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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凤求凰兮见不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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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和夕城并肩走在丛林中,无忧用素琬随意拨弄着附近草丛,簌簌声不绝于耳,带着一丝诡异。夕城端起手中一个状似罗盘的物体,凝眉不语。突然,停住了步伐。
无忧兀自拨弄着草丛走了很远,发觉异样回头疑惑道:“怎么了?”
夕城指着手中物体:“指灵盘的指针不动了。”
无忧:“所以?”
夕城:“所以九尾雪狐就在这附近。”
此时背后一阵阴风吹过,携带着潮湿水汽,还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无忧猛然回头,后面却什么都没有。
无忧和夕城对望一眼,微微点头,心照不宣。无忧盘腿坐下,闭目,仔细聆听,夕城则站在无忧面前,紧握手中荧惑,蓄势待发。
“簌簌-簌簌”
“簌-”
“东南方九步!”
“呼!”一道赤红剑光飞过,携带灼灼烈焰,劈开丛丛灌木直直击向忽然窜出的一道黑影。
鲜血四溅,那黑影身形摇晃一下,竟仍不倒,佝偻身子站在原地,发出野兽才有的低吼声。
“是个人!?”夕城迅速飞身至黑影前,疑惑不解。无忧匆忙飞奔来,却在看清黑影全貌时,震惊不已,瞳孔骤缩,。
“太子堂哥!”黑影正是当今神谕国国君的嫡子,尊贵的太子殿下——飒邶。
无忧忙跑过去抓住飒邶双臂,仔细确认他的脸,忽然瞥见他右肩血肉模糊的伤口,颤抖着声音道:“太子堂哥对不起啊,我们不知道是你,我……”
飒邶发疯一般咆哮着,一把把无忧推开,勾起五指向无忧心脏处剖去。“铮-”荧惑迅速飞来挡在无忧身前替他承受了这一击。纵是有玄铁淬炼而成的荧惑,剑身上也留下了四条触目惊心的划痕!
夕城一剑将飒邶斩飞出去,转身扶起无忧,凝眉道:“我虽然不知道你那位太子堂哥是什么样的人,但我确定,面前这个,绝对不是他!”
“呜—呜—”远处的飒邶低吼着爬起,四肢伏地,两掌似野兽的双爪一样在地上刨着,两抹幽绿精光闪现在双眸中。夕城挡在无忧身前,单手举剑对准他道:“应该是被九尾雪狐给附体了。”无忧站在原地还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一听夕城的话迅速清明,用素琬戳戳夕城腰部,道:“也就是说,太子堂哥现在其实就是九尾雪狐。”夕城嘴角抽了抽,微微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隐忍“嗯。”无忧察觉到,迅速乖乖地把素琬收回来,“那就好办了!只要是非人之物,统统任我驱策!来来,夕城,你让一让。”说着又用素琬戳了戳夕城的腰,夕城嘴角又抽了抽,却是没有让开的意思。见状,无忧右眉高高挑起,鼓着一侧腮帮子,点头:“好吧,你不让开,那我就站在你身后吹啦。”
话毕,他轻轻地把素琬移到唇边,双目低垂,薄唇轻启。一曲乐音,似晨雾朦胧,游水媛萱,轻缓地从笛孔间飘出。面前飒邶渐渐平静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瞪着一双圆溜溜的葡萄眼,歪着头,无辜地看着无忧。无忧蓦然抬眸,紧盯飒邶,曲风陡然急转,高亢尖锐,急促压抑,竟叫人喘不过气来。飒邶受到了刺激,身体剧烈抖动起来,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涔涔。他难抵这灵魂从身体里强行抽离般的痛苦,双臂抱头倒在地上,不停地打滚,惨叫出声。
伴随着笛音,一缕若轻纱的朦胧白雾渐渐笼罩飒邶,白雾越来越浓,直到完全隐没了飒邶的身形,片刻过后,白雾散去,飒邶不省人事的躺在地上,而他的身旁,盘坐着一只通体雪白,毛绒绒的小狐狸。夕城无忧对视一眼,迅速跑去,无忧来到飒邶身边,伸手探他的鼻息,虽然微弱,好在人还活着。夕城跑到九尾雪狐身侧,伸出双臂环住它,把它抱在怀里。夕城低头凝视小狐狸,小狐狸也歪着小脑袋睁着水汪汪的蓝眼睛,好奇地看着夕城,肉嘟嘟的小爪子不安分地在夕城前襟挠来挠去。
