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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这样就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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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手机来了短信。
林枫被声音吵醒,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午睡前林枫忘了开风扇和空调,醒来一身的汗,身上黏乎乎的,身下的凉席也有些发烫。
她缓缓的坐起来,用手拍打了几下热的发红的脸蛋,然后捞起已经跑到膝盖旁的手机,阅读起一条来自母亲的短信。
“小枫,我是妈妈,你下课了吗?中午的时候妈妈说错了话,妈妈向你道歉,你不要放在心上。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妈妈爱你!”
中午张丽放下电话后,心里就有点后悔,有些话她说习惯了,一说就停不下来,全然忘了心理医生给过的忠告————不要在女儿面前说这样的话,这会加重她的心理负担,造成压力过大,对于控制病情的稳定十分不利。
她当然知道,女儿比财产重要,可她偏偏压不住心里的不甘,又无奈找不到人倾诉,便只能一股脑的倒给林枫,在外人面前维护高傲优雅形象的她,似乎只能把小气的抱怨倾吐给女儿,在女儿面前展现出她骄傲表象下怨妇的一面。
孩子碰上我也是倒了大霉,张丽这样想。经历了两小时的内心斗争,张丽决定发短信给小枫。她是要强的妈妈,做不到在电话里亲口道歉,于是就发了道歉短信。
小枫是懂事的孩子,她会理解我的。
看到短信的林枫鼻子酸酸的,眼角泛起泪花,脸上带着笑。原来妈妈的话也可以是她好心情的来源。
她马上编辑了一条回复短信。
“妈妈,我也爱你!”
发送。
“啊,好热,受不了了!太热了!”
“快,快开空调!”
室友韩露和章悦宁提着两大包购物袋,开门走进宿舍。
“你们回来啦!”
林枫问候了一句。
“咦,你怎么在宿舍啊?没出去吗?”
“没有”,林枫笑着摇摇头。
韩露一边找空调遥控器,一边说“不出去也好,外面实在是太热了!”
韩露找到遥控器,打开了空调。
“悦宁,先把窗户关上!”
坐在桌子上的章悦宁起身,关上了窗户。转身对林枫说:“这么热的天,你不吹空调就算了,怎么连风扇也不开,不热吗?”
林枫尴尬的笑了笑,说:“我忘了!”
韩露和悦宁一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马就笑了,笑容里有着意想不到。
韩露感叹道:“厉害,长得瘦的人就是抗热啊!”
悦宁在一旁也使劲的点点头。
林枫有些不好意思,她取下即将要滑落的头绳,把松散的头发重新绑在一起,下了床。
悦宁和韩露正在她们的购物袋里翻找着零食,每人拿了一样,递给林枫。
“林枫,我跟你说,这个饼干超好吃,里面有夹心,你一定会喜欢。”
“还有我这个猪肉脯,味道特别好,你可以试试。”
两人十分友好热情。
“谢谢!”
“谢谢!”
她接过两人给的零食,拿在手里看了看,放进了抽屉,整齐的摆放在一起。
“快尝尝!新口味!”
悦宁举着一包打开的薯片,向林枫走来,手里还拿了两片,直接喂进她嘴里。
“怎么样?”
悦宁期待的盯着林枫,急求着肯定的回答。
“很好吃!”
悦宁嘻嘻的笑了,开心的像个获得老师夸奖的小孩,半跳着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你待会儿有什么打算?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韩露喝着果汁,嘴角咬着吸管,询问林枫。
“好啊!但我想先去画室练习一会儿,要不你们给我一个吃饭的时间吧,我待会儿掐时间回来找你们。”
“去画室?你有钥匙吗?”韩露有些疑问。
“钥匙?什么钥匙?”
林枫不解,不知道突然蹦出来的钥匙,是怎么回事。
“哦,你可能还不知道,周日下午画室一般没有人,门都锁起来了,你要想去,就得提前找四班的班长拿钥匙,画室的钥匙是他管的。”
悦宁一边嚼着薯片,一边向林枫解释。
“四班的班长?是谁吖?我不认识。”
林枫表示不认识。
可这时,悦宁和韩露都沉默了,没继续接话,林枫觉察到韩露表情有些不自然,便望向悦宁,悦宁对她使了个眼色,皱着眉,往韩露的方向撇撇嘴,再摇了摇头。
林枫心领神会————不要在韩露面前提起这个人。
“四班班长是马浩宇,隔壁班的,一直是专业第一,文化成绩第一。”
正当林枫准备逃离去卫生间时,韩露开口了。
语气冷静,甚至有些认真。
“哦,听你们这么一说,他好像是个很厉害的人”,林枫识趣地附和了一声。
“我先去洗把脸,流了好多汗”林枫说着就往卫生间走。
她打开洗手池的开关,埋头胡乱洗了一下,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想着“马浩宇到底是何方神圣?我下次怎么才能拿到钥匙?”
