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仍少年》伊田

7、池中清水

　　林灿刚从主任办公室出来，在楼道上遇到班里一窝的人，闹哄哄的。

　　“灿哥，你出来了，主任有对你干嘛吗？”李山水眼尖，一下子放下下楼的林灿。
　　“总之比你们被小四眼喷一脸唾沫水好！”

　　“你是不知道，我们几十个人围着他，他端着个水壶，在那滔滔不绝得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开演讲会！”另外一个男同学低声和林灿说着。

　　“说话那么小声干嘛！”
　　“他还在办公室！”男同学指了指教师办公室。
　　“在那里等着训我呢！我就不去了！”林灿说。

　　“不是，不是，在训那个新来的，新来的要被叫家长！”
　　林灿望向办公室，若有所思！

　　“灿哥，一起走吧！”李山水说。
　　“算了，我还是去受一下训吧！不然小四眼那小肚鸡肠，明天会用双倍的唾沫来报复我的！”林灿改变了主意。

　　刚才在普通教师办公室里，小四眼把班里所有参加了这件事的人都拉到了办公室，将近全班人，把办公室挤得水泄不通，为了训学生，他已经喝了两大壶水了，啰嗦是他的强项，不在怕的。
　　班里以刘颖为首的女生，纷纷把矛头指向池清，说她作为好学生，不起着好的带头作用，早恋，早恋还搞得人尽皆知，带来不好的影响。还联合别班的同学欺负自己班的同学，也就是联合自己的男朋友吴世荣来欺负本班的林灿，严重伤了同学们的心。

　　一条条罪名，说得条条是道！池清就是一个木靶子，身上插满了她们射过来的箭。

　　最后她们都走了，只剩下池清，因为小四眼要见她家长！提醒家长，早恋的危害，给孩子心里疏导！池清在小四眼维持了一个月的好学生的形象，从此不复存在。

　　池清不吭打电话给家长，僵持着，即使小四眼说了很多威胁她，甚至是有些难听的话，她还是不肯打电话给家长。
　　小四眼实在没办法，翻箱倒柜，竟不知从哪个文件里找到了池清家长的电话，确切的说，是池清姑姑的电话。

　　“毕竟十六七岁的年纪，正直青春年华，有点情愫萌芽，这样很正常，可以理解，但池清家长，小孩子不懂，我们大人必须要意识到早恋的危害，这么说吧！我当班主任这么些年头，看到所有早恋的孩子，都没有好下场！”

　　林灿还没到办公室，就听到小四眼的金句名言，透过办公室的窗，看到池清和一个年轻的女人正恭恭敬敬地坐在办公桌前挨着小四眼的训。
　　林灿心存疑惑，虽然她们背对着林灿，看不清那个女人的模样，单从背影看，池清的妈也太年轻了，打扮时尚，就这副摸样，还用得着池清去代抄作业赚钱？

　　“好好好，我一定好好说她的，一定说！”本是很真诚的话，从池清家长里说出来，却有些许的敷衍应付。

　　“我也不是吓唬你们，你们看，池清你从重点班掉到普通班，是不就是因为早恋？”

　　“她到普通班？”池清姑姑问道。
　　“这，她没和你说吗？”
　　“哈哈哈，有有，和我说过了！”

　　“好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和你们说了，你们回去自己好好想想，希望池清同学你好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好好好，老师说的对，那我们先回去了！”听到小四眼叫她们回去，池清姑姑的喜悦跃于言表。

　　而池清则全程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好似他们说的事与自己无关一样。

　　“对了，池清家长，池清同学说她远视，有这回事吗？”小四眼突然叫住要转身离开的她们。

　　池清姑姑愣了一下，望了望池清，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向小四眼说道：“哦，对啊，她天天看那些什么抓贼抓流氓的侦探小说，密密麻麻的字，我还以为她眼睛会近视呢！想不到最后得了老花眼。她怎么了吗？”

　　“没什么，没什么，你们先回去吧！”
　　“好，那谢谢老师了！”

　　林灿知道她们要出来，但也懒得躲，这不是他的风格。
　　池清与他对视，片刻的惊讶之后，便面无表情，如同陌生人一般。
　　池清姑姑倒是没看到林灿。

　　“想不到啊！早恋！真不明白你平常站何种角度来嫌弃我谈恋爱……”池清姑姑说话打趣意味十足。

　　“你先回去，我要回教室拿书包！”池清知道林灿在后面，不想姑姑说任何话被林灿听到，她会觉得非常丢脸。

　　“那是当然，本来就是要去约梁总吃饭的，谁知要来这里被骂这么久！”池清姑姑边说，变收拾在自己的头发。

　　池清不说话，走上楼梯。
　　“呵，你这什么态度，一句感谢话都不说！没良心的，走路小心点啊，老花眼！”
　　池清仍不理她，自作聪明，谁要你打掩护，她都打算和老师坦白了，这样她就可以把座位调到前面去，她到来帮倒忙了。

