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雨浮生》迦陵频伽酱

8、第二章

　　第二章
　　一处看着便是风雅之人才会去的阁楼所在，沉溪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之上，颇为悠闲的品着茶。之所以来到此处，却是见着不少与他年纪相仿的修士，都往此处进进出出，便好奇的走了进来，看看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
　　进来后，却是大失所望。不过只是众人在此处休息之余，品茶吹奏乐器罢了。从前在家里的时候，或许是闷久了，他便对这些需要安静下来吹拉弹的乐器没有什么兴趣，更喜欢出去玩。不过既然进来了，正好走了许久的路，适才在客栈也没休息多久便被轰出来了，在此处休息会儿也算是安逸。
　　倚在窗沿上，看着大街上各式各样的人交流而过，让沉溪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毕竟如果当日没有遇到师父，如今的他早已不在人世了，此时能享受到如此闲适的生活，看着这繁忙的世间，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幸福。
　　目光流转间，瞥到了一名衣着打扮与此处的环境十分不搭的中年人走了进来，只见那人走进来后，左顾右盼之下，仿佛在寻找些什么。店小二见到这情况，当即迎了上去。那人便从怀里摸索出一枚似是白玉雕琢的令牌给店小二看了看，嘴里说些什么。店小二点了点头后，便领着他向一处纱幕罩着的隔间处走了过去。
　　见到这般景象，沉溪的好奇心涌了上来，当即挪了挪位置，坐到靠近那处隔间的栏杆上方，张着耳朵听着里面的谈话。
　　“那么就拜托各位仙人了，那妖物扰的我们村子鸡犬不宁，再这样下去，怕是没人敢出去耕作砍柴了。”听那颇为粗犷的声线，应当就是那名中年人的声音。
　　“除魔卫道，乃是我辈的本分。您请放心，待得此方事物处理完毕，我们便会为贵村驱逐妖魔。”这人说话的声音，非常的正经，正经到沉溪都觉得有点恶心了，产生这种感觉的原因，乃是平时根本没人会这么说话。
　　“实在是多谢各位仙人了，多谢。”
　　“老乡，我等受不得此等大礼，你快起来。”
　　听到此处，沉溪忍不住撇了撇嘴，一脸感到无趣的样子，慢慢悠的起身准备晃回之前的雅座上。毕竟这种除魔卫道的故事，在旅途中各种道听途说，世人传唱之下，少年时还觉得听起来津津有味，但过了这么多年早就听腻了。
　　这才刚起身，没走两步，有几句话仿佛流风一般飘入了沉溪的耳朵。
　　“师兄，我们现今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把那妖物除了吧。”
　　“急什么急，如今世道太平，哪有什么妖物。不过是一山精地怪作祟，若来日路过那地方，顺手解决了便好，何必专程跑一趟整的如此麻烦。”
　　“唉……我还以为可以见到真正的妖怪了呢。”
　　“怎么可能，你忘了师父说过，将近千年以前妖怪早就从这片神州大地上灭绝了。”
　　那人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般正经到让沉溪觉得恶心，但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让沉溪心里头仿佛有一股无名火涌了上来。
　　当机立断，想着之前那人还未走远，沉溪脚上加快脚步，沿着楼梯迅速走了下去。楼梯转角之时，视线已经望向大门外，看能否看到那人的身影，却不曾注意，后方有人如同一阵疾风一般掠了过来。
　　“嘭——”
　　刚下楼梯根本没来得及站稳的沉溪，便感觉到一阵巨力将他整个人弹了开来，条件反射之下，立马用手抓住了一旁的楼梯杆，方才避免了被撞飞出去的尴尬。不过整个人，被这下冲的一阵头晕目眩，站稳后用手扶住额头些许时候，视线方才恢复正常。
　　仿佛嗅到了一丝淡淡的清香萦绕在身旁，目光所及的大门外，模糊的视线之中，在那喧闹的尘世之中，一名如同一朵摇曳而立的白莲般的女子正望向他。
　　视线渐渐清晰之下，那仿佛如同幻象一般的身影也如同云烟一般消逝了，未曾留下任何印记。
　　“刚才那是？”
　　虽然对刚才发生的事，感到一丝困惑，但想起之前要做的事，当即便从大厅内追了出去。
　　沉溪在人流中，一边向周围的人道歉一边向着出镇的方向一路跑过去。终于在小镇门口看到了之前那名中年人的身影，似乎还留在原地，当即心里的石头便落了下来。走得近了些，方才看清原来中年人站在原地是在和一群人谈话，沉溪便在一旁寻了一个小摊，听听在说些什么。
　　“村子就在从东门出城十里路的地方，那妖物白日只窝在村外树林的洞窟里，临近黄昏时分在树林里出没，而且时常伴有浓雾。我所知道只有这么多了，麻烦各位仙人了。”
　　“无事。我也正愁没有什么东西给我这两刚出师门的师弟师妹练手，你倒是帮了我个大忙了。”
　　“不敢当，不敢当。”
　　随即那名中年人便出了镇子，听到了目标的信息，沉溪长松了一口气，转而打量那几名与中年人搭话之人。
