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江湖》凿凿白石

3、第三章

　　花陵城绣门楼。
　　“老爷，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看着下方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百姓，吴府管家上前谏言。
　　如此一目了然的情况，我会看不出来么！
　　吴老爷心烦地挥退管家，看着绣门楼前被护院队团团围困住的白衣男子，恨不得立马将其制服狠狠地抽一顿，今日竟让自己丢了这么大的脸面，我这么大个吴家招你作女婿你还不情愿了！
　　现在已经不止是儿女情长的问题了，这么多人在这里，他今日要是放了这小子，他日这城里的人会怎么看他吴家？说他吴家人可欺，没胆？！
　　这可不是您放不放，而是人家愿不愿意放过我们的问题。管家话到嘴边，见吴老爷正在气头上，又把话憋了回去。
　　这江湖人是能随便惹的么？人一掌就把吴家的供奉给击倒了。现在再不收场只怕就收不了了，追根究底，唉，都是小姐闹的……
　　“女儿呀，江湖人有的是，这个就不要了吧。”气归气，管家想的吴老爷自然都懂，只要女儿肯罢手，他自然低得下头结束这场闹剧。
　　“爹。”吴诗雨哪里不知自己的爹打退堂鼓了，她拉着吴老爷的手，娇嗔说道：“可是女儿这几天就看中他了嘛，那么多人一眼就看中他了。这可是女儿一辈子的幸福，您不帮女儿还有谁可以啊。”
　　老爷，这可不能惯了，见自家老爷有软化迹象，管家赶紧使眼色。
　　吴老爷左右为难：“这，就没有商量余地了？”
　　吴诗雨坚决：“没有，女儿就认定他了！”上哪儿找这么好看的人啊……想到刚才那惊鸿一瞥，吴诗雨觉得自己快晕过去了，不行，这么好看的人儿，自己一定要抓住！
　　唉……也罢。
　　“老爷……”
　　吴老爷摆手，示意管家准备准备，老夫腆着脸亲自劝说，他还有脸拒绝不成？

　　“那丑女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看上的东西就是她的囊中物。”祁连褚不屑，这一路走来已将事情来龙去脉听得七七八八。
　　原来这吴家在绣门楼都准备了三天，城里早已议论纷纷，不想抛就别上啊。不过吴家实乃花陵城巨富人家，吴家小姐又娇俏可人，为财为色的人挤爆了绣门楼，三天算什么，三个月都行！只要能抢到绣球！
　　今天正午一过，正当众人都觉得又是无望的一天时突然从绣门楼二楼传来一声惊叫，下面的人群一片混乱。再然后就是一个年轻人被围住……
　　“这吴家明摆着仗势欺人，待小爷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祁连褚往前一跃，做了个劈砍的动作。
　　柳清风：“哦？那你是要代替那人去做吴家女婿喽？”
　　祁连褚皱眉看他：“自然是将他们揍得跪在地上连连认错道歉。”
　　柳清风：“若是吴家人心胸狭窄咽不下这口气，事后买凶追杀你又当如何？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你要灭了吴家？”
　　祁连褚烦躁：“该打就打该上就上，柳混蛋你怎么那么啰嗦，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更好好事成双！”
　　柳清风无辜地看着玄重责备的神情，小孩子火气大动不动就是打打杀杀我只是在帮你教育。
　　玄重拉住祁连褚，“先静观其变，若是那人愿意娶吴家小姐，两厢情愿，自然是好事。”
　　祁连褚：“拖拖拉拉，出事了我顶着不连累你们！”
　　玄重哭笑不得，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也不知小褚身后是什么背景，“自然是由我来顶。”
　　谈话间，三人已走到绣门楼外。
　　前方人头攒动，道路被挤得水泄不通。
　　“这些人可真闲。”祁连褚抱怨道。
　　柳清风和玄重视线交汇复又错开，这些人里泰半都是江湖人。
　　祁连褚四处张望，寻找一个视角好的高点。
　　人群中心。
　　吴老爷仔细打量眼前的年轻人，不可否认，诗雨的眼光是不错。虽看不到这年轻人的相貌，但他周身的气质，足以让他鹤立鸡群。
　　不过，不错是不错，就是太不识相！
　　吴老爷视线变得凌厉：“这位大侠，小女今日在此抛绣球选夫，全城皆知。你既已拿到那球便该遵守规则入我吴家。如今你这般举动让我吴家如何自处，让小女今后如何再嫁！”
　　白衣人：“……”
　　吴老爷：“大侠，我已命人在楼里备了上好的酒菜。请给老夫一个面子，里面谈。”
　　“……”
　　“……”
　　哑巴？
　　软硬不吃？？
　　顶着周围嘲笑目光，吴老爷烦躁不已，耐心渐渐消失，正欲开口，一个清亮的声音传过来。
　　“干我何事？”
　　这声音如清泉般冷冽，沁人心脾，使人心悦。
　　吴老爷楞了楞，“这，您拾得了小女的绣球……”
　　白衣人：“干我何事？”
　　习武之人耳尖。几十米开外，柳清风耳朵一动，轻笑道：“听这声音，倒是个美人。说不得比你口中的丑女还要胜过几分。”
　　难得的祁连褚没有顶嘴，柳清风意外地转头看他。却见祁连褚呆立原地，怔怔地看着前方，一副如痴如狂的表情。
　　玄重担忧：“小褚？”
　　祁连褚现在好想好想大哭大笑啊，他没听错吧？啊，他没听错吧？
　　他真的来了，那个人，为了他，真的来了！哈哈哈哈！
　　“师兄！”
　　祁连褚兴奋地大叫一声，甩开玄重的手，运气而起踏着前方人的肩膀往前奔去。
　　师兄？！
　　柳清风与玄重面面相觑，真的来了？

