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流水账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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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终了，舞女一收水袖，人群便簇上了台，她原本就倾城的眉目里平添了光彩。而那琵琶女的表情又归于平静，抱着琵琶微微欠了身——即使并没有人为她喝彩。章词穿过蜂拥而上的人群，却见她早没了影子，遁进后院去了。
章词生性好奇，再者方才那女子的愁容令他有种道不明的似曾相识，他决心要与她结识一番。可闺房后院闲人禁踏，除非是金主财客。章词不愿在此类私事上动用巡抚身份，便就此女情况打听了几句，踱至老鸨处，报了她的名字。
“瑶琴？公子是头回上这儿吧。”徐妈妈年不过四十，妆却上得厚重，讨好与诧异的笑容一爬上脸，眼角白|粉簌簌往下掉。
“妈妈如何得知？”章词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纳香阁常客谁不知道，瑶琴姑娘从不卖身。她琵琶弹得可是远近闻名，但她呐……”这会儿，徐妈妈的笑又变成了轻蔑，“毁了容。”
“可我看她的脸挺好的呀。”章词又循着后院方向看了一眼。
“你只看到一半呀！”徐妈妈得意地叫道，“她右脸全是刀疤。没人知道怎么来的，甚至有人怀疑她是大户人家逃出来的小妾！谁知道呢？我本来不想留她，可我们老板听她弹了首曲子就执意要留，竟然还答应让她不卖身。您是不知道，外头都在议论，我们老板有……恋疤癖！这像什么话……”
这都什么啊。章词心道。但这份无语竟然助长了他的好奇，他试探道：“那敢问妈妈，如何可听得瑶琴姑娘弹奏一曲？”
“她不收钱，只收胭脂——上等的胭脂。”
胭脂…我一大男人哪来的胭脂？章词往袖中探了探，竟真的摸出一盒胭脂，喜出望外。
“呀，我正好收了盒胭脂，还挺贵重，叫什么来着……麻雀血好像是…..”章词努力回忆道。
“杜鹃血！！！！”一声咆哮石破天惊，章词吓了一大跳，稳住手里的胭脂没让它坠地，转头便看见一人气势汹汹，眼藏杀机地大步疾走进来。
章词将他细细打量：一身绫罗绸缎穿金戴银，手执金丝绣字折扇，从头到脚都炫耀着珠光宝气。鬓发服服帖帖，却未束上发髻，将散落的长发半拢起的不是头绳，而是个银质圆环——越看越发像个扳指。略过这点怪异之处，此人便完完全全是个风流公子哥的打扮。再看他的面容……
他的面容……
章词的思绪愣是被冻住了，恍惚半天竟没想出个能形容这张脸的词汇。只是多年后回想起这事的时候，他方才知晓何为惊鸿。
……
“原来巡抚大人是这副尊容。”
一声戏谑的轻笑突然破开章词脑中的滞堵，他回过神来，对上眼前人沸水一般的目光。
沸水，聊是灼烫，仍为可包容一切的水波。大怒之时尚存温润，更何况心静时分呢？平日里该是个温柔至极的人罢。章词心中悄然念道。
遗憾的是，他想错了。
更遗憾的是，唐逍对这一瞬间内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到底是个混社会的，唐逍抢东西的速度实在不容小觑。抢过“杜鹃血”后他又把它往空中抛了抛，嘴角勾起的弧度送出恰到好处的戏谑，再等章词反应过来，他又掷出一句：“堂堂巡抚大人，竟与我这市井小民抢女人家的胭脂，啧啧啧。——怎么送到这儿来了，是这庸脂俗粉入不了您家姨太的眼呢？”
“什…什么姨太？”章词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份被说穿，理了理衣襟，正色道，“本官尚未娶妻，家中并无姨太，公子想是误会了。”
“咦……那大人可不要告诉我，你抢我的胭脂是为了逛窑子！”唐逍笑意尽散，严肃起来居然也有几分正气，只是这正气与他嘴里吐出的话实在是不搭调。
一旁的徐妈妈见此局面早已哑口无言，不知脑子搭错哪根筋，叫人去传了瑶琴出来。瑶琴自后院不紧不慢地走来，见了唐逍竟笑逐颜开，道：“阿逍是给我带了胭脂吗？”
唐逍一抿嘴，哼了一声：“本是我给你的，现在是巡抚大人给你的。”
章词听出酸意，神情也尴尬起来，加之唐逍在侧，他连思考都变得迟钝。又是一个没回过神，手里胭脂盒已教瑶琴毫不客气地接了过去：“那奴家谢过章大人。”言罢，头也不抬地走了。
唐逍笑道：“还是不懂规矩，罢了。只是可怜大人，丢了胭脂也没把上妹。”说着还叹了口气，倒逼真得像是真遗憾。
章词吃了灰，神情更加肃然，拢了拢衣袖，道：“公子不必扼腕，天下美人遍布，本官从不单恋一枝花。”
唐逍大笑：“可脱俗气质胜于瑶琴的美人却难寻了。”
“哪里难寻，眼前不正有一尊么。”章词没看唐逍的眼睛，告了辞，错身而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流水账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