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梧》鹿茗芅

13、逆天而行 回歸原點

　　風拂過花的臉龐，讓粉嫩的花瓣更顯嬌羞。泛起層層漣漪的春水漾出動人的迴旋紋。
　　雪柳一個人坐在忘憂池旁，逆天改命是她一直幹的好事，姐姐們對她已經很是無語了，可是她就是講不聽。
　　她伸手撥弄著池里的水，攪亂一江春水……
　　“小柳，你這次又不聽大姐的話了，哎，知道你不聽，但是將好好的生靈送回兩百年前他們會永遠回不來的。”四姐長長歎了口氣。
　　雪柳抬頭對這四姐笑了一下道：“回不來就回不來唄，這樣反而好，不用再管現在的亂七八糟的事情。”
　　“你就知道胡鬧，若是真的回不來了，這世道的一切都會改變了，什麽倫理朝綱，都會統統不見，而你自己將作為這次毀滅的祭品，你可曾想清楚，本來他們的緣分在第三世會自己修好，可是你總是太性急！！！”大姐的聲音這時在雪柳的身後響起，作為大姐是她太寵這個妹妹了嗎？
　　“啊，這個就是我想要的結果……”雪柳的嘴角微微上揚，居然露出了最開心，而眼淚的滑下卻清清楚楚說明著她的心情，雪珍看著自己的妹妹，突然什麽話也不想說了，這一切早已經註定了，不管怎麼改，也改不了了……
　　“給你一年的時間去找他吧，如果他能記得你，我就將姻緣線給你。”雪寒的突然出現，讓雪珍愣住了，從來不管姐妹的老二這次卻出現了，而且願意見世間僅有的一根姻緣線給自己的妹妹，那根線明明是留給雪寒的，還有那個在天之盡頭的那個人，可是現在……
　　“二姐，我，我不想要了……其實對於我來說一切都已經足夠了，只是我還是有那麼一點點的不甘心，但是我已經不想再害人了……”雪柳看了一眼雪寒，然後向後仰去，直直倒入忘憂池中……
　　清澈的忘憂池濺起大大的水花，一身鵝黃色的雪柳像綻開的韶華之花，慢慢閉上自己的眼睛，她接受天界的處罰，回到屬於她的地方忘緣池的最低層，忘緣池忘憂池本來就是天界與下界相連的通道，只是凡間要求的是忘記生生世世的緣，而天界只是忘記憂罷了，可是何以生憂，起於緣……
　　“可兒，請你帶著我的幸福，開開心心活下去……”身處兩百年前的可兒突然驚醒，剛剛那一刻她仿佛聽見了雪柳的聲音，但是轉瞬即逝了……
　　“怎麼了？”輕輕拭去她額頭滲出的細細汗珠，鳳君桐看著剛剛睡下的可兒滿眼驚恐的醒來不知發生了什麽。
　　“桐，雪柳她，她去了忘緣池……”眼淚莫名的落了下來，那一刻真的什麽都放下了？一切都不能挽回了？
　　温柔的将她拥入自己的怀中，“梦泽应该会记得什么吧，像他那样的男子绝对不会让自己后悔的，如果他们真的错过了也只能说天定吧。”从来不信命的凤君桐第一次有了无力的感觉，对于他们十三个人而言，总是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事情，结局的好坏也没有人知道。
　　“天定吗？那么身为天人的雪氏一族的命就可以自己定吗？”可儿的眼中此刻充满了讥讽，身为雪氏最小的女儿的雪柳连自己的爱的人都保不住，还有什么天定？
　　“不要想了，可儿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凤君桐让可儿看着自己，虽然他的心情也许没有办法用语言表达的很完全，但是他想消除他们的误会，利用这个最后一次的机会……
　　“好，你说我听……”难得柔顺，可儿没有选择反抗，也许她真的应该给自己给他一个机会，不要再有什么遗憾了才好……
