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扬的青春》糊涂半生

1、第 1 章

　　有次吴瑞华看到杂志上德国新发明的一款闹钟时心领神会咧嘴一笑：这款闹钟能坚持一直不停吵闹并探测直到人站立起床才会停止，而且耐摔打。瑞华觉得闹钟是一种让人即离不开又令人仇视的东西，它像一个情绪激动中气十足且嗓门高大蛮横不讲理的偏执型老太婆，总是在最安宁幸福的时刻突兀地毫不留情地打断自己的黑甜美梦。从小到大瑞华在熟睡中被闹钟惊醒，迷迷糊糊不留神掉到地板上摔坏的闹钟已有不下五个，如果闹钟能主动承担吵醒别人好睡的过失，并作出一点的自我牺牲不怕摔的话确属可取，并由此推断出贪睡乃是人类本性使然，正是古今中外无不同。
　　瑞华每天早上的悲剧就是：闹钟响时不耐地把它关掉，翻个身闭上眼睛提心吊胆地想着再眯一下就起，之后迷迷糊糊的，然后猛的惊醒之后“蹦”的一下跳下床来，飞身冲出卧室跳到卫生间放开龙头接水，水漫出脸盆时刚好胡乱捆好头发洗脸。之后狼吞虎咽吞下母亲做好的早餐，全然不顾张五妹在旁边吹胡子瞪眼的教训吃饭礼仪——男人吃饭如虎，女人吃饭得如鼠，抓上包冲出大门。在她早晨起床至冲出门去上班期间时间是用秒计算的，简直一点也延误不得，如果有人有问题要问自然是自讨闭门羹吃，有次张五妹就因为关于瑞华为什么还没有男朋友的问题得不到积极的答复积怨爆发，提着苍蝇拍对瑞华拦腰煽了过去：“这回星期五相亲你再敢出妖娥子看我不打死你！”瑞华的女朋友们每天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化着淡妆漂漂亮亮的出现，只有瑞华恨不得连擦润肤霜的时间都砍掉。唯有一双皮鞋倒是时时擦得铮亮，据她自己交待原因有二：第一是一个人总得有点嗜号及代表性动作，擦皮鞋比起别的事来是最不耗时费力的，而且可以提前准备不用抢占第二天早上宝贵的睡眠时间。第二脚踝、手腕最能展现女性美，所以离脚踝最近的皮鞋就绝不能不干净美观，所以买鞋和贪睡觉起晚了打的的钱占了瑞华工资的不小部份。瑞华骨骼偏小，照老一辈算命摸骨的说法就是“骨格清奇”，给瑞华带来的天大好处就是美食之前从不犹疑风卷残云的大吃大喝，藏了小小的一身结实的肌肉却毫无发胖的嫌疑，一双略带近视、不大的眼睛眼神本来就迷朦，走在路上时偶尔会头脑跑偏甚至一片空白，眼神更是朦胧而茫然。
　　昨天晚上瑞华十点就躺在床上思考着一本书对自己带来的困挠，不自觉的早睡了，所以今天早上出其意外的没有赖床早起了两分钟，不过依然积习难改狼吞虎咽地吃早餐，张五妹气愤不过又在旁边念叼她的餐桌礼仪，瑞华不高兴地问：“妈，女人吃东西为什么就不能像老虎一样吃？”张五妹怒道：“女孩子家以后早点睡早点起，吃东西文雅点，狼吞虎咽的像什么样子？”瑞华疑惑地问：“妈，你的意思是我以后吃东西要偷偷摸摸的躲到厕所里面去吃吗？” 张五妹一愣：“为什么？””瑞华笑：“妈，单不说老鼠吃东西那么鬼鬼祟祟的居然还有人想去学，而且据科学研究老鼠的食量比老虎大。我哪天买只仓鼠回来喂给你看，吃东西那叫一个快，嘴嚼得飞快，几秒钟一颗米就不见了，一边吃一边拉屎不说还严重挑食，吃玉米它还只吃中间那一小块软芽胚呢，周围硬的全扔了，偏偏又去找些烂木头来磨牙齿，真是天生的贱骨头。我要像老鼠一样吃东西挑一大堆出来你非骂死我。”张五妹怒道：“这是古训！”瑞华一边不停筷的扒面条一边哼哼：“所以说古训听不得，就你经常说的笑不露齿，你笑个不露齿的来我看看？” 张五妹双眼一瞪：“反了你了！我辛辛苦苦花钱让你去读书，现在开始不听我的话了？”