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以心为界》夏自成蹊

36、作业（大修）

　　从猫头鹰棚屋回来的路上，小天狼星运气不佳地碰上了喜欢恶作剧的皮皮鬼，皮皮鬼才不会因为小天狼星也是全校闻名的恶作剧大师就对他网开一面，从某种角度来说，他跟费尔奇一样平等地敌视每一个学生。

　　还没等小天狼星对皮皮鬼发出一句嘘声，看到宵禁时还在学校里游荡的学生的皮皮鬼就幸灾乐祸地大喊大叫，边大声唱歌边哐哐作响地拍打着走廊里的盔甲，几乎立马费尔奇急促的脚步声就从楼梯下传来。小天狼星只来得及黑着脸匆匆冲皮皮鬼发射了一个咒语泄愤，就不得不在费尔奇的穷追不舍下东躲西藏，比预计的晚了一个多小时才气喘吁吁地回到公共休息室。可令他惊讶的是，这么晚了里面还有其他人在里面。

　　小天狼星不出声地伸头打量着那个亮灯的方向，辨别出趴伏在桌上的人后他才放心地走过去，坐在一旁的空椅子上疑惑地问：“你怎么还在这儿？”

　　说话声似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钻进蒂雪的耳朵，她先是用力撑开眼皮缓缓地眨了眨，接着像被按压后松手的弹簧猛地弹坐起来，她一手捂着因为骤然起身而眩晕的脑袋，一手不受大脑控制没有意义地在桌上胡乱摸索着什么。

　　“几点了？”她有气无力地问。

　　小天狼星把手表伸到她眼前，蒂雪抓着他的手腕，把脸凑到跟前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读出时间，她松了口气，含糊地冲他道了声谢，重新把目光投到面前凌乱的桌子上。

　　看她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小天狼星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掏出早上卢平分给他们的蟾蜍形状的薄荷巧克力递给蒂雪。

　　巧克力的糖分给蒂雪补充了些能量让她能够打起精神，薄荷味儿也让她熬夜后混沌的头脑变得清醒了一些，她紧张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咬着牙齿防止蹦蹦跳跳的蟾蜍从嘴里逃出，把声音从唇缝里挤出来：“多谢。”蒂雪觉得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糖果，她决定把这个巧克力添到她去霍格莫德的必买清单第一位。

　　“这么晚了你在干什么？”小天狼星好奇地问。

　　“还不明显吗？我在写作业。”蒂雪一边收拢桌上散乱的羊皮纸一边心烦意乱地回答他明知故问的问题，努力使自己的语气里不夹杂着埋怨，如果不是为了他的事，她不必在今天晚上浪费两三个小时。

　　她整理好桌上的书本纸张，梳理了一下自己的进度，好消息是她睡着前已经写完了伯恩费索布置给她的占卜作业，坏消息是明天要交给麦格教授的变形术论文还一个字没写。

　　小天狼星轻手轻脚地翻着她那厚厚的一沓像天书一样图文并茂的茶叶占卜预言，由衷地感到不解：“你很喜欢占卜术？”恕他眼拙，他一点也没从蒂雪日常的表现中看出她对占卜术有这份热情。

　　蒂雪正忙着用魔杖指着最后一张羊皮纸，吸走上面多余的一摊墨痕，那是她写完最后一笔时心情一时松懈趴在桌上睡着，羽毛笔忘记移开留下的。她没功夫细想他的问题，凭直觉坦诚地摇了摇头，处理好烂摊子后，她摊开一张空白羊皮纸，开始绞尽脑汁给她的变形术论文编写开头

　　“那你为什么花这么多时间在它上面？”他更不解了。

　　“因为我不擅长所以要花更多时间提升它。”蒂雪翻看着她的变形术笔迹找灵感，心不在焉地回答。

　　“霍格沃茨没有规定学生必须每门课都优秀。”小天狼星理性客观地说，如果真有这种要求，在一年级时他们就会永远地失去他们的朋友小矮星彼得。

　　“可教授说……”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伯恩费索教授因为她的妈妈对她抱有的格外期待，只能耸了耸肩表示不愿意再谈论这个话题。

　　“你为什么要按别人期望的活着？”小天狼星看她平日里总是善解人意，宽慰劝解起别人来既真诚又透彻，还以为她是个明白人，可事关自己她却不能让自己活得轻松一些。怪不得她跟雷古勒斯能聊到一起去，他阴阳怪气地想。