　　遺憾是什麽，對雪柳而言，遺憾就是自己爲什麽要認識那個男人，爲什麽要走近他，但是有遺憾才會美，才會不枉此生，她已經孤寂了很多年很多年了，是該忘記所有重新開始，時間萬物沒有什麽生來就可以成為上神，但是作為雪氏一族的最終繼承人，她，雪柳只需死一次就可以重登仙靈山的最頂端，那麼爲了她的神格她自毀人格忘記一切……
　　而兩百年前的雨天中，可兒等回了她的一切，看著鳳君桐突然覺得時間過得太快了，快到自己都不知道三世的時間就這樣隨風消逝了，剩下的是什麽？
　　“我們要接著見證兩百年前的一切嗎？”可兒看著鳳君桐如果這次雪柳放棄一切換來的兩百年的時間難道是爲了她的那份感情？那份充滿了不信任的愛情，如果是的話，代價太大了，她寧可不要。
　　其實有時候她不像雪柳那麼執著，沒有那麼的任性，沒有那麼的充滿了悲劇的色彩但是同時卻有著最明亮的笑容，那樣的極端存在所以讓雪柳最後放棄了一切，不願再回頭了。
　　“見證我們兩百年前？傻子，兩百年前的我們已經不再這個輪回中了，這個世界上，現在只有我跟你，沒有兩百年前的我和你，雪柳打破並不僅僅是將我們送回來而已，她將命輪改了，給了我們另一個界。”鳳君桐低柔的尾音淺淺送入可兒的耳中，鼻尖悄悄碰觸了那敏感耳垂，可兒驚慌地看著鳳君桐，他變了，又變回玩世不恭喜歡捉弄自己的那個鳳君桐。
　　“傻瓜就是傻瓜，總是那麼的小心，那麼的充滿防備，一直眼神中都是懷疑，這樣的你很傷我的心哦~”鮮豔的薄唇貼近可兒的耳，動作時那麼的曖昧，一如從前他撒嬌時的讓人無奈。
　　“可是……”可兒抬頭看著眼前的人，心裡還是不敢相信，也許夢境做得太美好了，黃粱一夢醒來時是否還可以笑出來她不知道，曾經的種種在她的心中留下了太多的傷痕，而雪柳現在已經離開自己去了自己永遠觸摸不到的地方，獨自一人她可以相信他嗎？
　　“什麽都不要想了，這一世不要再任性的放開我的手，明明每次都讓你好好信我一次，但是到了關鍵的時候你又開始胡思亂想最後總是說給我想要的，但是我到底想要什麽你從來都猜錯……”冰涼的水珠順著可兒的脖子落進她衣服內，讓她愣住了。
　　鳳君桐將頭靠在她的肩上，緊緊環著她的腰，眼淚從他美麗的雙眸中溢出，他在哭，這個認知讓可兒感到前所未有的慌亂，總是冷冰冰的他現在像個小孩子毫不掩飾自己的感情，這樣的他可兒感到心疼，難道一直是自己在傷害他而不是自己認為的那樣？
　　伸出自己手，小心翼翼的環著他，這個感覺很奇怪，輕輕撫著他銀白色的發，那因為輕泣而微微有些顫抖的身體，將一種莫名的悲傷從可兒的指尖清晰傳入她的心底深處，“真的好想你……”幽幽地歎了口氣，可兒將自己心中的話也嘆了出來，而枕在她肩上的人這一刻突然愣住了，可兒卻沒有管太多乖巧的窩回自己等了很多年的懷中……
　　“答应我，永远不要跟我说什么给我最想要的，我只想要你好好的……”带着微微的哭腔，伴着冰凉的泪，可儿长长舒了口气，窝在自己最依赖的怀中点点了头。但是很多问题还是困惑着可儿，她仰起自己的小脸，看着眼眶红红的凤君桐，那一刻她笑了，幸福的笑了，因為看著紅著眼眶的鳳君桐那臉上的稚氣讓她很開心，一直她都知道，其實他不像表面那麼的冷漠，他會撒嬌會向自己賭氣，現在他會爲了自己哭，這一切已經讓她很滿足了，而且真的很幸福。
　　“笑什麽，為夫被你氣哭很好玩嗎？”朱紅鮮嫩的唇不滿的撇了撇，動人鳳眼微嗔，眼底的水光婉轉的流著，可兒下一刻臉紅了，怨道：“你長得比你娘子我都漂亮以後不跟你出去！”但是鳳君桐卻只是在可兒的脖頸處蹭了蹭，哎，相公開始撒嬌作為娘子的自己到底怎麼辦？
　　那一天江南的小雨淅淅瀝瀝的下著，屋中的人靜靜依著，彼此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因為可兒沒有一會便睡著了，鳳君桐看著懷中人孩子氣皺了皺自己鼻子輕輕笑出了聲，替她挽了挽發，溫柔的擁著她，這次以後永遠都不要再分開了！握住她的手，將它緊緊握住，“不要再鬆開了，那樣我會承受不住的，傻瓜……”嘴角畫出世上最美的幅度，多少年了他終於可以如此幸福的笑一次……