夕城盯着小狐狸的额头,剑眉紧拧。小狐狸雪白的额间,若隐若现着一个黑色的花纹,那是魔族独有的标志!夕城不禁想起三天前,那发狂的蚀骨响尾蝎额头上,也是有这么一个花纹。“看来师父说的是对的…”他喃喃自语道“魔族势力卷土重来,天下…即将陷入一场大乱中。”突然,正苦苦思考对策的他被身旁一个奇行种打断了,他转过头,冷漠地看着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无忧双手掐着飒邶脖子二人一起疯狂摇摆,不时鬼哭狼嚎:“太子堂哥啊啊啊啊啊,快醒醒啊啊啊啊,您老可不能就这样撒手人寰,驾鹤西去,徒留你堂弟我在世间一人饮酒醉啊啊啊啊啊…”话毕松手,飒邶便似一棵海草随风飘摇,自己在原地摇来摇去,双目却依旧紧闭,无一丝要醒来的迹象。见状,无忧抡起素琬就要去撬飒邶的嘴,夕城眼疾手快,单手夺过素琬及时制止。
夕城用素琬轻轻敲了一下无忧的头,憋笑道“你撬人家嘴干吗?”
无忧揉着脑袋,理直气壮道:“给他渡气啊!”
夕城被这回答吓得后退一步,呆愣片刻,旋即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边笑边用手掌死命地拍着飒邶后背“哐哐哐哐哐!”飒邶突然喷出一口鲜血,双眼睁开,目眦欲裂,垂直倒了下去。
“哈哈…哈…你看,醒了吧,哈哈。”夕城一手扶额,缓缓转过身,不敢直视地上的飒邶。无忧扶起飒邶,用袖角擦拭他嘴边的血迹,关切地问道:“太子堂哥,你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被九尾雪狐附体?”飒邶此刻耳鸣眼花,他伸手揉了揉眼睛,又敲了敲脑袋,瞪着一双葡萄大眼茫然无措地看着无忧,忽然想起了什么,鼻头微颤,双眸起雾,一把搂过无忧嚎啕大哭:“呜啊啊啊啊,堂弟啊,吓死我了,有个凶神恶煞的大妖怪要吃我,呜啊啊啊啊啊……”
“呵。”夕城轻笑出声,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凶神恶煞的大妖怪”,伸手搔了搔它的下颌,翻了个白眼道:“脓包废物!”
无忧拍着飒邶的背,像哄孩童一样轻言轻语道:“没事了啊,说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是如何被附体的吧。”飒邶用无忧衣角擦了擦鼻涕,哽咽道:“我瞒着父王混进仙门世家来参加狩猎,结果什么也没抓住。觉得很没颜面,就想着自己来抓这逃窜的九尾雪狐,好歹也立个功什么的,就…”无忧啼笑皆非,“您可是尊贵的太子殿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必为立这区区小功纡尊降贵呢?”飒邶气鼓鼓道:“这不一样,我所有的功名都是我父王给的,不是我自己的。这种被施舍的光环没有一点意义,我要靠自己努力争取!”无忧如慈父看傻儿子般欣慰地望着飒邶,顺着他的头发,心念“瞎说什么呢,靠你自己,你根本活不到今天。”夕城微微侧首,皱眉问道:“即无指灵盘,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飒邶伸出二指轻点额头,额心霎时发出耀目金光,一个椭圆状物体逐渐成型,最终,变成一个细长的眼睛,金黄的瞳仁让整个眼睛显得尊贵异常,眼睛眨了几下便阖住了,就像睡了过去。飒邶指着额头上的眼睛道:“这是我生来就有的,父王说这是天眼,帝王之相。其实就是阴阳眼,可以看见旁人看不见的东西,但我从小深居皇宫,妖鬼邪祟对我都是敬而远之,这个功能也就没什么用处。不过用它来定位寻找什么东西倒是挺方便的,这次我就是定位到九尾雪狐在西峰才独自前来的。”
无忧被突然出现的这只眼睛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完全没听他在说什么,只一个人拼命的挥手给那只眼睛打招呼,那只眼睛被他扰的不耐烦了,微张一条缝,斜睨了无忧一眼,又迅速归于死寂,眼皮再也懒得抬一下。夕城却一直在认真聆听,发觉异样,“等等,你说,定位到九尾雪狐在西峰。”
飒邶:“对呀,我在这里找到它之后想给它讲道理,它倒好,我话还没说完就扑过来把我给咬了,呜啊啊啊好痛啊!”