　　“什么？”蒂雪没太明白他的话，但这会儿没心情和力气跟他讨论这么深刻的话题，她满脑子都是她毫无头绪的变形术论文，焦虑和疲惫让她握着羽毛笔的手都在抖，她只觉得他吵得她不能思考。

　　在蒂雪出声驱赶他之前，小天狼星突然连句晚安都没说就起身离开了，蒂雪望了一眼他的背影，一边高兴自己重获宁静，一边遗憾他没再多给她留下两块巧克力。

　　可没两分钟小天狼星又重新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三个书包。

　　他从自己的书包里抽出他写好的那份变形术论文塞到蒂雪眼皮下面，不等蒂雪发问，他就言简意赅地说：“抄吧。”

　　那卷羊皮纸在凌晨的公共休息室里简直就像蒂雪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见过的欣克庞克脚上垂着的那盏灯，在微弱的烛光下熠熠闪光，具有十足的引诱力。蒂雪只能凭借自己好学生的本能抗拒，她花了几秒钟才把盯在上面的眼神移开，别过脸艰涩地拒绝道：“不了，我想我能自己完成。”

　　“还有几个小时就天亮了，你还想清醒地上完一天的课吗？”小天狼星毫不留情地指出现状。

　　“可这是不对的。麦格教授会发现的……”蒂雪的语气已经没有一开始坚定，她的手诚实地摸上了小天狼星的论文，在打开和推开它之间举棋不定。或许，就看一眼？如果只是参考的话……不算抄袭吧。

　　“那篇给你，我重新写一篇。”小天狼星帮她考虑到了这一点，他从另外两个书包里拿出詹姆和卢平的论文，对折之后一头一尾拼接在一起，明摆着他准备怎么重新写。为了让蒂雪更坦然接受，他说，“就当是为了感谢你对安多米达的帮助和弥补你为我们花费的时间。”他没忽略蒂雪一开始对他的些许抱怨。

　　见蒂雪还在犹豫，他给了她最后一个无法拒绝的冠冕堂皇的理由：“就当是为了我们，明天上午是魔法史课，我们真的没办法自己记魔法史笔记。”

　　·

　　魔法史课是霍格沃茨公认的最枯燥乏味且安全的一门课，在这个教室里他们用不上魔杖和咒语，可以说除了课程的名称跟魔法基本上毫无关系。在宾斯教授几百年如一日的毫无起伏的干巴巴的讲课声中，大部分学生们瞪着黑板的眼睛逐渐迷离而无神，这门课上最大的危险是不小心睡着时把脑袋磕到立起来挡住脸的坚硬的书角上。

　　蒂雪是这群人里少有的意志坚强能基本完整记下笔记的人，但周四上午的这节课上，莉莉在走神时无聊地看向她时，发现她今天很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她时不时转头向后排望一眼，一只手攥着羽毛笔在笔记本上跟着教授催眠的语调记下一些重要的历史事件，另一只手伸进课桌下的书包里摸索着什么，但每次她想拿出来时，又不得不因为一个新的知识点打断动作。

　　“英兰一直在看你，她是不是又有什么新消息要跟我们分享？”詹姆用胳膊肘捣了捣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的小天狼星。

　　“她没有。”小天狼星头都不抬地说，昨天他们一起在公共休息室补作业到后半夜，他确信她不可能有心思和机会从短暂而可贵的睡眠时间里再挤出时间去搞到新消息。

　　“你怎么知道？”彼得好奇地问，这可比听宾斯教授讲课有意思多了。

　　小天狼星被他们的喋喋不休吵得睡不着，他叹了口气，缓缓撑起身子，依旧无精打采地耷拉着眼皮：“如果有新消息昨天晚上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她就说了。”

　　“怪不得你昨天半夜都没回寝室！”彼得震惊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直竖着一只耳朵听他们讲话的卢平也从书本里抬起头朝他看过去，小天狼星及时补充阻止他们胡思乱想：“我教她写变形术论文，彼得。”

　　他的补充没起到太大作用，詹姆笑着瞥了一眼沉浸在自己重大发现中的彼得，调侃道：“很有可能到了中午全校都知道你们一起写作业了，小天狼星。你没听过那么一句话吗，如果你想把一件事告诉全世界，那就把它告诉小矮星彼得。”

　　“你现编出来一句话！”彼得发出激烈抗议。

　　莉莉循声跟着朝蒂雪频频扭头的方向看过去，冲高兴地朝她挥手示意的詹姆·波特狠狠瞪了一眼，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不自觉的人，他们吵闹都影响到蒂雪上课了！这可是他们魔法史笔记的希望！