　　當可兒再次醒來時，她正舒服躺在鳳君桐的懷中，他的一隻手緊緊握著她的手，美麗的眸子此時雖然閉著但是長長的眼睫還是有著一種自生的美，讓可兒想調皮的用手指碰觸，因為它們是那麼的光滑，比女子綢緞似的的烏絲都讓人沉醉，只是那些美麗的睫毛比頭髮彎曲的幅度更動人，只有眼尾出才將幅度漸漸擴大，誘人的上揚，而想著想著可兒的手指就不老實的碰觸上了那可愛的眼睫。
　　只見鳳君桐孩子氣的皺了皺眉毛，紅唇微微上翹，可不可以悄悄吻他一次？這個念頭剛從可兒的腦海中冒出來，她的臉“噌——”全紅了，但是，但是，她瞟了瞟了還在睡夢中的鳳君桐，帶著一點期盼，還有一絲惡作劇的感覺，將自己粉粉的唇湊近他光澤絕佳的唇，然而當她就要奸計得逞的時候，明眸陡張，滿眼的驚訝，但是壞笑隨即從他的嘴角漾開。
　　他湊近她，淺淺吻上了那將要靠近他的粉唇。而可兒完全處於僵硬狀態，因為自己的壞計畫可是被碰了個正著而且自己一定被他嘲笑了，一定被他在心裡嘲笑了！
　　鳳君桐看著可兒的表情變了幾次，“傻瓜！”忍不住用手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看著她瞬間變成粉色的臉頰長長舒了口氣，進一步將她拉近自己，“偷吻為夫是不是很好玩？”俏皮地眨眨眼睛，可兒的臉色由粉紅變成了豬肝色，做賊心虛地直搖頭，而鳳君桐忍著笑，接著在可兒的額上留下一個吻，“越來越傻了，呵呵~~”
　　可兒看著笑得眼睛彎彎的鳳君桐有些恍惚，有些委屈，小嘴不自覺的噘著，什麽嘛，就知道欺負人！而她這個動作卻引來了一句話：“小豬嘴不要這樣哦！”接著手指頑皮的掐住可兒的臉頰。
　　“嗯嗯……”眼淚在可兒的嚴重泛起，這個不仁道的大壞蛋現在就開始欺負自己了！
　　“哈哈……”鬆手摟住那個開始有點生悶氣的丫頭，鳳君桐將下巴抵著她的額，長長歎了口氣，“你呀，還是那麼的好欺負。”雖然不是什麽好話，但是可兒可以聽出來他是那麼的開心，這讓她的心跟著很清明，不再賭氣，而是靜靜的窩回那個溫暖的懷中。
　　“我們要在這裡幹什麼呢？”在那個懷裡探出自己腦袋可兒愣愣望入鳳君桐的的眼睛。
　　那雙眼睛其實一直看著懷中的人，那雙眼睛仿佛將一世的溫柔都化進去了，他嘴角的微笑讓可兒的臉瞬間漲紅，又將自己腦袋縮了回去，“唉，就知道躲，算了，不看了不看了，我們在這也不是白玩的，我要想辦法回去，因為如果我們回不去了，恐怕雪柳要接受的懲罰不是我們能想像的……”鳳君桐輕輕蹭了蹭可兒的臉頰，也許他們可以幫幫另外兩個人……
　　“如果我們回不去了，雪柳要承擔什麽懲罰？”可兒緊張地拉住鳳君桐的前襟，她不希望雪柳再出什麽事了，她已經自毀人格現在永遠是不能和雲夢澤在一起了，如果神格都要被毀，她還剩下什麼？難道真的想傳說的那樣化作青煙，不要，這個不是她要的結果！
　　“她是自毀神格，墮天了……現在她只是個被囚禁的人，陽壽只有一年，所以如果我們在這一年的時間內沒有回去的話，她將永遠被囚禁在忘緣池底。”鳳君桐長長的歎氣聲讓可兒渾身一僵，自毀神格，她一定是瘋了！
　　“那雲夢澤了，他什麽都不知道就這樣放著雪柳不管嗎？”她的眼睛紅了，她一生從不怨恨誰，就連鳳君桐當初那樣對她她也可以放下，但是她無法不討厭雲夢澤，那個人沒有心，所以任何事情在他眼裡都是漠然，那種冷不是壓抑的冷，而是他的性情冷入骨髓……