瑞华笑嘻嘻地抽了抽鼻子一脸谄媚：“妈，今天早上的面真好吃！看，我连汤都喝干净了。” 张五妹气得直叹气：“你这个猪，你这样子看以后找了婆家怎么办！成天好吃懒做的，以前的时候吃剩的肉婆婆都要数清片数，你看你收个菜都要顺手掐一片肉出来吃！” 瑞华听了直笑：“妈，要我生活在以前我就不嫁人了，抄刀子上山当女土匪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去了。现在的婆婆你看哪家敢这样对媳妇的？”张五妹听了这话略消了点气：“我是你奶奶走得早没受过婆婆的气，啧啧，不过我们这一代人是最亏的了，年轻时受死婆婆的气，年纪大了终于熬出头了又要受媳妇的气了，现在的媳妇哪敢拿气给她们受啊！三下不对甩手就走闹离婚，又要分家产又要抢娃娃的害死人。”瑞华笑道：“妈还是个老思想，娃娃媳妇抢去带就随她啊，反正长大了会回来认爹的，她要不抢丢家里还是爷爷奶奶辛苦。”张五妹瞪了瑞华一眼：“胡扯，娃娃还是要有爹有妈带着才好才成得了材。”瑞华把左手放在额头右手放在胸前比划了个长脑袋：“这个妈倒是说对了，所以大嫂在家里怎么做你都别管，千万别一天瞎念叨，昨天晚上她倒了碗剩菜你那脸都拉得比马长了，”抬头看了一眼钟大声惊呼：“妈，你话真多！”转身冲出大门往路上窜去。脚上踩了一双乳白色半跟凉鞋，脚踝上的鞋带缀着几串亮晶晶的水钻流苏，水钻跳跃地反射着初夏早晨清新的阳光。瑞华喜笑颜开深深地呼吸着清爽芬芳的空气匆匆赶路，路过村头那棵高大的吊秋树时皱眉抬头瞄了一眼十多只在树上趾高气昂地唱着、跳着、圆溜溜的小眼睛灵动地转着四处胡乱张望小鸟，为防备这些家伙突然拉下一泡屎来，瑞华加紧跑了几步离开大树树荫。
　　瑞华家住在郊区，隔公交车站台有二十分钟的田间小道，如果绕大路则要步行四十多分钟，所以只要不是下大雨小路泥泞极难行走的话瑞华都是走田间小道。此时正值初夏，田野里稻茎活泼欢快地随着清凉的晨风扭动着纤细幼嫩的腰肢，浑身冒着芳香的体味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向晴朗的天空大献殷勤。田埂上也配合地开满了各种不知名的蓝色、黄色、紫色小花，花辨、草尖上挂着的晶莹透亮、饱胀欲滴的露珠腹大腰圆，颤巍巍、小心翼翼地等着微风轻抚过好“嗒”的一声理直气壮顺理成章地掉到身下的泥土中去酣睡。
　　瑞华小时候长期处于只能用苞谷饭、酸菜汤填饱肚子的状态，偶然有肉吃就只喜欢吃肥肉，满口的流着油细嫩香甜，零食根本想都不用想。没有补习班、才艺可学的瑞华整天除了上学以外无所事事，一年四季与小伙伴们满山遍野的乱蹿，春天抽茅草没有开出来的嫩嫩的、白白胖胖的花蕊来吃，其它季节就挖出根来擦干净泥土生嚼，春夏之间就采食鸡屎颗、栽秧泡、蒿秧泡、白泡儿的东西——长大后考证下来原来是大名鼎鼎且营养丰富的各种莓类，包括现今风靡水果界具有奇异养生功效的蓝莓、树莓。吃不完的挑一根细长柔韧的草茎穿成一串戴在脖子上将脖子染成红色、紫色之后回家的路上再吃掉。瑞华有次忍不住好奇偷偷吃了半颗老人们千叮呤万嘱咐不能吃的鲜红的老蛇泡儿——长大后查了资料发现那其实是胆南星的果实。夏秋季的刺粟、毛粟、野杨梅、野杏子、野李子、毛桃子、松子、榛子和许多说不出名字的野果都成了她们的天然零食。瑞华特别喜欢秋天，那个时段一般是在山上现采玉米来烧吃，加上从家里拿去的土豆、鸡蛋、蚕豆、黄豆，真可说得上美味无穷。到冬天杀年猪后偶尔会从家里偷拿些腊肉到山上去烤吃——当然拿多了被大人发现后会是一顿暴打。这些零食丰则丰富，只是缺少肉类。