　　一堂课下来蒂雪忙得够呛，要不是这门课的教师是连上课忘记带身体都不在意的宾斯教授，她保管会因为不认真听讲被扣上几分，但她实际上除了跟往常一样记了一整页笔记外什么也没干成。错过了魔法史课这个最好的补作业机会，蒂雪终于死心，放弃了重写一篇变形术论文的打算。

　　原本她只想参考一下布莱克的思路，可作为全年级变形术的佼佼者他的论文写得实在太精彩了，尤其是在凌晨两点多的夜里，不夸张地说每一段都写到她的心坎上。在看了这么优秀的示例后，她的思维反而被局限在他的条条框框中，大脑更加一片空白，很难再有什么创新。她觉得自己胸膛里冒出了一条贪婪的守财的巨龙，那羊皮纸上字迹工整饱含知识和智慧的每一句话，都像闪闪发光的珠宝和金币，让她爱不释手。

　　在身体上的疲倦和完不成作业焦虑的攻势下，蒂雪经不住小天狼星的再三劝说，最终放下矜持和作为学生应有的良好品格，把小天狼星那篇在她看来可以裱起来挂在客厅的论文据为己有。

　　一开始她还想着改变一下遣词造句，自我安慰那多少也算加入了自己的思想，可两只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摩擦的沙沙声在深夜寂静的公共休息室比无梦酣睡剂还催眠，随着她的上眼皮越来越沉重，她下笔速度越来越快，只想赶在自己两个眼皮黏在一起再也撕不开之前把它抓紧抄完。

　　蒂雪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写完作业又是怎么回到床上的，被莉莉叫醒时她觉得自己上一秒刚闭上眼。短暂地补充了睡眠后，她有了一丝多余的精力反思自己昨天晚上的所作所为，一整天都满心纠结，但事实证明这对她并非全无益处。

　　“你别多想，蒂雪，你已经很努力了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上完占卜课去往变形术教室的路上，莉莉探着头打量蒂雪的脸色安慰她，。

　　“对不起，什么？”蒂雪不明所以地望向莉莉，她一心只惦念着即将到来的变形术课和她那份令人头疼的作业，刚刚的占卜课差不多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伯恩费索教授竟然也少有的没在课上提问她，给她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烦恼，使她深感庆幸。

　　她后知后觉地向身边扫视了一圈，把卢平的关切和温迪难以掩饰的高兴都看在眼里。看样子在她走神的时候发生了些什么？但那根本不是现在最值得操心的事，蒂雪决定先把它搁置在一边。

　　坐进变形术教室里，大家按照习惯把作业掏出来放在桌上，麦格教授上课前会统一收走他们的作业，并把他们上节课的作业发下来，有时会简单地进行点评。小矮星彼得悲观地对他的朋友们说他这份作业肯定又会被麦格教授打一个“P”，或许是“D”，就像他的魔药课成绩一样。

　　“别垂头丧气的，彼得，这又不是什么新鲜事。”在被吵得不耐烦时小天狼星说话总是分外刻薄，詹姆在卢平不赞许的目光里努力控制上翘的嘴角。

　　蒂雪歪头看向他们的时候，小天狼星已经神情自若地把他的那份拼凑出来的作业摆了出来，她看了他一天终于跟他对上了目光，在他的扬眉里她抿了抿嘴唇，在麦格教授进门的前一秒把攥着的那份作业放到了桌角。

　　在那张羊皮纸被麦格教授用飞来咒收走后，蒂雪悬了一天的心终于沉了下来，接下来的时间她变回了正常的自己。

　　去礼堂吃晚饭时，蒂雪想起来问莉莉占卜课上发生了什么。莉莉看她疑惑平静的神情不似作伪，她本以为蒂雪一整节课垂着头一言不发是因为难过，没想到是根本没听到，那再好不过了。

　　她才不想跟蒂雪说刚刚占卜课上伯恩费索阴阳怪气地对他们的占卜成绩表示失望，还举例说有人尽管接受了课外补习依旧毫无进展辜负了她的期望，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结合一个多月来占卜课她的特别关注对象，大家都知道她说的是蒂雪。

　　经过片刻的思考，莉莉打算把话题蒙混过去，换在平常这可能有点难度，但在蒂雪为她的作业提心吊胆一天松了口气后，学院长桌都在谈论这个话题的轻松氛围里，莉莉水到渠成地成功了：“我记不清了，哎呀别说那个了，后天我们就可以去霍格莫德村玩了，你做好计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