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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阎思火 回了灵馆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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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灵馆这几日里,穷奇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着我,入夜我在房内,他就蹲在房外,我睡了几日,他便几日未眠。
我思忖着去一趟妖界瞧瞧爻卿殁,他也要跟着。
“我去瞧瞧雪儿,自打琴泽一别,我还没去见她。”
提到爻倾雪,他的语气似乎都雀跃了起来。
“那行吧。”
我只是淡然应下,却听见他的语气蓦然冷了下来“你就没有别的话想说?”
我侧身向着他,微微蹙眉“什么话?”
我听见他略微嫌弃的啧了一声,然后快步的从我面前走过,不带感情着道:“那便走吧,有些日子未见雪儿了,想得紧呢。”
他的语气,怎么听都有赌气的成分。
我跟上他的脚步,也不知道怎么就惹上了他,活了几十万年的年岁,却如稚童一般。
空气中桂花的香气很淡,他走在我的前面,虽然看不见,却能感知他的存在,让我安心。
妖界比我想象中要平静。
爻卿殁这个君主甚得民心,父辈忠心的老臣也将一腔肝胆付诸在新主的身上,所以即便是爻卿殁颓唐的这些日子,妖界也并无暴乱。
几日未见爻倾雪,我不知她如何了,只是她带着哭腔扑倒我的怀里,无助的叫着姐姐。
我心头一酸,将她搂住,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察觉到凌厉的目光,我抬头望着穷奇的方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如利刃般的眼神却划到了我的脸上。
这是在吃醋?因为爻倾雪抱住了我,而不是他?
哼,幼稚,勾起唇角略微得意的朝着穷奇一笑,他的目光如刀,却什么也没说。
爻倾雪说爻卿殁自打琴泽归家,便把自己关在房里整日酗酒,她也去劝过,可自幼疼她的哥哥,第一次冲着爻倾雪发了火。
一壶酒坛砸向爻倾雪,虽然没有打到她,却碎在她身后的墙上,飞溅的碎片划伤了她的脸。
爻卿殁不为所动,只是饮酒,冷厉的怒斥“滚!”
我推开爻卿殁的房门,酒气扑鼻而来,我微微蹙眉,抬手掩鼻,将爻倾雪和穷奇拦在门外,我想单独与他聊聊。
脚下的东西碎了一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走,凭着感知踩下去,就是丁零当啷的声音,也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身形一晃,差点摔了下去。
听着呼吸声和心跳声,我站在了爻卿殁跟前。
他手执一壶酒,将酒坛子砸在了我的脚边。
“你怪我吗?”
他抬眼看着我,微微有些诧异,似乎是没想到来的人会是我。
“不,翩翩是因我而死的,呵,是我害死的她啊。”
他低低的笑出了声,在我听来却悲恸万分。
“我试了无量尺,试了上古不死之血,就在前些日子被告知,息留骨对翩翩也根本毫无用处,或许这就是翩翩的命吧,该是如此。”
“不,若不是我没有顾忌到她,翩翩怎么会因我而死!”
我靠着墙坐在他的身边“那些假想性的字眼说出来都只是假象罢了,究其罪魁祸首,无论怎么算,都是我的错,我以为我能控制一切的发展,可到最后,所有的事都偏离了轨道,怪我啊怪我,若不是当初我的决定毁了九黎族,怎么会惹得阿灵造出那般幻境,吃了这么多人呢。”
我轻轻的笑出声,身旁的爻卿殁沉默了良久,只能听见他不断喝酒的声音,然后又听见他嗤笑着问我“姐姐就对翩翩的死看得这般淡然吗?”