　　吴老爷正想强压着人离开，突地左方一阵骚动。只见一团火压着人头滚滚而来，近了才看清那是一个灵动的少年郎。
　　少年奔至吴老爷，不，应该说是白衣人面前，想上前抱住白衣人，却又强忍着不扑上去，只站在他面前，一脸欣喜若狂。
　　白衣人对着祁连褚细细打量了会儿，方才伸出手。祁连褚眼睛一亮，如小狗般上前双手拉住，欢快的摇了摇，眯着眼，一脸幸福，仿佛还能看到身后那欢脱的尾巴。
　　随后而至的柳、玄二人见此情景不禁心里讶异，这么乖？
　　不过柳清风心中的讶异又多了一层，没想到竟是如此有缘，那几面之缘的白衣人就是祁连褚的心头痣师兄。
　　见场上多了几人，且都气势不凡，吴家人顿感不妙。吴管家上前作揖，诚恳道：“几位大侠，此地人多嘈杂，不妨借一步说话。”
　　管家的话点醒了沉醉在兴奋中的祁连褚。他立即想起此地发生的事情，顿时心头火起，真是什么货色都敢往他师兄身上黏了！
　　小爷我不发威还真当我没脾气了！
　　祁连褚怒及冷笑道：“借几步也没用，哪来的蛇虫鼠蚁也敢往我师兄跟前爬！”
　　一番话丝毫不留情面，说得吴家人脸色难堪至极。吴老爷气得直哆嗦，吴诗雨脸色红润尽失，指着底下的祁连褚说不出话来：“他，他，他……”他竟敢……
　　大丫鬟赶紧上前轻拍吴诗雨胸口，“小姐，小姐！别气别气，气坏了身子，老爷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四周一片叫好声，甚至有认出玄柳二人的人已经在心里暗暗盘算白衣人与那少年的身份了。
　　这吴家也是倒霉，居然惹了不该惹的人。
　　管家暗道糟糕，这少年是个硬茬，老爷要是不软下来的话就不好收场了。
　　玄重并没有让吴家难堪多久，他双手负在身后，上前一步说道：“正好玄某也想弄清楚好友怎么就成了吴家东床了。时候不早，吴家的邀请我们无福消受。明日在下在春风居静候吴老爷的到来。”
　　说罢抱拳离开，众人纷纷让出一条路。
　　柳清风朝祁连褚挑眉，还不走？
　　就这么算了？祁连褚不忿。
　　你让你美人师兄一直站这里当猴看？
　　这……哼，师兄，我们走！
　　白衣人从头到尾不置一词，默默看着师弟和别人打哑谜，默默地跟随在他们身后。
　　找到师弟了，看来过得很好，也算是不枉此行。

　　回到春风居，祁连褚立马化身小狗，围着师兄团团转。
　　“师兄，你真的来了？”
　　“师兄，你什么时候到的，为什么不来找我？”
　　“师兄师兄……”
　　玄重与柳清风两人对酌，觉得此情此景颇有趣。
　　白衣人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不知现在是何表情，只见他端坐在桌前任由祁连褚连连发问，不发一语。而祁连褚是早就习惯了师兄的安静，兴致不减。

　　玄重：“小褚，你是不是应该让你师兄休息一会？在下玄重，承蒙小褚不弃，与我相交。兄台之前宿于何处，在下派人去把你的行李提过来。”
　　柳清风拿过一个绘有青竹的酒杯斟满，将其推至白衣人前面，笑道：“这是今年新出的百花酒，甘醇可口，尝一下。”
　　本是低眉敛目的白衣人听到这声音睁开眼睛，看看前面的酒杯，再看看对面的人。
　　柳清风感觉到他的视线，端起酒杯敬他：“敝姓柳，清风徐来的清风。”
　　白衣人：原来是他。
　　祁连褚嘟嘴不满：“别和我师兄套近乎。”
　　柳清风哈哈大笑：“这么宝贝？那我可更要与兄台结识一番了！”
　　玄重淡笑不语。小褚的这个师兄凌尘绝世，气势不凡，却从未在江湖上出现过，这让他对这二人的来历更是好奇了。
　　隐世门派就那么几家，不知他们是属于哪一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