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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平淡中一絲鮮紅現 ...

  •   青鶴鎮,位於四城中的青凰城,是城主柳夢手下的一個小鎮,在城南有座老宅,可是這座宅子沒有牌匾,但鎮上的人都稱它為“七仙宅”,原因無他--宅中住著七個女孩,前六位都是鎮上有名的美人,只是那第七個,從來沒有跨出過那個門。
      傳言那個七姑娘美若天仙,傳言那個七姑娘才藝冠絕天下,傳言那個七姑娘能夠妙手回春,傳言那個七姑娘能做掌上舞。傳言太多太多了,可是府中的人卻知道--
      “可兒,你要出去減減肉了,今天還是你去買菜!”六姐的眉一揚將菜籃丟給了正在看書的老七,一個其貌不揚,胖乎乎的女孩,兩個圓圓的髮髻襯得她的臉更加圓。
      沒錯,這就是老七,一個根本稱不上美的女孩。
      而且更可笑的是,城里的人都是認識她的。
      “呦,可兒啊,你又給小姐們來買胭脂啦!”胭脂店的老板和氣地說道,可兒的眼笑成了彎彎的月牙狀熱情地答道:“是,老板!”她的聲音很甜,仿佛被蜜浸過一般。
      “可兒啊,你說你們府上的七姑娘怎么從來沒有出過門呢?”店裡的小二又一次湊過來問道,可兒只是笑,從不回答什麽,因為姐姐們不讓她說,其實她就是那個傳聞中的七姑娘。
      當可兒步出了胭脂店接著就是她的第二個工作--
      替姐姐們收集她們的情書。
      “是可兒啊,大夥快,可兒來了!”隨著一聲吆喝,各色的絲絹紙片紛紛向可兒飛來,不過可笑的是,寫給她的情書永遠是最多的,但是所有的東西她從來分不到,因為沒有她想要的東西。
      辦完一天的事后,她慢慢走到了自己的宅子,小手推開那老舊卻依舊結實的木門,然而這次不同于平時,宅子顯得太安靜了,沒有了姐姐們的嬉鬧聲,可兒的眉不由的向中間靠攏。
      她小心翼翼地步入大廳,心“噗通,噗通”亂跳,難道遇到惡人了嗎?正當她困惑又害怕時,卻見幾個姐姐都哭喪著一張臉坐在廳堂之內。
      “姐姐?”可兒輕輕喚了一聲不知這是怎么了。
      “呀,大姐,老七回來了!”五姐激動得叫出了聲,大姐微微皺了一下眉,隨即又舒展開了,說道:“小七啊,姐姐們知道這個家里也只有你最勤快了,你知道你幾個姐姐的手是沾不得陽春水的,可是...”
      可兒見大姐面有難色,頓時醒悟過來,今天是神醫谷挑選下人的日子,而今年又輪到她們家送出一個這樣便可得到神醫谷的優惠——十次免費就醫的機會。
      可兒的頭不由的低了下來,但是從她嘴裡吐露出了淡淡的話語:“姐姐,你們放心,我去便是了。”只是沒有人察覺道此時可兒的嘴角露出了一絲苦笑。
      “你真的愿意去嗎?哪怕一生都......”六姐的話沒有說完,大姐便向她使了個眼色,其實所有人都知道,送去神醫谷的人至今還沒有一個走出來的。
      而這對於女子而言,就是所謂的孤獨終老。可兒不是不知道,其實去年她就已經看見六個姐姐背著她將人選送給了神醫谷的醫差了,她也不是不知道為什麽姐姐們一直不讓她說自己是府內的七姑娘,原因也很簡單,神醫谷的要求是:不是清白人家的女孩。
      所以被送進神醫谷也就預示著她不是什麽好女孩,但爲了姐姐,她也只能這樣了,似乎這樣的她顯得很逆來順受,其實可兒早就想逃離這個家了,在她眼裡這或許是另一個契機吧。
      可兒默默的看著自己的姐姐,心裡竟然沒有一點留戀,也許她的心真如她的父母所說的薄情寡儀吧,可是她不在乎,她靜靜的推出大廳,走向自己的房間,明天她就可以離開這個壓抑的地方了,去一個沒有人認識她的地方,想到這,可兒的嘴角有了一絲甜笑。
      夜,隨著時間的腳步消失在漸漸泛白的空中,而老宅深處的一間廂房內,一個身影乘著天沒有亮透便背著包袱,走上了屋外的馬車,去向一個她未知的地方。