所以有次瑞华看到家里的鸡们集结在田埂上，偏了小小的脑袋把眼睛睁得溜圆一动不动地静立着，之后突然一下伸头啄住一只跳蚂蚱猛吞下去，也抓了一把跳蚂蚱并将其强劲有力的大腿扯下来放到火边细火慢慢烤熟来嚼，居然吃到了很香的油渣味！之后蚂蚱大腿也成了瑞华的一道零食。从水井边逮到的一只只指甲盖大小的螃蟹瑞华也如法刨制，每每连壳都让瑞华嚼吃掉。同村和瑞华常抓螃蟹并在抓到后就地将螃蟹生嚼了吃的一个男孩，在十岁那年生病骨瘦如柴，父母带着反复就诊直看到省城医院才诊查清楚是肺吸虫病，推断病因和生吃螃蟹有极大的关联，瑞华当时听了小心眼里直感叹自己意志坚定没有在他的怂恿下一起吃生螃蟹。清晨小草叶上晶莹欲滴的露珠瑞华也会伸嘴去吸，有次偶然吸到喇叭花花心里的露水发现味道还相当甜美，自此以后早晨花心里的露珠也上了瑞华的食谱。所以现在瑞华看到田里到处乱跳的蚂蚱时暗想：跳！明天把你们抓来烤吃掉看你还跳不？看看那为我而长的一双美腿！啧啧，真是强劲有力啊！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吃这种东西的念头是常有，勇气却日渐不足了。小时候的夏天瑞华会在晴朗天气露水还没干时起床，用一根长竹竿末端上卡上一段软竹片，到处找那种新鲜的、粘性强的蜘蛛网把竹片缠满，然后就蹑手蹑脚的去粘蜻蜒。蜻蜓分好多种类，有种是极细小的，有着黑色、红色或黄色、蓝色的身体，蓝色的翅膀，瑞华顶不爱抓这种蜻蜓，嫌它太小了不经折腾，爱抓个头稍大点的那些。大清早的蜻蜓飞得不像中午、下午那么利索，那些大眼睛成天忙碌的小家伙一小会儿就可以捉到十多只，然后大的长得漂亮的就用线绑着它的尾巴让它挣扎着飞，玩够了就把所有的俘获品都掐去翅膀献到鸡们的面前看鸡们一口一个的把它们啄吞掉，有时候甚至会大中午的蹲在大太阳底下把蜻蜒身体一条一条的撕开，然后奇怪这种东西为什么只长瘦肉，一点肥肉都不长出来？想到这些瑞华忍不住叹了口气，心想小孩子的残忍有时候真的是莫名其妙的。一边心情愉悦地听着脚下不时响起青蛙跃入田中“啪、啪”的响声，一边想人家李商隐惊起的是一滩鸥鹭，白白的大翅膀翩跶的在蓝天白云碧水之间优雅盘旋，想想那种美景真是惬意。自己惊起青蛙无数，可一个青蛙王子也没有惊到过。瑞华也没有想到五年以后这些路边五颜六色的野花会因为除草剂的使用全部消失，蚂蚱和青蛙、蜻蜓、金猫儿（金龟子）等小生灵则因为杀虫药的使用也消失殆尽了。
　　当瑞华披着一身朝霞冲到公路边时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急得跳起脚来：车再不来就要迟到了。心里暗下决心今天无论如何要去找到丽英了，天天起这样早真是折腾死人了——特别是冬天的时候。丽英是瑞华好朋友，两人前段时间说过一起在城区租房住方便上班。
　　公交车伴着刺耳的“叭叭”声一头猛栽进站台，瑞华连忙挤上车去。车厢里已经人满为患，一如即往地杂和着小孩的鼻涕味、重体力劳动者的汗味、脚臭味、年轻姑娘的香粉味、口痰味、捉到城里卖的鸡的屎味、早起吃了蒜的口臭以及大量的尘土味、懒人身上和从不换洗的布坐椅的馊臭味。瑞华像往常一样的一上车就先屏住呼吸，适应一下才慢慢地“打开”呼吸。这种郊区车是几个身份不明的东北人不知如何公关拿下的线路，七万块钱一个的中型柴油车浓烟滚滚，车上的布坐椅套从来不洗，黑得一塌糊涂臭气熏天——一年后这些外地人将生意红火的公交车线路转手三十万一辆的价钱倒卖给私人，五年后国家又以超过百万一辆的价格从私人手中回购——当然这是后话了。瑞华每天上下班时都为要不要坐下挣扎一番：嫌脏不坐吧人多时能把你挤得两脚悬空气都透不过来，有时某些人的挤法让你觉得是故意占便宜的挤法。