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仍少年》伊田

10、找茬

　　果然小四眼立马拉池清到办公室里问话。

　　池清大概意思是按着林灿说的做，至于说他善良地开导她，还好心背她去医务室，这是不可能说的。

　　池清说了也怕招雷劈啊。毕竟说谎是要天打雷劈的。

　　池清的回答是，她值日，扫楼梯的时候，看到天台的门是开的，好奇便上去了。天台上风大，加上她早上没吃饭，有点低血压，然后就晕倒了。

　　解释虽然说的过去，但小四眼还是有点不信。

　　“我怎么还听说，你课间的时候和李飞琪起了争执。”

　　“也不是争执，就是误会，他在走道上和别的同学打闹，我刚好在他后面，他没看到，就把我撞倒了。他撞了人就算了，还说我不长眼，我气不过，就和他理论起来。”

　　小四眼还是不信，“池清同学啊！我怎么觉得你开学这些天来，有点反常啊！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找老师，老师可以帮你开解。当然，老师不是不相信你，毕竟你是重点班来的学生，成绩和品行应该是好的。”

　　小四眼这人就是这样，成绩是他衡量学生的标准，在他看来，成绩好的学生，品行是好的，就算好学生说的话很荒唐，他还是愿意试着去相信的，和好学生说话，他会使劲让自己看起来很知书达理。

　　但是对于差学生嘛，就像林灿，林灿坐什么事他都是不相信的，说的话很正常，他都会觉得不正常，就算林灿作了天大的善事，他都会绞尽脑子，想想后面是不是藏着巨大的阴谋。

　　用小四眼的话来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觉得他是被林灿伤害过的人。

　　曾经，在他那里，林灿是得过宠的……

　　说实话，林灿没有那些混混男生，坏男生身上的那股，邋遢，污浊之气，没留着非主流的长发，也没染着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发色，虽然他有时候比那些男生还混蛋，还不要命。但清清爽爽，干干净净，意气风发，在人群总扎眼闪耀。

　　而林灿也正是靠着这矛盾而极具吸引力的人格魅力行走江湖。

　　初见之时，如若不深入接触，远观林灿，会以为他是温润优雅的翩翩少年，让人不禁走近，但当你走进是才发现时才发现，解开那层如玉优雅的薄纱，现出的是一张桀骜不驯的脸，在他眼里什么都不算事，狂傲与生俱来，却重情重义，狂得有理有据，让人又不得不服。惹得那些男同学心甘情愿的跟在他后面。

　　高一刚开始的时候，小四眼在林灿身上看走眼，吃过亏。

　　用小四眼的话那就是，人不可貌相啊，看着人模狗样，却是这样的狼心狗肺。

　　高一一开始就要军训，小四眼对班里的同学还不了解，林灿扎眼，高挑有气场，也很有人缘，觉得林灿可以托以重负，便让他临时当了班长。

　　没想到的是，好家伙。林灿利用班长之权多次和教官说班主任有别的任务，让教官停止训练，带全班的同学跑到树荫处吃西瓜。

　　整个年级都在太阳底下训练受苦，唯独他们班，悠哉拉着小腿在嗑西瓜，不知道还以为是来秋游的。

　　后来直接被教官逮个正着，全校批评，小四眼气的直翻白眼，刚来没几天就惹事，不治治怎行，从此就盯死了林灿。

　　可事实上林灿可真的没半点狼心狗肺，主动把所有的处罚给担了下来，扣分什么的，使劲往他身上扣，反正他又不在乎这些。

　　军训也算半个军营，没规矩不成方圆。

　　林灿被教官罚了在操场里跑整整一夜，结束时腿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抖，汗水倾盆而下，和直接在暴雨下淋了一场无异。

　　班里男生在宿舍里偷瞄操场的他，无比愧疚，一个个发誓等一下林灿就算揍他们一顿，他们肯定绝不吭声。

　　但林灿回到宿舍一句抱怨的话没说。

　　那些男生一个个感动地鼻涕直流，从此为林灿鞍前马后，军训期间叠被子，打水，打饭事他们都给挣着去做了。

　　林灿成立班里的老大，也成了小四眼黑名单里的头号人物。

　　但小四眼和林灿交战半个学期以来，也没占到什么上风。

　　林灿做的每件事，说的每句话都能把人气得半死，但却特别滑头，抓不到他的把柄。

　　关键是，他不像别班的坏学生那样，一言不合就指着老师爆粗口，把老师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这样老师就有由头处置学生。