“我即便是像你这般神伤至此,翩翩也回不来,爻卿殁,你还有雪儿,你还有妖族万千子民,你好不容易得来的这位置,想让给别人?你承诺要娶翩翩为后,你若非妖王,那便是食言了。”
我撑着地下想要站起来,地上的残片扎进了我的掌心,我微微皱眉,不留痕迹的将那碎片扯了出来。
“爻卿殁,你不是小孩子了,翩翩不会是你生命的全部,你还有更大的责任,我觉得翩翩喜欢的,应该也是那个爻卿殁,而不是现在的酒鬼。”
我用脚尖试探的踢开脚下的东西,预备离开了他的房间,我打开房门,听见他狠狠的灌了一口酒,戾气满满的冷哼道“真绝情呢。”
他爱怎么想便怎么想吧,我退出房门掩上,掌心还有些疼,牵了牵衣袖掩住伤口,穷奇便凑了过来。
爻倾雪站到我跟前,哽咽着问“哥哥他……”
我几乎都能想象到她泛红的眼角,含着泪水的可怜模样。
“我该说的都说了,放心吧,只是翩翩的死对他刺激颇大,我相信他不是会因为儿女私情就一蹶不振的人。”
爻倾雪拭去眼角的泪水,又问“姐姐,你的眼睛……”
“无碍,养两天便好了,我先回灵馆了,若是有事,再来找我。”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离开的妖界,只是回灵馆的路上有些恍惚,不知道该往那边走。
我在林间停下脚步,突然之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眼睛泛酸,抱着双膝,蹲在了那里。
身后枯叶的声音响起,我才发现,穷奇还在。
他蹲在我的身边,用温柔的声线说“我嗅到血气的味道,你受伤了。”
我将头埋在双膝间,瓮声瓮气的说“你没在妖界多留会儿吗?你不是很想雪儿吗?”
然后我听见了他略微爽朗的笑声“这算吃醋吗?”
不算,我没有吃醋,只是心情不好想泄而已。
“把手伸出来。”
我握紧双拳,掌心的伤口还是有些疼,但并不想给他看,他瞧见了,肯定就抹平了,不流血了,也不痛了,我现在需要一些刺激让我清醒着,疼痛是很好的方式。
喉头泛酸,不想说话。
我就蹲在那里,摇晃着身子,恍惚着,想着翩翩,想着有灵,想着九黎。
都是我的错啊,可我怎么就没死呢?怎么始终没有胆量朝着自己的心脏来一刀呢,啧啧啧,胆小鬼啊胆小鬼!
突然又被抱起,我惊呼一声,反射性的搂住了穷奇的脖子。
“放我下来!”
我听见他笑了起来,并未理会我说的话“走咯,小落夕,我们回家!”
他抱着我急速的奔跑,风打在我的脸上,让我无法再去思考其它的问题,只能抓着穷奇的衣襟,紧紧的靠在他的怀里。
淡淡的桂花香气,是能让我安心的味道。
也不知道他到底走了那些地方,反正不是正常回灵馆的路,按照他的速度,不出一炷香就该到了,他却抱着我整整跑了有一个时辰左右。
最后停在灵馆门口,他抱着我的手蓦然收紧,仿佛要将我嵌进他的怀里,周身的气场也冷肃了下来。
“阿白,你果然回来了。”
容苍岚。
怪不得他突然反常。
我推开穷奇跳下了他的怀抱,却又被他拉住了左手。
掌心还有血迹,他微微愣了一愣,指腹抹过那伤口,愈合上了。
我微微蹙眉,想要抽出手,他却握得更紧。
微微叹了口气,只得放弃了这个想法。
“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怎么,我不能作为朋友来瞧瞧你吗?”
我失笑出声,是我想得太多了,邀他进了灵馆,仿佛又听见了一声猫叫。
“你带宠物了?”
穷奇握着的手又穆然收紧,我回头瞪了一眼他,然后才发现缠着纱布,我即便是眼神有刀,也伤不到他分毫。
虽说是穷奇握着我,可我在前他在后,那模样倒像是我牵着他不曾松手,容苍岚倒没说什么,我也没察觉有什么异样的目光。
引着容苍岚到亭子坐下,挥袖化出清茶,单手给他倒了一杯。
“是若瑾。”
他接过茶杯,那猫儿又应和的叫了两声,跳到了我的怀里。
穷奇眼神凌厉的盯着枕在我腿上的猫儿,它在我怀里缩了缩,然后换了个方向,将屁股对着穷奇,它往我怀里拱了拱,又叫唤了两声。
“阿白,你的眼睛?”
“无碍,旧疾而已,已经让大夫瞧过了,养两天便好。”
我抬手摸了摸怀中的猫,它慵懒的叫了两声,然后贪恋似的往我怀里靠。
“是火儿吗?”
它听见这名字顿时蔫了下来,趴在我的腿上没了动静。
“怎么?灵力耗散得这般厉害,连人形都无法维持吗?”