　　池清姑姑走后，林灿跟上了池清。

　　“本来小四眼就叫我去办公室，我不是故意听的！况且也是事实，没什么好听的！”林灿说道。
　　池清不理他。

　　池清很累，一句话都不想说，一个人都不想见，只想回到自己房间好好睡一觉。

　　“那是你妈，还是找来的假家长毕竟代抄这种事都想得出来，找个假家长也不是不可能？”见池清如此态度，林灿气不过，故意激着。

　　池清不理他。

　　“就姑且算是家长，那穿着光鲜的家长知不知道她孩子很穷，天天想着怎么赚同学的钱？”

　　池清不理他。

　　“你哑巴了！”感觉拳头都打进棉花了，气的林灿直接上前拦住池清的路。

　　“不是说老师找你吗！还来这里干嘛！”
　　“来看你笑话啊！”林灿被气急了，他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干嘛，但肯定不是来看她笑话的。

　　“所以你看到了，我本来想和老师说，让我坐回原来的位置，但刚才人替我打掩护了！我不好再说什么！”

　　“对，我看到了，尴尬到不行的母女关系！”

　　“不是我妈！算了，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无所谓！下次月考我考好点，就调到别的位置去了！”

　　“果然是和吴小狗呆在一起的人，脸皮都如此的厚，以为老子座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不是你位置，你旁边的位置！”

　　这句话把林灿堵得说不出话来，憋着气。

　　“看不出来啊，藏得够深，今天要不是吴小狗说，都没人知道你和他的关系！明天给我搬到别处去住！”

　　因为吴世荣的这层关系，林灿对池清再好奇，也没有了探究的欲望，直接想眼不见为静。

　　“你要是能说动老师，我很乐意搬！”今天的事，在老师那里她估计形象全无了，根本没有和老师提要求的底气。
　　“不搬你自己看着办！”林灿撩下一句话便走了。

　　留下伤神的池清，真是糟糕到不能再糟糕的一天，搬到林灿那里真是糟糕到不能再糟糕的决定，真是贪财会引来“杀生之祸”。

　　她家住在市里新开发的海湾，回家的公交会经过一片，池清在那里提前下站，插着耳机，听着音乐，迎着海风走两步，回到家后该学习就学习，该干嘛就干嘛了！
　　再糟糕的事情她都经历过了，也不在怕的。

　　大多数人第一次听到池清这个名字时，都会说这名字有淡雅的韵味，池中清水，静谧澄澈，岁月静好！

　　但池清觉得她姑姑池红莲对她名字解读是最对的，清汤寡水，寡淡至极。

　　她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生病去世了，但从小到大过她过的还是衣食无忧幸福的日子，她爸爸是一个上市大公司的部门经理，给了她足够多的爱和物质。
　　但这一切，在她中考结束那年暑假就终止了，她爸爸出车祸去世，剩下她自己，很小时候，姑姑会打趣池清的名字寡淡，但不得不承认，这个“寡”字，一针见血。

　　因她未满18周岁，她唯一的亲人池红莲成了她的法定继承人，和她生活在一起。
　　所以今天小四眼要找家长谈话时，池清才如此的抗拒，她不想被人知道她的家庭背景，不想因为家庭背景带来任何的怜悯或嘲笑！

　　至于和吴世荣的事，确实和他是“男女朋友”，而且是她想利用吴世荣，今天因他引起的争执，也算是为自己的“心机”买单了。

　　不说也罢，池清叹了叹口气，无心学习，拿起桌子上的侦探小说看了起来。

　　侦探小说是她爸爸去世之后，她才爱上的，因为撞死她的肇事者现在还在逍遥法外，她每个月都跑派出所问是否抓到肇事者，警察都说肇事者留下的信息不多，但我们一定会尽力去找的。
　　一遍又一遍，回答的话换汤不换药，反正就是没有进展，池清觉得那里不对劲，但又不知道古怪在哪里。

　　和吴世荣在一起，她就是想利用他父亲警察局局长的身份。

　　在重点班的时候，恰好吴世荣生日，硬是邀请全班同学去给他庆祝。池清和他不熟，虽在同一个班，却一句话也没说过，她只好一个人呆着角落默默吃东西。快散场时，吴世荣凑过来和她说着什么，当时音乐吵闹，池清根本听不清他说什么，只好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笑。

　　到了第二天，吴世荣就拦着她，说她是他女朋友，她当时第一反应就想披头盖脑骂他神经病，但想到不知从哪里听到的，说吴世荣父亲是警察局局长，鬼使神差地，她便沉默以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