无忧此时也发觉事情不对劲,和夕城对望一眼,神色复杂的看着飒邶。夕城也转过身,警惕的盯着他。
飒邶被两个人同时盯着,感到毛骨悚然,吞了吞口水,嘴唇打颤道:“怎、怎么了吗?”
无忧凑近飒邶,凝视着他的双眼,压低声音:“你确定没撒谎吗?”
“这里,是东峰。”
飒邶头皮似触电般发麻,诡异之感霎时漫过头顶。“不、不可能,为什么我会跑到东峰?为什么我一点记忆都没有?”无忧还待再问他话,夕城却伸手轻触无忧肩膀:“九尾雪狐情绪很不稳定,方才的曲子只能安定它一时,为避免它再次发狂,我们需要赶快返回,交给师父封印。”
“好吧。”无忧耸肩“这件事情回去再说。”替飒邶拍拍身上泥土,转身跑去夕城身旁,和他并肩走在前面。
飒邶一个人若有所思地走在后面,他越想却觉得匪夷所思,脚步越来越慢,和夕城无忧二人的距离也越拉越大,片刻过后,竟是和二人走散了。他却仍不自知,径自往前走着。
“啾啾——啾——”“啾啾——啾啾——”几声虚弱的雏鸟鸣叫声从前方传来,飒邶循声前往,在一堆荆棘中发现一只浑身是血,翅膀残缺,奄奄一息的小雏鸟。小雏鸟原本的羽毛是金黄的,被血浸染成怵目的红,一只脚无力地垂着,另一只脚不时往前登着,头部受了重创被凝固的血黏在地上动弹不得,眼睛紧闭,喙部虚弱地一张一合,发出揪心的“啾啾”声。见状,飒邶伸出双手轻轻地把小雏鸟从荆棘堆里解救出来,把它放在手心中,撕下一块衣料细心地把它受伤的翅膀包扎起来。小雏鸟忍不了疼痛在飒邶手心里奋力扑腾着,啾啾叫个不停。飒邶担心它掉落地上,伸出另一只手覆盖住它,把它举到唇边,对着翅膀轻轻地吹着气,缓缓地顺着它的羽毛,嘴里念念道:“没事了啊,吹一吹就不疼了。”小雏鸟慢慢安稳下来,蜷在飒邶手掌心里,一动不动。“睡着了吗?”飒邶轻轻打开手掌,“啾啾!”小雏鸟迫不及待地从掌缝间钻出,扑腾着翅膀扑向飒邶。飒邶下意识身体向后倾,背部着地倒了下去,“哈哈哈,别闹了。”他好不容易抓住小雏鸟,把它固定在胸前,顺着羽毛,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小雏鸟……比之前大了一些。
“哈哈哈,好了,我要起来了。”飒邶侧身,一手支地欲起身,小雏鸟不安分的小爪子抓着飒邶前襟往上爬,鸟喙对着飒邶的脸用力啄两下。“嘭!”的一声,小雏鸟周身突然散发出大量黄色烟雾,飒邶被眯了眼睛,无措地伸手揉着。在烟雾朦胧中,他感到一双有力的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腕,重新压回地面上,身体被一人压住,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你救了我,我要怎么报答你呢…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