我摸了摸它的皮毛,很顺滑,感觉阎罗将它养得不错。
“我捡到它的时候它就是这般模样了,在风裕城闲逛,趴在屋脊上晒太阳,我瞧着眼熟,就望了两眼,小家伙就挂在我身上不走了。”
“两月前江夫人病逝,若瑾被丞相府的盯上,生生打死了她,所以在我们为若瑾处理了那些事不久后,她便死了,若瑾现为鬼神,但毕竟属于异类,在我府上多有不便,我就带她到你这儿来了,而且我觉得,她蛮想你的。”
搔了搔它的头,柔声问“是吗?”
它似应和的叫唤了两声,又往我的掌心拱了拱。
我侧头看向穷奇,又挣了挣手,他云淡风轻的喝着茶,手下的劲道却一点也没少。
明明是寒冬的时节,却被他手掌握得微微沁出了细汗。
我放软声音道“我饿了,我想吃鱼。”
穷奇冷哼一声,狠厉的道“饿死你算了!”
他终于松开了手,往小厨房去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还担起了大厨的角色。
没有穷奇在,气氛似乎没有那般紧张了,我逗弄着怀里的猫,听见了容苍岚的笑声。
“看见你没事真好,上次别时,你状态貌似不是很好。”
摸了摸猫儿的头,我无言。
他从怀中摸出个物件递到了我的跟前,我接过,摸了摸。
是一个吊坠,木质的。
“这是从那位姑娘的袖口里掉出来的,我觉得,应该给你。”
摩挲着上头的纹路,不自觉的勾唇。
那是我亲手雕给阿灵礼物,木质的腰坠,上头刻着‘灵馆’两个字,在荒火烧尽九黎族后,这腰坠却还是完好如初。
“其实……阿白若是想留下她,我可以帮你留下她的。”
抬头望着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若是留下了阿灵,那他在容家必定得受些非议,他有此心,便已足够。
“她是我九黎之人,我自是知道她的命门,我亲手杀了她,并非为了证明什么,只是觉得,她这般活着,倒不如死了来得痛快。”
他或许是见我情绪有些低落,没再说话,喝了两口茶后便离开了。
香甜的味道袭来,穷奇端出一盘糖醋鱼摆在我的面前,碗筷整齐的摆在跟前,怀中的猫儿有些躁动,喵呜了几声。
“那小子今日倒是自觉,没等我撵就走了。”
我执筷沾了沾那糖醋鱼的汁料,味道竟是意外的好,也不知这家伙是从哪里修来的这厨艺,原本只是想找个借口支开他,可这糖醋鱼摆在眼前,手上的动作竟然是停不下来了。
穷奇坐在一旁撑着脑袋看着我,目光如水,但在接触到那猫儿时,顿时凌厉了起来,那猫儿的毛都竖了起来,往我的怀里拱。
“这猫……扔了。”
怀中的猫儿尖锐的叫唤着,我安抚着它,淡然道“不行,它要在灵馆住几日。”
“你又开始多管闲事了。”
“恩,就当我多管闲事吧,正好凉了,火儿就陪着我睡吧。”
怀里的猫儿扫着尾巴表达着喜悦,穷奇一拍桌子,怒吼“不行!她……”
“她是只猫,是火儿,是若瑾,你在发什么火。”
我似乎是听见了穷奇磨牙的声音,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拿过我面前还没吃完的鱼,略赌气的说“那你别吃了!”
我握着筷子敲了敲碗,又妥协的放下,不吃便不吃吧,反正我吃饱了。
咂摸着嘴里的余味,好奇的问了一句“你的手艺不错,意料之外啊。”
我以为他只会做桂花糕而已,毕竟那日的素菜,即便是没有云生花也是难以下咽,现在瞧起来,他怕是故意的。
“还不是为了你……”他夺过我手中的筷子,自己吃了起来。
我?关我什么事,这借口……
诶……
我偏着脑袋,好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说的,不会是小时候的事吧?”
脑门上一疼,我捂着额头皱着眉,就是看不见他,无法给他眼神杀!
“真亏得你还记得!”
那是许久的事了,我和他相识,大概十六年左右的时间吧,依然不知其名。
那日穷奇捧着油腻的大鸡腿来找我,我坐在树上,他站在树下,我就这么冷冷的看着他,他也抬头望着我。
他一跃而上,站在我的身边,他手里的鸡腿散着焦香的味道,我盯了一眼,然后收回了目光。
“小落夕,你一个人在这儿干嘛。”
“发呆。”
揉了揉肚子,其实我也不饿,就是馋虫被勾出来了,单手撑着枝干跃下,然后就听见他叫我“小落夕,你去哪儿。”
“我去人界买点吃的,族落里头没什么可以下咽的东西。”
他也跃下跟在我的身边,撕扯着鸡肉,含糊着“神明族落无需进食嘛,小落夕喜欢吃吗?那我下次来的时候给你带来啊。”
“不用,我馋嘴的时候少,喜欢吃新鲜的……你能不跟着我吗?”