如果坐呢一条浅色的裤子下车时就会脏兮兮的全是臭味了。所以一旦有座位瑞华都是义无反顾的抢坐下去之后才会内心挣扎着要不要坐。瑞华常想要把公交车搞得这么脏非得有点水平和持之以恒的毅力不可。记得有次一个开长途客车的司傅一上公交车就皱着眉头直嚷臭，看瑞华一脸深以为然的表情就和瑞华聊了几句，他告诉瑞华，自己的长途车从来都是洗得干干净净，车如果太臭别说别人，就是自己也受不了。即便如此自身还是深受了汽车臭味的伤害的，他从来不吃方便面和这个地方的特色食品酸菜豆米：因为跑长途客运的时候从这个城市出发的人一晕车吐的就全是酸菜豆米，从外面回来的人一晕车吐的又全是方便面！吐的东西酸臭中夹着汽油味浓烈而又持久，那种恶心法可想而知了，所以只要一闻到酸菜豆米和方便面的味道就怕得不得了，更别提吃了。瑞华是一个想象型的人，一边听一边想，夹杂着公交车本身的臭味只觉得喉头一阵阵的发毛，之后一连两顿饭吃下去。
　　车子挤满人后终于开始蹒跚上路，不一会儿隔瑞华两、三个人远的车厢尾部，一个打扮入时辣味十足的小美女抬手给了身旁矮个半秃头男子一个不算太响的耳光并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拐什么弯都朝老娘身上倒，□□娘的。”男子不甘示弱地骂回去：“放你妈的臭屁，看你那嘴涂成鸡屁股的样子，看着老子就恶心！”说着拉开架势伸手要打回去，隔得近的两个反应快的男人忙伸手将两人挡了开来，另外几个人大力从车子中部挤过来拉拉扯扯的一边观战一边劝架，引起了一小阵骚动，把瑞华挤得歪歪扭扭的站立不稳，直吵得到公交车司机停下车来“呸呸”吐了两口唾沫，骂骂咧咧的威胁要把车开到派出所遭到所有人的反对，自发地将两人硬性隔开后车子才重新上路，中间耽搁了好几分钟，瑞华更是觉得急火攻心想变身超人下去扛着车跑。
　　到站后瑞华满头大汗地挤下车，深深地吸了一口没有怪味的新鲜空气，想起自己小的时候经常和姐姐不知是套着哪首歌的曲调互骂的歌：“清凉的夏天，吴大妹（姐姐在家乳名叫大妹，自己叫小妹）蹲在茅坑边，一口吃大便，还觉得有点咸”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赶紧提脚往单位赶。刚匆匆踏出两步就听见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和喇叭声在耳旁响起，吓了一大跳的同时讶异而本能地往后一退，眼睛往声源的方向迅速的扫了一眼，瞄到一个越野车已冲到自己身边，慌乱中用手撑着车子引擎盖用劲一跳，一半屁股就搭坐到了车子的引擎上，手上提的包打在引擎盖上发出“嘭”的一大声，同时顺着冲力侧身往外一滚往人行道上一跳，干净利索的摔在了地上。胸中怒火熊熊，冲着刚刹住车的开车人声音洪亮地破口大骂了起来：
　　“这是单行线，你疯了啊？”
　　瑞华一边迅速地在肚子里得意扬扬的把自己夸奖了一遍：“哼！传说中的武林高手也不过如此而已吧？”同时狠狠地把“他妈的”几个字吞了下肚去。瑞华从小在乡间长大，耳濡了许多咒骂人的污言秽语，小时和小伙伴们吵架打架吃了亏、或是小伙伴们吃了亏其父母找上门来时，也常常遍地打滚满口流言十分泼皮无赖。后来长大点到了初中就不太好意思开黄腔了，到了大学除了腹诽外就不敢再任性撒泼大骂脏话，自觉人生从此少了许多乐趣。身体自小炼得十分矫健。一棵大树把鞋一脱就能呼呼呼的爬上去，每天不运动上两个小时就全身酸痛难忍。