　　小四眼也知道林灿暗地里给自己取了花名小四眼，但在明面上，林灿该给老师的礼节和尊重一点都不少。

　　有时罗列他的罪名，他倒好，反过来教育老师，说:“老师不是应该用发展的眼光看学生吗？每个学生都是天使，以后都是栋梁之才吗？学生应该多鼓励，而不是像老师你这样给学生贴标签，特别是坏的标签。”

　　一套套的，说的小四眼无言以对。

　　“其实，我之前说远视是骗老师的！”池清说道。

　　“我就说嘛！我说你看着也不像远视的啊！”

　　“是我这人有点怕生，初到新的环境，不知道怎么和新同学打交道，便想着去角落躲避！那天我家长知道我在说谎，但为了不让我难堪，配合了我。不好意思欺骗了老师。”

　　为了让老师相信她上面的解释，池清只好拿出更诚恳的态度，但隐隐觉得自己在坑自己，绝自己的后路，以后更不知道怎么提去到前面坐了。

　　不过也没关系，下次月考只要她考得好，她就可以调到前面去坐了。池清安慰着自己。

　　好在小四眼似乎也相信了她，放了她回去，让她叫林灿和李飞琪到办公室。

　　林灿不知道又去哪了，估计又“越狱”去了，在教室上课跟坐监狱一样。

　　池清和李飞琪统一了台词，他虽然不太愿意，但也答应了下来，估计也觉得自己绊的那一脚不厚道。

　　纠结了很久了后，慢吐吐且小声地和池清说了声：“对不起！”。便转身走去办公室了。

　　经过上次天台装晕的苦情戏之后，班里其他同学被闷在鼓里，不知情，以为池清好心帮他们的老大解围了，让他们老大没有被追究，所以大家似乎也没怎么针对她了。

　　但林灿那个人精知道事情的真相，现在他倒成了作弄她的主力军。

　　林灿对她的不善不叫作弄，叫明目张胆的碰瓷。

　　看到池清在那认真写字，他就凑过来，故意在纸上写写画画的，关键是用的是左手。

　　和他做了这么久同桌，没看过他写字，或者说没留意到他是用那只手写字，这姑且不算碰瓷，但写着写着，手突然像抽筋一样向池清那边抖，而且一抖一个准地撞到池清写字的右手，演技太拙略。

　　池清不吱声，把书往墙边那边挪，继续写字，如果是在写作业，就默默把那一页纸撕掉。

　　想着自己要好好学习，月考后就能脱胎换骨，远离水深火热的生活了，池清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当忍者神龟。

　　在课堂上，他也很少睡觉了，估计找到乐趣了，不觉得上课无聊了。而他的乐趣就是：盯准时间，只要老师一问，“这道题谁会。”

　　他就会高高举着手，老师见状诧异有欣喜，以为林灿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了。

　　但听到的却是：“我同桌说她会！”

　　池清乖乖站起来，也好，这也算是变相督促她认真学习，因为有些早上，她总是来不及吃饭，饿急了直接就想趴在桌子上，不想听课。

　　开始大家以为是林灿恶搞，但久而久之，看池清没有异言，都以为他们关系好到成为互助的好同桌呢。

　　但也惹来一些女生的不满，“每道题都抢着答，是多怕别人不知道她曾经是重点班的好学生啊！不要脸!”

　　林灿平常一天没来上两节课，上的那两节除了睡觉就是发呆，课本从来都没拿出来。

　　而现在池清本来认真听着课，他把池清课本抢过来，移到“三八线”中间。

　　“干嘛？”池清瞪了眼，低声问道。

　　“我没课本，同学一场，该不会不让我一起看吧！当然，你要是不给我看我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听说好学生都特别小心眼，特别小气！”

　　好话坏话都给他说完了，池清还能怎么办，默不作声，看他葫芦买什么药。

　　想着林灿为了捉弄别人，逼着不爱学习的自己去听课，也算是变相折磨，池清便也不觉得吃亏。

　　但事实证明，池清还是低估林灿的找茬能力。

　　林灿一副好学生正经模样，抢过池清的笔，说是怕她坐后面看不到老师板书，他长得高看得清楚，要给她记笔记。

　　你良心要是这么好，这世界就没有坏人了。

　　最后，林灿一个笔记没给她记，高一还没分文理科，整整九门课本，全都都留下他的杰作，画恐龙，画小王八，画癞蛤蟆什么上不了台面画什么，语文课本和英语课本上的人物插图更是被他添油加醋，改的面目全非。

　　池清被他气的内脏俱损，但表面还是要强装出无所谓的冷淡模样，不断以月考后就可以搬离这个位置来安慰自己。

　　不过有时真的被他天马行空的画给搞得苦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