他仿若没听见一般,还是在那里碎碎念“新鲜的啊,那要不我开个小厨房给你做新鲜的?那得好好练练手艺……”
……
然后他就跟了我一路,碎碎念了一路。
……
我突然想起来灵馆原本是没有小厨房的,因为我不会炒菜,我也可以不用进食,不过穷奇是什么时候开的小厨房,我都没有发觉呢。
“那你刚刚现世那会儿为什么不自己炒菜。”
我还记得那会儿他老是往山下跑,去人界找食去。
他支支吾吾半天,然后道“我好不容易学成归来,就发生了那些事,然后还没实践过,就被封印了,我,我那是怕不好吃,对,不,不好吃。”
端着那盘糖醋鱼,心虚似的回了小厨房,我摸了摸怀里的猫,冷哼一声“那个傻子。”
穷奇溜回小厨房,又回头望了望,终于松了口气。
“主子,你骗了荞姐姐,你明明才说不会骗她的。”又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窜了出来,趴在灶台,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透着八卦的光芒。
“又又,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主子呢,主子那是,恩,巧舌如簧。”
双双坐在一旁,淡然的泼着冷水。
“乱使些成语!我,我不是骗你们荞姐姐,如果知道真相的话,她会很难受的。”
又又傲慢的扭过头,然后跟双双搭话“姐姐啊,果然男人都不可信呢……再说了,就凭荞姐姐的心细如针,她会不知道内情,哼,蠢主人!活该你鬼迷了心窍,要我说,荞姐姐最好永远都不要理你!!!”
说完,双双和又又一同消失,穷奇无言冷汗,拿出双啸,淡淡的道“如果你们的荞姐姐不理我的话,我就把你们扔进剑炉,重新炼化!”
双啸不停的抖动抗议,穷奇握紧了双啸,双眸泛红,手上的双啸才安静了下来,收起双啸戳了戳那盘糖醋鱼“当真是鬼迷了心窍……”
入夜,我抱着猫坐在屋脊上,取了纱布抬头望着天空,视线还是模糊着,不过还是比前几日稍微清晰了点。
怀里的猫儿喵喵叫。
“旧疾罢了,你不要担心。”
摸了摸它的脑袋,渡了些灵气给它,它跳下我的怀抱,然后化成了人形,乖巧的坐在我身边。
“说说吧,怎么跑出来了,怎么又散了灵气。”
她嘟着嘴巴不说话,抱着膝盖,时不时的看向我。
她不说我也不说,就这么沉默了许久,然后听见她终于说了话,却不是在回答我的问题“我不想回去了,姐姐,我可不可以不回幽冥啊,我可以继续当一只猫吗?”
“理由呢?”
不知道阎罗对她到底做了什么。
火儿到幽冥最多两月的时间,这两个月发生了什么,让那个情义为重的女孩,要舍弃掉接纳她的幽冥。
她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良久之后她又说“姐姐,今天做鱼的那位公子喜欢你。”
“没,他心仪的姑娘另有其人。”
吐了一口气,自然而然接下火儿的话。
“可是,那位公子不是特别为了姐姐开了小厨房,做了新鲜的菜呀。”
冷笑一声,没说什么。
小厨房什么的,是爻倾雪的生辰请柬递上的时候才开的呢。
“那,那位道长大人是不是有机会啊?”
所以她一直打的这主意?
容苍岚不会向她说这些,这点我还是相信他,只是这丫头许是见容苍岚对我有些意思,又因为我们曾经一通帮过她,所以这丫头才乱点的这鸳鸯谱。
“没有,他是人族,我是异类,传说里那些跨越血脉的美好爱恋,都会为此付出代价,所以你的那位道长大人,最多只能算朋友。”
火儿微微叹了口气,摇了摇脑袋“姐姐,我困了,我们回房吧。”
我还是单独给火儿安排了一间房,就在我房间的隔壁,我听见均匀的呼吸声,她已经睡下了。
眼前一晃,穷奇趴在我的窗前。
想着小厨房的事,心情有些郁结,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准备拉下窗户休息,他握住我的手腕,冷声的问“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什么?”
