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梦醒冬落白》纳西S

13、第三章（2）

　　与杜仲的众星捧月相比，忍冬这边就显得安静得多。忍冬倚墙坐在一个角落一言不发不说话，只是低着头把玩着于正清送的软剑。
　　于朗在不远处和一位偶遇的朋友交谈甚欢，白芷则乖巧的站在杜仲的身边说道：“这剑清楚之下声音冷清，剑刃震动迅速，且时间悠长，可见剑身十分轻薄且韧性极佳，确实是柄好剑。”白芷视力几乎为零，说这些话的时候始终目视前方，旁人看着多少有些怪异。
　　“那石头你收好了么。”忍冬问道。
　　“收好了，于伯伯真的很体贴，送的都是我们最需要的。”白芷说道。
　　“嗯，我们一人一块，千万不要弄丢了。”因为战斗在即，忍冬的语气格外平淡，但白芷深知这平淡语气之下饱含了多少担心。
　　忍冬说罢便起身把软剑重新收回了自己的腰间。
　　“真的不需要么。”白芷问道。
　　“嗯。主比武台再说。”
　　太阳不断向天空的正上方爬升着，日晷晷针的影子愈发靠近晷面上刻着的“午”字。
　　“走了。于朗，照看好白芷，否则要了你的小命。”杜仲的声音并不大，但是每个字切实地落在了于朗的耳中。正聊得开心的于朗听到忍冬发话，猛地吓了一个激灵，和友人招呼都没来得及打便匆忙跑回了白芷的身边，生怕白芷丢了。毕竟取人性命这种事忍冬向来是说到做到的。
　　前期比赛皆在分赛台进行，分赛台分别位于主比武台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相对应称作青龙台、白虎台、朱雀台、玄武台。虽然和主比武台一样都是略微高出地面，但场地面积远小于主比武台。
　　杜仲第一轮比赛在青龙台，面对的是一名使用长剑的京城少年，这少年显然早已熟知杜仲，所以第一轮面对名声在外的大众偶像，又深知自己实力不济难免看上去有些紧张。双方相互拱手示意后，杜仲还是十分尊重对手地把手里最擅使的长/枪舞了一个枪花。
　　随着一声铜锣响，比赛正式开始，杜仲先发制人手中长枪夹带霹雳之势径直向对方小腹辞去。高手对阵之间，较量实际在真正出手之前便已经开始了，杜仲早已从对方的神情动作中对对方的实力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故而为了避免出手过重伤及对方性命，这一击只用了不到五成的实力。但是有勇气来到这个舞台的一定不是泛泛之辈，对方长剑下压，小臂发力在枪头伤及自己之前将其格挡出去。可是这等实力又怎是杜仲对手，杜仲似乎早已料到了对方的反应，借力打力，手臂一转，长/枪如长龙般附身于长剑之上，枪身旋转带来的扭力使少年手里的长剑几欲脱手。少年无奈，武器对战中，绝大部分情况下丢了武器便等于是丢了性命。为了保住手中长剑而在杜仲手下多撑过几个回合，少年只能整个身体随着剑身传来的扭力而旋转，如此一来少年虽然保住了武器，却也彻底被杜仲牵制住了，这其中的实力差距可见一斑。
　　杜仲见对方已然进入了自己的节奏，便猛然抽出长/枪，高高跃起，长枪带着猎猎风声下劈而至，少年刚刚定身，见杜仲攻击又至，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匆忙之中只能抬手横剑相迎。虽然杜仲已然收力，但下劈挟裹着枪身自身的重量，威力成倍增加，枪剑横竖相迎。
　　“当”的一声，长剑被长/枪震得嗡嗡作响，少年小臂也被长剑震得麻痹，一时难以自控。同时长/枪经过剧烈碰撞后也反向弹起，杜仲再次借力发力，刚刚弹起的长/枪并没有继续上扬，而是在杜仲的发力下在空中划了半个弧圈，有如霹雳之势奔着少年的肋部便去了。少年明显手臂还没从刚刚的麻痹中解脱出来，只能长剑倒转剑锋向下象征性的格挡一下。果然，在气势万钧的长/枪面前，长剑一触即飞。长/枪余威不减，继续向着少年的肋部抽打而去，这一击下去，这少年断几条肋骨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已经放弃到闭上眼做好身受重伤准备的少年如木桩般一动不动。眼见长枪将至，杜仲小臂猛转，握法由竖变横，枪势由横变竖，枪/身几乎贴着少年身体一路下滑，枪/尖先达重重地的劈在青石板摩擦出了一朵火花，无数细小青石碎屑飞溅而起，余威使得整个枪/身向下大幅弯曲。
　　杜仲作为本届武道会最受瞩目的新星，这第一场比赛自然是在四个分赛台之间吸引了最多的观众观看。此时台下观众瞬间爆发出呐喊与掌声，不仅仅是先给杜仲高超的武艺，更多的是献给对方放弃后杜仲及时收手的大将之风。