英才高中每个年级均为十二个,且都是艺术班,有一个舞蹈班,两个音乐班,三个体育特长班,四个美术班,其他数量少的传媒生表演生摄影生等等会组成另外两个班,根据学校以往的经验,所有艺术生学文科最保险,所以,这些艺术生基本上也都是文科生。为了教学计划的执行,学校在学生高一开学之后就单独给美术特长生分了小组,以abcd四个级别划分,一共四个组,到高二的时候会合并为只有abc三个级别的小组。为了不让学生怠慢训练,学校每月月末都有一次专业课考核,会根据成绩变动小组成员,重新划组。刚转学过来的林枫被直接安排在了c组,听韩露的介绍,马浩宇绝对是a组的人,所以这也是林枫不认识他的原因。
擦洗完毕的林枫从卫生间出来,看见悦宁和韩露都上床睡觉了,她放轻步子,从书桌里拿出一本高一的政治新教材完全解读,一本高一的地理王后雄教材完全解读。她高一学过一点政史地,但因为最后选择学理科,文科的知识对她来说基本是没印象的,所以她现在要赶快把落下的补起来,之前的几个周日,她也都用来学习政史地的知识了。
林枫一直学习到韩露和悦宁两人起床。三人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去学校的小食堂吃晚饭,她们手挽着手,高兴地走着去了。
因为是周日,小食堂几乎没人,她们三人点完餐,坐在靠窗背阳的位置,临近傍晚,晚风徐徐,风从窗口吹进来,落到她们身上,竟然有些惬意。
韩露和悦宁在餐桌上聊着各自喜欢的明星和各种八卦,林枫知道的不多,就安静地在旁边听她们讲,听到有意思的事,也会跟着一起哈哈大笑。
不知是因为林枫上次跟童舟说的话起了作用,还是大家的新鲜热乎劲儿过去了,这周以来,班上的同学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天天对着她抒发正能量精神,那些励志的句子和故事也被淹没在课间的打打闹闹中,林枫觉得一下子轻松自在多了,很感谢同学们的理解。
说到感谢,林枫的脑海里闪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这周周四的早上,吃过早饭的林枫正往教室走,在走廊上她碰见了站在教室前门外大口啃着煎饼的童舟,童舟一看到她,立马咧嘴一笑,跟她挥手打招呼,但由于他挥手的动作幅度过大,又不料手中的豆浆杯没有盖牢,奶黄色的豆汁顺着他的动作一下子就飞洒出来,有的洒到了地上,有的洒到了他的袖口和手上。
“嘿,林枫,早上好!呀……嘶!”,童舟被溅出来的热豆浆汁烫了手。
林枫还没给他“早上好”的回应就眼看着他弄洒了豆浆,本来想走后门进教室的她现在只能径直走到前门,递出两张纸巾,“小心点吧!”
童舟一手拿着煎饼,一手拿着豆浆,“啊?谢谢你!”他左右试探了一下,实在是不知道该用哪只手接住纸巾,正当他准备扔掉手里的豆浆时,林枫直接拿走了豆浆杯,把纸巾放到他手上,“你先擦,我替你拿。”童舟有些不好意思,“谢谢,谢谢”他转过身去先擦了嘴,接着擦干净手和袖口。“谢啦!”童舟一边道谢一边接过了林枫手里的豆浆纸杯。
林枫还给他豆浆后转身进了教室,同样地,童舟这次还是没来得及和她多说两句。他看着手里的豆浆杯,发现刚刚顺着杯口流下来的残余豆浆汁也被擦干净了,她什么时候擦的?我都没看到。童舟微微一笑,小心地嘬了一口豆浆。
今天的豆浆好烫好甜。
其实上周日过后的几天时间里,两人都表现的像是没发生那次谈话一样,依旧保持着普通同学间的普通交流,偶尔碰到了会简单的打个招呼,点个头,再没有更多交集。所以对童舟来说,今天发生的这个小插曲,证明了他和林枫的关系又拉进了一些。
周五是大扫除的日子,下午第三节课一下,大家就开始忙活起来。没有打扫任务的同学只需把椅子放到课桌上,把装书的储物盒推到走廊,就可以自由活动,所以教室里往往只剩下打扫卫生的同学。
每到这个时候,大家都很放松,操场上三三两两的女生在散步,目光偶尔会看向绿茵场上踢球的少年;寝室里挤在一起洗衣聊天的室友,突然说起谁喜欢谁的消息;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的比拼,或许是为了不让某个追随的目光失意;学校点歌台的广播里,开始响起动听的歌曲,歌里藏着这样那样的秘密。
