出沉重的痕迹。
当男人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叫住了他:“纪庭野……”
“嗯?”他轻声的应着。
她抬起头看向他,嘴角带着几分不真实的笑:“恭喜你,自由了。”
他沉默了会,最后决定轻声道:“谢谢。”
“不用谢谢,应该是我说对不起,你走吧……”最后三个字,她说的很轻。
纪庭野最后看了她一眼,神色有些复杂,最后收回了眼神,离开了。
终于离开了……空空的大房子,彻骨的冷,美丽的眼睛忽然多了几分惆怅。
她在想,十年前如果她没有费劲心机的嫁给纪庭野,或许两人的关系也不会闹到这种地步吧。
但是她如果不这样,她与纪庭野可能这一辈子,也只能限定在朋友这个范围内了吧。
如果再重来一次,自己还会这么做吗?
笑——
她不知道。
“嗡——”口袋边的手机疯狂的震动起来,她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两个大字:林妈。
她划动接听,嘴里多了几分笑意:“林大医生,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语言有几分调侃之意。
“席眠,怎么不来医院?”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冷,有着一丝压制,仿佛在克制着某种情绪。
席眠握紧了手机,笑容有几分停滞,道出一字,“忙。”
一个字,解释着。在林词耳朵里变成了敷衍的字眼。
但林词不知道,她是真的忙,忙着离婚。
林词怒了,一阵怒吼道:“席眠,你知道你是什么病吗?肺癌晚期!我不是说过要你来做化疗的吗?你就这么想死?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吗!”
“……林词,我离婚了,就在三个小时前。”她的语气很平静。
电话里的人方才还在咆哮,忽然间沉默了。
席眠笑了笑:“林词,纪庭野走的时候,我都想跪下来求他的,求他别走,但是我忍住了。我想,我都快要死了,不能再拖累他的人生了,我已经浪费他十年了,我不想最后还耽误他。”
“这些年我太自私了,纪庭野本应该找一个他爱的姑娘结婚的,是我缠着他,让纪爷爷绑着他。我对不起他……”
“席眠,什么都别说了,我们先把病治好。”林词道。
只有林词知道,电话那头的姑娘,过得有多风光,便有多落魄,说得多么平静,就有多大风大浪。
她懂席眠,就像席眠懂她一样。
把病治好?她自己身体,她最清楚不过了,一个苟延残缺的破躯体,药石无医,死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她笑了笑:“治不好了,林词,我可能要死了。”
林词心脏颤了颤,声音坚定:“我不会让你死的。”
“林词,我好累,真的好累……”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虚无缥缈,身子倚着栏杆,眼皮在打架,强烈的困意袭来。
她缓缓的阖上眼,浓密的睫毛忽而颤抖,又停了下来。
无声的呼吸着,睡的很沉。
“席眠?席眠!”电话传了几阵声音,有些慌乱,但席眠却再也没有应答声了。
——
隔日:“知名上市公司总经理,席眠,因长期通宵,睡眠严重不足,过度疲劳,猝死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