　　开车的是一个个子高高皮肤黝黑的青年男子。男子先不慌不忙面带笑容地偏头和坐在副驾驶室上的美女说了两句话，之后把搭在车窗上的手缩回去点了支烟，然后才施施然地打开车门下车踱了过来，一面伸手打算扶蹲在地上轻轻把裤腿挽起来检查伤势的瑞华起来，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伤到哪里没有？”
　　瑞华被吓得不轻，又看他如此轻描淡写毫不在意，一肚子的火嗞嗞燃烧着猛窜了起来：“你瞎眼了是吧？单行线逆行？”
　　“我好几个月没走这条路，不知道这里已经划成单行线了，刚才开车的时候也没有注意看标识，真对不起！”
　　“那你为什么不注意看标识呢？开车最基本的要求你都不知道？要是我运气差一点说不定已经上阎王那里报导了，你就这么轻描淡写的问一下‘伤到哪里没有’？”一面腹诽：“刚才你他妈的一定是注意身旁的美女去了！”。
　　“你走路也应该注意一点，急匆匆的是鬼在追吗？”“应该注意点？”瑞华一听更觉无名火上窜，冷哼了一声：“你意思是说我走路不注意了？单行线我只要注意来车方向就行了，反方向逆行还怪我没有注意？你的意思是有人扛着枪上街扫射还可以怪别人为什么不穿防弹衣了？什么道理？”“什么道理？你意思是有人给你挖坑就是刀山火海你都一定会去毫不犹豫的跳啰？反正是挖坑人的责任嘛。只有粗心的司机遇到粗心的行人才会发生车祸的。”“呵，这话还成了推托责任的世界精典语录了？”瑞华怒极而笑：“那今天这场车祸倒应该判我一部份责任了？”“从《交通法》责任判定上应该是我全责，但是从对自己生命负责任的方面说你自己有一部份责任，你不知道经常有电瓶车、摩托车逆向飞速行驶吗？那些车撞一下也是要人命的。”司机瞟了瑞华一眼不疾不徐地吸了口烟淡淡地回答道。瑞华气得直跳脚：“你这是什么强盗逻辑？我......”“好了、好了，就算我错了，看一下摔到哪里没有。”司机说着伸手掸了掸瑞华肩头一块黑色的灰尘。瑞华连忙跳着脚往旁边闪：“算你错了？那意思是本来可以不算你错了？如果我不坚持说你错了就可以不算你错了的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那肇事司机有点急燥的问。
　　瑞华一抬眉毛：“哦！闯单行线、肇事之后仍然这么漠然，是不是别人的生命对你来说是毫无价值的？你倒是挻冷静、挻理直气壮的啊？”
　　“这样，我看你也不是像是撞得严重的，我现在有点急事要办，我叫个人陪你去医院先看看怎么样？如果你自己觉得不严重的话我先给你点钱你自己先去看看，我办完事就过来，我们互相留个电话号码，我绝不逃逸，好吧？”司机说着作势伸手到裤包里掏手机。
　　瑞华看到路上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转头看看肇事车副驾驶上的美女正漫不经心掏出化妆包来照自己的妆容，胸中恶气经这么一吵也出了不少，心想这人说话虽然不好听但也有那么一丢丢道理，自己确实不该太着急的，感觉身体也没有大问题所以懒得再计较，不屑地翻了个白眼：“算了，我懒得和你这种人计较。”双□□换着悄悄把鞋子正了正确定鞋跟没问题，抬腿忍着痛往单位方向走去。司机估计没想到瑞华说走就走，愣了一下紧追几步赶上瑞华，从包里掏出一叠钱来往瑞华手里塞，瑞华低头一看估计有二、三千，冷笑了一下伸手推了开去：“这么多啊？富二代？官二代？蛇二代？不过我没受什么伤，留着为你下次的粗心行为买单吧。”说完转身就走。那人用手捞了瑞华一把没有捞到，“喂”了一声后看了一眼路边的车子，没有再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