      馬車的車轱轆軋過石子路,留下兩條平行線。老宅的門靜靜的又合上了,一切都歸於寂靜。
      車內,可兒默默抱著自己少的可憐的包袱,縮在馬車的陰暗處,仿佛自己這樣就可以消失在人們的視線中。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停止了前進,“少主有令,這次的人選送入藥樓。”明凈的聲音讓走神的可兒恍惚間醒了過來,她到了,她的生活從今天開始變得不一樣了,至於前方等著她的什麽,她自己也不知道。
      所以當她步入藥樓時,樓中的人讓她吃了一驚,並且也深深記住了神醫谷的少主——銀色的長髮,以及銀質的面具遮去了他的上半邊臉,但是那尖細精緻的下巴,水潤般的紅唇,以及明媚如流光的眼眸瞬間讓可兒腦中一片空白。而他整個人就像處於一層紗中,讓人覺得很縹緲。
      “生辰。”冷冷的話語讓可兒緩過神來,順從地地下了頭答道:“四月初六。”鳳君桐的眉輕輕一揚,她應該就是他要找的人吧。
      “喜盈,帶她下去。”依舊是冷冷的聲音,可是他的尾音總是帶著一絲陰柔的甜氣,在可兒的心湖上激起小小的漣漪,只是可兒抗拒的將它撫平,她的心早已經禁錮在自己的身體中,讓它永不見天日。
      “請跟我來。”一隻柔荑輕輕覆上可兒的手,一個笑顏如花的女子,甜甜的酒窩,明麗的雙眼因笑,變成可愛的月牙型。
      一絲笑不由自主的在可兒的唇角誕生,順從的跟著喜盈退出了藥樓。
      而樓中的人的眼神不禁射向了屏風,聲音很是陰狠:“這個女人是要找的人嗎?”“鳳君桐,你應該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你不要後悔才好。”屏風后的人緩緩踱步而出,手上的那柄檀香扇告訴了人們他的身份——夢溪谷的云夢澤,也就是天下第一公子。
      “後悔?你何時見我後悔過?”冷笑在鳳君桐的嘴角扯開。
      而云夢澤輕嘆了一口氣,隨即消失在樓中。
      一切都是孽債啊!
      當樓中只剩下鳳君桐一個人時,他鵚然的倒在紅木雕花椅中右手悠然的支著他的下顎,眼幽幽的合上了,水潤的唇上找不出的一絲情緒。
      樓外陽光十分充足,但是樓中卻有一股久久不能退去的陰冷。
      至於可兒,她正和喜盈在熟悉神醫谷的各個場所,“對了,可兒你千萬不要一時好奇跑入那片桃花林哦,那是少主爲了失散的小姐準備的,千萬不能進去,不然少主會將你送道後山去的。”
      可兒的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不由小聲問道:“失散的小姐,這是這么回事啊?”喜盈看了看四周,確定沒有人時,壓低了嗓子回道:“少主并不是現任的夫人的兒子,而是老爺在外偷娶的二夫人所生。由於大夫人沒有子嗣才讓少主繼承家業的,至於小姐和二夫人在老爺過世之後就被趕出去了。”
      好熟悉的感覺,被趕出家門的母女,可兒的眉不由的向中間靠去,“喂,可兒,你有聽嗎?”喜盈搖了搖正在神遊的可兒,口氣有點緊張,“你可要聽好了這事千萬不要提啊,不然你我都會死得很慘!”可兒順從的點了點頭,但是心中仿佛有一塊什麽壓著。

      “到了,這就是你的住處了,如果還需要什麽記得告訴我哦。”喜盈的臉上似乎永遠都是那股甜入人心的笑意,讓可兒完全消除了心中的不安,整個人也輕鬆起來。
      送走了喜盈,可兒一個人獨自坐在房中,心中的異樣又陡然翻涌上來,仿佛她知道什麽,可又不是很確定,她反復思索著喜盈的話,直至深夜,依舊輾轉無眠。
      此時的屋外,月兒只露了半張臉,卻將那精巧的石子路照得格外晃眼,可兒在床上翻了幾下,心中的不安使得她感到很煩躁,最終還是坐起了身子,下床披上了外衣,然而就在她的手碰觸悶得時候,她停住了,茫然的眨了眨眼睛,究竟是去還是不去了?