从教室出来的林枫,突然想去阅览室看看漫画。她在阅览室搜寻了一圈,没有找到小时候看的阿衰、豌豆这样的爆笑漫画,她徘徊在漫画区,随意地从书列里抽出了一本,拿在手里翻了翻,“就这本吧!”漫画不厚,里面的文字也不多,应该很快就能看完,林枫担心看不够,于是又多挑了两本。阅览室人很少,只有几个低头刷题的高三学生,她为了不打扰别人,也为了别人不影响自己,就近找了个空桌,开始聚精会神地看起来。
没多久三本书都已经看完的林枫准备换书看,却发现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端坐在她对角的位置上,那个男生留着干净的短发,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他穿着高二的校服,正捧着一本《达芬奇画论》看得专注投入。看着这个坐在她斜对面的男孩,林枫忽然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像是看到了那个人。
林枫正呆想着,这时一个留妹妹头的女生走了过来,长得漂亮可爱,坐到了林枫的对面,那个男生的旁边。
她看起来有些紧张,脸颊微微泛红,先是害羞地看了一眼男生,而后又看向窗外,面露难色,最后无奈的点点头,缓缓坐下,动作很轻很怯。
林枫顺着她的目光回头望去,身后的窗户外站了三个女生,她们和对面的女孩一样,穿着高一的校服,在窗外比比划划,像在传递着什么讯息和指示,一脸的焦急和激动。
女生的小心思,林枫大概猜到了一些,她觉得自己此时还是快点离开,不要碍事的好。于是她抱着书离开了座位,把看过的书放回原位,又拿了本没看过的漫画,登记借阅后回了教室。
教室里,只剩卫生委员徐莱和杨业明,他们正在帮大家把课桌上的椅子拿下来,一一放好。
经过一番大扫除后的教室,地面上残留的水迹没有完全干掉,林枫站在门口探了探身子,随即踮着脚走了进去,顺手把小组这一列的椅子放到了地上。
“你刚刚去阅览室了?”,徐莱看到林枫手上的书,随口问到。
“嗯,想借本书看看!”,林枫举了一下手里的书。
正在拿椅子的杨业明看到她手里的书,呵呵一笑,“是几米的漫画书啊!我也看过,我觉得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明明很厉害好吗?你到底会不会说话?哦哟,没想到你一个粗糙男孩儿,还看这么温柔有爱的书啊!”,徐莱故意调侃杨业明。
杨业明面对徐莱的调侃没有任何反驳,依旧笑呵呵的,像一只憨憨的大狗熊,有点可爱。杨业明长得又高又壮,看起来像是个不好惹的人,可实际上他憨憨傻傻,属于典型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待会儿去哪儿吃饭?”,徐莱停下手里的活,看着林枫。
“食堂,要一起吗?”
她刚来学校的那段时间,几个女班委都是这样邀她吃饭的。
“of course!”,徐莱笑着露出了两颗虎牙,然后把目光转向杨业明,“喂,你,要不要一起?”
杨业明笑呵呵地点点头。
三人在食堂三楼,点了三个小炒,一碗番茄蛋汤。饭桌上,他们聊了很多,林枫讲自己以前的学校和朋友,徐莱讲英才的各路大神奇葩,杨业明没说太多,只是在一旁替徐莱做补充。
“没想到你这么能聊!”,晚饭过后,三人在回教室的路上,徐莱感叹。
“还行吧!一般一般,沅鸣第三。”
林枫这句话惹笑了两人。
“你果真很正常!”
杨业明像是在印证某个结论,结果还是得证。
“你说什么?”
林枫听到这句话后产生疑问。
“呃,我说,你果真很……有趣!”
杨业明笨拙的掩饰。
“切!傻子!”
徐莱不屑。
“你不用在意他刚刚的话,走,我们俩先走,不要和笨蛋走在一起,你知道吗?笨可是会传染的!”,徐莱挽起林枫的胳膊,开玩笑的口吻,拽着林枫就往教室走。
她们在前面健步如飞,杨业明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着。
这样就很好。
大家不拿她当病人就很好。
在被拽着小跑的时候,林枫看着一脸欢快的徐莱,心里开出了一朵花,一朵向日的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