　　少年意料中的长枪并未击到自己身上，只听那枪/尖和青石板的激烈碰撞以及台下的掌声和欢呼便知晓了大概。睁开眼后的少年面对杜仲单膝跪地，向杜仲低头拱手行礼，杜仲见状赶忙上前把少年扶了起来。裁判还未宣布胜负，杜仲一个箭步跳下比武台，向主比武台西侧的白虎台跑去，那里正是忍冬第一轮比赛的地方。
　　主比武台正后方的观战席上，“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这个杜仲不但武艺精湛，而且武德高尚，实乃人才。我大宋真是人才辈出啊，这个孩子一定要把他留住好好培养！”说话的正是当今的皇上，乃先帝之嫡长子，本名为宋文隆。
　　“是。”一名站在皇帝身后被恰巧被皇帝挡住了脸的男子说道。
　　待杜仲赶到白虎台时，台上确实两名不曾见过的少年激战正酣。杜仲一脸狐疑，明明这边第一场应该是忍冬才对啊，是出了什么意外么。
　　“喂，你看那边那个好像是杜仲，真厉害啊，刚才我看他用长/枪只四招，一刺、一绕、一劈、一扫就把对方给打败了。”一名少青衣年在不远处指着对方说道。
　　“那算什么，你是没看这边，一身黑衣的那个才叫厉害，只一招就把对方制服了。还没用武器！好多人都没看清就结束了，要不是那人的手已经掐在了对方喉咙上，估计裁判还没反应过来呢。”另一名紫衣少年说道。
　　杜仲一听便知道了个一二，走上前问道：“这位兄弟，能给我复盘一下刚才的对战么。”
　　作为无数少年的偶像，紫衣少年见杜仲亲自来搭话，受宠若惊，赶忙应道：“其实我也没太看清，实在是太快了。那人穿了一身黑色武斗服，从上台后便一直低头站着，不说话，也不施礼，连武器都不拿。因为那人身形看着并不健壮，所以大家都以为他是故弄玄虚,上来送死的。他那对手身长八尺有余，虎背熊腰一身肌肉裸露在外，感觉足足有那黑衣人两倍大小，提着一把九环刀舞起来泠泠作响。锣声一响，这肌肉大汉也毫不客气，飞身上前九环刀从天而降对着黑衣人的天灵盖便劈去，谁知那黑衣人傻了一般仍旧在原地一动不动。很多人吓得闭上了眼睛，觉得黑衣人死定了，而且全尸都难留得。谁知现场一片寂静，再一睁眼，那黑衣人便是一手抓住对方提刀手腕，另一只手已经掐在那大汉的脖子上！而且掐着大汉喉咙的手明显在不断加力，那大汉面色紫红，眼球已经开始外凸。那裁判反应再慢一点，估计那大汉可能就是这届比赛第一个殒命的选手了。”紫衣少年说得十分认真，有模有样，关键时刻还不忘加上些动作和表情加以配合，可以说是很生动了。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见来人是杜仲，紫衣少年身后另一少年赶紧凑上来热情地说道。“那黑衣人根本就没什么套路，全靠反应与速度取胜，那大汉刀落之时他好像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套路，轻描淡写地上前一步抓住大汉手腕后卸力，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抓在对方脖子上。怎么说呢，就好像一切已经排练过一次，那大汉在给他喂招刻意配合他的表演一般。不知道我说的清不清楚。”
　　“十分清楚，多谢二位了！”杜仲说完别向休息区走去，边走边思考，能做到如二人所说地步，一定是武力特别是速度与反应的碾压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可听描述,那大汉又不像门外汉,那身一定是有所实力日夜苦练才敢上台比武的，看来那忍冬比想象的还要强啊。
　　“大哥，你真是太厉害了！我都没看清比赛就结束了！”于朗看着走过来的忍冬赶紧迎了上去祝贺。结果忍冬哼都没哼一声，于朗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多少有些尴尬，不过于朗早已习惯了如此。
　　“我们回去吧。”忍冬说着牵起了白芷的手便向客栈走去。
　　“那个，不再看看其他选手了么。”于朗问道。
　　“没什么可看的。”仿佛在忍冬眼里其他选手都如草芥一般不值一提。
　　由于忍冬本身低调，加上白虎台观众较少，比赛结束的又快，所以并没有很多人认得忍冬。
　　朱雀台上，一浓眉大眼五官轮廓分明，头扎蝎子辫，身穿赤色贴身连体武斗服，脚蹬黑色长靴，手持双刺的少女拱手道：“在下落葵，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