　　“他的感情早已經被一個人取走了，所以你不能怨他，就像我的感情有一部份在無怨身上一樣。”不是他想為自己的朋友找藉口，其實他們十三個人中只有雲夢澤的感情缺陷是最深的，他的身上沒有任何人類的感情除了友情吧，所以他是半神的體質，所以讓他掌管第九層，那是神界的神脈所在的地方。
　　“什麽也別說了，我們想辦法回去吧……”可兒覺得自己好累，為自己也是為雪柳，這個世界中有著太多她們不瞭解的事情，或者雪柳是明白的吧，只是她不願意說罷了……
　　鳳君桐在她的發間留下一個淺吻沒有再說什麽，畢竟他們的幸福來的也很艱辛，如果回到從前的一切他想他們都承受不起。
　　但是想回去必須將從前的種種重現，現在他們只能去找這個世界中的雪柳，她一定有辦法讓他們回去，回到那個正常的軌道中。
　　“我們要去找雪柳，你應該知道這個時候她在什麽地方吧？”鳳君桐輕柔地問道。
　　“嗯，這個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她應該在陸府，因為往生府最近似乎有事我們都回不去，應該是因為下一任宗主的原因吧。”兩百年前，他們是怎麼樣的她的記憶已經有些模糊。
　　“現在我們必須將兩百年前的事情重演一遍，這樣才可能出現重合的部份，我們才能回去，你明白嗎？我們不能天天一起，必須回到兩百年前，早些時候你應該發現自己將傘遞給我了是不是？”鳳君桐認真問道。
　　“嗯……”心一縮，重現一遍，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當年的勇氣，看著她漸漸轉白的臉色，鳳君桐知道她又想起那些事情，不由將她抱得更緊些，“不怕，我一定告訴你所有的答案，一切絕不是你當年所想的那樣……”
　　“你保證？”稚氣的皺眉，讓鳳君桐的嘴角微揚，她依舊是這樣的存在，“嗯，我保證！”將自己的額貼上她的額，是時候讓她明白其實那一切不是當初的那個結果，只是陰差陽錯他們出現了誤會，而且是很多很深的誤會，不願再看見她蒼白的顏色，他要給過去一個答覆！
　　“現在是第一次我們相遇嗎？那麼我又可以在桃林中看見你了，那個時候你好美，呵呵~”可兒開始沉浸在自己花癡中了。
　　“現在是從第二世開始的，至於第一世的原因我想你應該從這一世里就能明白吧，我可是被你活活整了兩百年，而你自己只知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從來不問我……”可兒看著鳳君桐委屈的樣子突然很無助，好吧，他是無辜的，那她了？整整痛苦了那麼長時間，他自己什麽都不說她怎麼可能什麽都知道！！！
　　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可兒覺得自己很無奈，但是又要回到那個看她不順眼的舅媽身邊她開始有點不願意了，除了雪柳之外她一點都不喜歡她的那些舅媽，一個個煩死了！當然啦，雪柳不是她舅媽，好吧，她這句話有語病……
　　“那我回去后你怎麼辦？”可兒望入鳳君桐的眼中，她不知道她這一刻流落出的不捨讓鳳君桐很想就此算了，他也不想重現當時的場景，因為現在的自己已經無法冷漠的對待她了，但是爲了那個與可兒有著相似容貌的雪柳，那個爲了他們不惜墮天的雪柳他們有必要回去，而且一定得回去！
　　“我沒事的，只要回到第七層就好了，傻瓜不管我對你多么冷漠你都不可以生氣，不可以離開我聽到沒有，雖然一定要是當時同樣的心情，但是我一定不會讓你在經歷一次那樣的事情！”鳳君桐認真地看著可兒說道。
　　但是他們誰都不知道如果真的想和原來的世界重合的話，他們的記憶均會因為他們回到原來的地方而消除，開始真的那一世的一切，他們將會忘記自己的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