      然而一切就像回應她似的,門由於她微弱的力道,開了一絲縫隙。
      夜,很靜,神醫谷此時聽不見任何聲響,只有那銀色的月傾瀉了一地的月華。可兒的腳踏著那銀色的流光,這一刻仿佛踏出了水來,甚至濺出了晶瑩的水花。而那輕輕的踏聲宛若水花四射的瞬間發出的歡聲。
      可那挑動一池月華的人,卻無心此時的美妙,但屋檐上的人卻不是這么認為的,他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那移動的身影,但他的表情卻因為銀色的面具反射著月光,將他籠在一層銀色薄紗之後,只是唇邊的殘效,在嘴角綻放著,讓人不知他到底在想什麽。
      忽然,一道銀弧乍現,又漸漸散去,只是那人紅唇是上的一抹笑,還是為那清冷的空氣中殘留了冷艷的香。
      離桃林越來越近了,可兒的心也越跳越快,仿佛後面有什麽一直在跟著她,可是她回頭看了看,又是什麽都沒有,但那強大的存在感,讓她始終無法忽略,這使她不由的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沒過多久,一片殷紅就已經出現在她的面前,在月色下的花,紅得肆意,紅得妖魅,隱隱重重,似幻似真。一陣風過,漫天花雨。
      那濃郁的香氣直逼可兒襲來,夾帶著猩紅的花瓣,而在可兒的眼裡卻覺得一灘血,向自己襲來。
      不是花...這是可兒的直覺。
      當那涼涼濕濕的花瓣拂過她的臉時,她整個人都愣住了,渾然不知,那花是如何悠悠的落入一地紅花之中。
      一絲惡寒自她腳底慢慢緩緩向上爬來,觸過她的脚面,她的小腿,濕濕冷冷的,如同那花拂面而過的寒氣。
      此時的可兒雙腿仿佛失去知覺了,她只能呆呆地站著,然而她清楚的看見,那鬼影重重的地方有一座精緻的樓閣,因風有絲簾在空中張出美麗的弧線。
      可惜她不知道,就在她的身後不遠處,有一個人已經看了她很久...
      一股熱氣從頸后襲來,隨即一個軟軟涼涼的東西覆上了她的后頸,可兒的身子輕顫了一下,是誰?而她腰間陡然多出了一隻胳膊將她圈住,可兒下意識想叫出聲來,但卻被迅速捂住了唇。
      “乖,不要叫哦。”鳳君桐曖昧的用舌頭舔了舔可兒的脖頸,一絲輕笑從他的唇間溢了出來,因為懷中的人兒的輕顫讓他很是滿意,是害怕的輕顫嗎?想到著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而可兒借著月光,發現了那反射而來的銀光,是他,她的心一沉,她的新主人,神醫谷的主人。然而這個認知,并沒有幫得了她,而是讓她陷入了更深的恐懼之中,明知他是在非禮她可是她更不能叫出聲來,只是她不知道,這并不是簡簡單單的非禮而已。
      “想知道林子深處是什麽嗎?”不知何時,捂住她嘴的手,已經滑至她的喉,“說!”低柔的聲音透著寒意,寒光乍現,握著她喉的手突然用力,頓時呼吸困難了很多。
      可兒本能的想反抗他,可是緊扣她喉的手上透出越來越盛的陰狠,此時的可兒已是進多出少了,“以後不可以這么不聽話喔。”那聲音充滿了寵溺,卻在音尾流出讓人心寒的冷意。
      “聽見了嗎?”鳳君桐將唇貼近可兒的耳,緩緩吐出四個字,而那最後的揚音竟還能透出香如浸蜜的柔音,仿佛是在情人耳邊低訴著情話,只是難受的呼吸,讓可兒知道,他其實是想殺她,至少是要給她警告的。
      “聽見了嗎?”又是一聲逼問,手上的力道有深了一分,可兒只覺得她好難受好難受,茫然中她艱難的吐出一個“嗯”字,隨即一滴淚從她的眼角落下,消失在茫茫紅意中,而她也在此時癱在了鳳君桐的懷中。
      就在此時,一陣風過,揚起層層花,而鳳君桐抱著可兒,一眨眼便消失在那妖冶的花雨中,只是沒有人注意到,那大片的紅中,有那么一絲的白意。
      不過黑夜并沒有隨著花散而隨之走向盡頭。
      云過,無情的遮住了月的光華,黑暗更加肆無忌憚無邊無盡地蔓延著。
      今晚,也許除了孤零的月,沒有人發現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麽,如果一定要說有的話,那也只剩下了漫天不時眨著眼困惑不知人間滋味的星兒,以及那永遠漫不經心的風和那抹詭異的紅。