　　从衣着上看，毫无疑问乃是修仙人士，只是与之前在馆内见到的那群人里，没有一件相似的，若不是什么小门小派，便是如同他一般的散修人士了。
　　“走，我们回去向师父说明情况后，便出城。你们两在门里什么精怪都没机会见识，等会可别吓破了胆子。”
　　“不会的，师兄！”一男一女异口同声答道。
　　随即，这三人便走向了镇里，沉溪想着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了，那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走出了小镇。
　　时值正午时分稍过，原本应当是阳光明媚的日子，此时在这散落一地的枯叶的树林中，却蔓延着无止境的白雾。而此处树林，正好处于高山的阴面，整片林子都笼罩在阴影之下，伴随着白雾，常人望之却步。
　　此时，在这样阴森的密林中，却有一名书生迷了路。这书生背着书篓，面上流着汗水，大概是赶路时未曾注意，便误入了此处。待得察觉迷路时，已经找不到进来的方向了。
　　在书生迷茫的看着四周时，似有身影在雾中急掠而过。书生还当是这山林中，居住的动物，并未在意。只是没走两步，仿佛感到到身后似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吸一般，书生低垂的脸看不清表情，双手握拳，整个人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同时脚上也加快了脚步，想要甩开东西一样。
　　只是那种感觉一直在身后飘荡着，仿佛在等待些什么一样。长吸了一口气，书生下定决心，顿下脚步，猛然回头，身后却是空无一物。长舒了一口气，书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缓缓回过身来时，却见着一张似人非人的脸仿佛贴在身前一样，那张扭曲脸上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漆黑的眼珠中的倒影里，书生都仿佛被黑暗吞噬了一样。
　　“嗖——！”
　　伴随一声剑鸣，那妖物吃痛的叫着飞远了。沉溪甩掉了背后的书篓，手中握着从一开始就藏在书篓里的法剑，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毕竟这也是他第一次真正独自面对敌人，更何况还是这种似人非人的妖物。
　　那妖物本想着到口的食物，没防备吃了这一记偷袭，当场便暴怒起来，一双翅膀用力的扑扇起来，整个身子化成一道疾风向着沉溪卷了过去。
　　几个来回这下，那妖物却是仗着能飞的优势不停的从沉溪的视觉死角处进行攻击，沉溪由最开始还能打个有来有往，到了后面只能勉强护住身体，再无力进攻。
　　防守中沉溪察觉到一丝异样，这妖物每次左上方袭来的时候会比右上方慢上些许时候，如果能搞明白原因，或许这就是反击的唯一机会。
　　沉溪当即开始诱导那妖物，让它从左侧发动了一次猛袭，借着袭来的这股劲风，沉溪顺势往身后倒了下去，堪堪躲过这一击。不过在那妖物从身前擦过的瞬间，却是看到了它左侧翅膀上有一道很明显的伤口。
　　虽然发现了这个弱点，但由于为了躲过这一击，导致空门大开，那妖物当即再度袭了上来。而沉溪此时尚未稳住身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妖物的爪子向着他袭来。
　　“剑。”
　　默念出这一个字，像是唤醒了什么一样，沉溪体内的剑气开始奔涌起来，尽数向着身体的某一处汇聚而去。在那妖物的爪子即将拍到沉溪的身体之时，剑气，于此处喷涌而出。
　　沉溪的身体当场如同一块被狂风击飞的破布一样，飞了出去，砸在地上还滚了几圈，才爬起来。虽然看上去十分惨，但周身却是除了沾了一些灰尘，并无其他伤痕。只是握剑的手的颤抖比之前更激烈了。这次倒不是因为心里，而是适才虽然用剑气避免那一击直击到身体上，但冲击力还是毫无疑问压了过来，直接让他胳膊的关节处脱臼了。
　　不过，那妖物此时也是不好过，原本身体最坚韧的部分的爪子，此刻竟然已经变得血肉模糊，仿佛刚才拍在了一片刀山之上一样。
　　一时间，一人一妖对峙了起来，双方都看着对方，一步未曾挪动。虽然与那扭曲的脸对上，让沉溪心里略微有些害怕，但若是此时退缩了，恐怕顷刻之间便会丧失性命，一双眼睛前所未有的坚毅。
　　过了许久，那妖物发出一阵尖啸，双翅再度卷起狂风。沉溪当即将剑横到身前，准备好防守架势。一阵狂风过后，那妖物的身影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四周的雾气也开始渐渐消散起来。
　　沉溪长吐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了下来，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起来。哐当一声，法剑掉在一旁，刹那间，一种不可名状的感觉从胳膊处蔓延到全身，整个人都只剩下了躺在地上打滚叫痛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