他啧了一声,略微无奈的叹了口气“落夕,我喜欢你。”
我微微勾唇,勾起了他的下巴靠近他,心跳如雷,抬手搂住他的脖子,勾下,让他靠近了我,他的呼吸声有些乱了,我凑在他的耳边,轻声道“你想把你的初吻,也献给我吗?我倒是不那么介意啊,又又。”
他倒吸一口凉气,心跳声却稳定了下来。
这个人的身上,没有桂花的气味。
又又丢掉穷奇的皮囊,长长的叹了口气“荞姐姐,我那个主子是个傻子,今儿这事他是真不知道,在房里和自己赌气呢,姐姐你要不要去瞧瞧?虽然是个傻主人,但是又又暂时不想换主人。”
又又一口一个傻主人,让我有些想笑,不过穷奇有时候当真是傻得可爱,而且幼稚。
不过有时候,又觉得他果断,霸气,狠厉。
“下次不要再玩这种游戏了,我可不是你的傻主人。”
拍了拍她的脑袋,撵走了她。
这种恶劣的游戏和笑话,不想再听了。
次日清早我醒的时候,穷奇趴在我的窗台,有香甜的桂花味道。
阳光微微有些刺眼,我拿着纱布将眼睛包好,站在窗台前向着他。
“早餐。”
他推了推面前的小碟子,恩,是桂花糕。
他难得安静,就在窗台看着我吃,没有为昨天的事辩解。
那他便是真的不知昨夜又又来找了我。
“小落夕。”
“恩?”
“以后我只给你一个人做菜。”
他撑着脑袋春光满面,我手上的动作缓了缓,只是哦了一声。
火儿从隔壁房间里出来,拿着宣纸,兴冲冲的把它展在我的眼前“姐姐你看,我写的我的名字。”
那丫头兴奋得很,却忽略了我暂时是个瞎子。
看见我缠上的纱布,火儿才惊觉,然后颓唐的垂下手臂,哼哼唧唧的“唉,我想着我若是会写名字了,第一个拿给姐姐看呢。”
“你很早就起了,在房里练字?”
火儿周身的水墨气息有些浓重,怕是自己一个在房里捣鼓了许久吧。
“啊,醒的早了些,然后就想把名字写给姐姐看,我练了好久呢,化形以来一直都不会写字,还是主……”
她略带兴奋的语气突然断掉,不过我也能猜到她要说什么。
幽冥的主君,教她写的字。
“拿来,我先瞧瞧。”
穷奇一把夺过那张纸,火儿蹦跶着想要拿回来,脸色泛红。
“啧啧啧,这字可真不敢恭维啊,小丫头,可有的你练的,哈哈。”
穷奇笑得张狂,大约也能想到那副字的模样,火儿强行化形不久,不会写字也理所应当,在幽冥呆了两月,阎罗也不可能从一开始就教她写字,火儿练字,大概也就一月左右的时日吧,不可要求太多,不可要求太多。
穷奇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拿着那副字斟酌了半天,然后问“这名字是阎罗送你的?”
火儿怯懦的点了点头。
“阎思火?你的名字是阎思火?阎罗送你的名字?”
穷奇不可置信的声音,我微微一怔“阎思火!”
然后又是穷奇张狂的笑声,以及几乎撕裂的声音“哈哈哈哈,阎罗也有这一天啊!哈哈哈……”
他笑得火儿都犯怵,火儿靠近我的身边,轻声问“姐姐,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问题,这名字还是蛮好听的。
“火儿,你到底对阎罗做了什么啊?”
让他送了你这个名字。
比起穷奇,我笑得可温柔多了,火儿呆愣的摇头,满脸的茫然。
我又问他“你知道阎罗的名字吗?”
火儿还是摇头。
我了然,那家伙从来没告诉过火儿他的名字啊,是怕什么?怕自己的心思被瞧出来?
阎罗也是个感情迟钝的家伙啊,我倒是觉得,火儿即便是知道了阎罗的名字,也不见得会发觉什么。
“阎罗大人的名字,是什么啊?”
她略好奇的问了一句。
虽然避免着不提及阎罗,但是她自己还是会对阎罗的事情上心呢。
“还是,等他自己来告诉你吧。”
幽冥主君,森罗殿主,人界的阎罗,其名-------阎君燚。
思火为燚,以吾之姓名,赠与姝好,惟愿,倾君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