      只是,就算風依舊可以無所顧忌的吹過,花瓣依舊可以旁若無人的舞著,可那即使昏迷的女子,卻展開了緊縮的眉,臉上不再恐懼,甚至在她瑰紅的唇瓣上詭異的多了一抹心滿意足的笑,還是讓鳳君桐分了心。
      那時鳳君桐眼眸深處曇花一現的冷冽之光,讓他那隱于面具之後的臉上多了一絲亮色。但又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那無動于衷的風中。
      以及那離開時,他側頭對桃林深處的一望,迷離而深遠,沒有人知曉那一眼究竟有多遠。
      這些都是那夜不明消失的東西吧。就連如入無人之境的風也許都錯過了一絲,讓它成了那一夜的迷,沉浮於這過於熱烈的香氣之中了吧
      不知過了多久,云漸漸散了,只剩下月,獨自在漆黑的空中,散著自己的柔光,不知是什麽時候它竟然將那微弱的星光掩于它的柔和中,融成了一片。就如夜的黑不知什麽時候會將這最後的柔亮湮滅在人們的睡夢中。
      此時的月,冷冷清清地照著神醫谷,漠然注視著這座不知已經存在了多少年的神谷。也只有此時有閒情的月才會發現,那谷的的石子路似乎構成了一個六芒星而每個尖端處只有一座樓,至於那正中心的正六邊形的正中是一汪碧水——寒玉池。
      至於這汪池水,并非死水,它的支流或許形態各不相同,但是他們最終還是歸到自己的那一個尖端去,恰恰將空地又分成了六塊,并在那六座樓前留下一汪小一些的池子,最後匯入神醫谷外深林里的神泉中。
      其實這些都算不上什麽,只是那寒玉池上“浮"著一棟樓,池邊沒有任何東西與它相連。它便就這樣立於中心不偏不倚,四周共有四個臺階,皆是自水中一階一階浮出水面的,這便是神醫谷主的宅子——冥若軒。
      而可兒的屋子就在這冥若軒的南北軸線上,蹊蹺的是那一般的,或是級別不同尋常的都是一視同仁的住在了那六芒星之外的一個圓形區域中。
      每兩個頂端樓的正分線上都會由一個圓形區域恰巧夾在兩樓之間。不知為什麽這個谷對稱的讓人覺得詭異,仿佛一切是天然,又似人工,透露著似真似假的縹緲。
      至於這神醫谷有多大,應該是比那青凰城還有多出些地方吧,若是再加上那屬於他的後山,幾個青凰城或許有它的分量吧。
      即使如此,神醫谷的規劃還是每個地方都有它獨特的用處的,除了多出的可兒的屋子,以及那桃林深處的地方,沒有人知道那究竟是爲了什麽,因為那一切,早在建谷的時候便存在了,沒有人知道那原來是干什麽的,現在是干什麽的。
      自然喜盈也不會懂這些,她不但不懂,還接到了一個讓她更是糊涂的工作——每日的卯時必須去那個名為“醉花”的地方叫醒可兒,讓她完成一天交代下來的事情。
      就像今兒,她雖然不是第一次去找那新進府的人兒,可是這事里透著古怪,讓喜盈心裡堵得慌,全府的人都覺得少主的安排總是有點不對味兒,若是說這人是未來的少主夫人總是少點什麽,可要說她真的只是一個丫鬟又多了點什麽。
      總之,這也不對那也不對,少主的玲瓏心也不是一般人能猜到的。
      喜盈定了定神,將那一腦袋的漿糊左右搖晃了幾下,不過她的腳步是一直沒有遲疑地向那間屋子走了過去。
      當喜盈立於那屋子前時,門自己開了,露出的是微微有些驚慌的可兒,這使頗喜盈有點驚訝,不禁好奇地問:“你怎么臉色不大好啊?昨兒睡得不習慣?”只是她沒有發現,在“昨兒”那兩字從她嘴裡吐出時,可兒的神情很不自然。
      “不,不是。”可兒下意識的將衣領拉高了些。
      喜盈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也沒發現什麽不對,就當她是認床,不習慣這新的環境,隨即笑著說:“沒事,多過幾天就好了,現在我帶你去廚房,蘇嬤嬤有事分給你做,你可要勤快點,不然嬤嬤發起火來可不是好玩的。”
      喜盈自顧自地拉起可兒的手,向廚房那快步走去,嘴裡還碎念著若是去晚了就沒有飯吃什麽的,只是可兒完全沒有聽,她的心此刻還在那屋子的銅鏡上,以及脖頸上那深紅色的指印,原來昨夜不是一場夢。
      只是她沒有發現,她脖頸動脈上的一點朱砂痣旁有個曖昧的吻痕,只是那曖昧的印記竟還透著絲絲冷意,仿佛那是要咬斷她的脖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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