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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凡人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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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皇兄!”翠黄色的小人儿一路小跑进了宫殿。
“十二弟当心脚下,何事如此着急?”放下笔的南乔生自案前移出几步,蹲下身来截住这闷头直冲的小人儿,抱住。
“皇兄,有人欺负皇弟,你帮皇弟教训他可好?”两眼通红的人儿横抹还冒着鼻涕泡的脸。
“朕的小魔头谁敢欺负你了?你先说来听听,若是在理,朕自会教训他。”南乔生从身旁贾公手里接过锦帕给这仅有五岁且最小的皇弟擦擦脸。
“是个新来的太监,他抢了皇弟的鹦哥,还打了皇弟的手。”
“打手了?还疼不疼?”
“疼,老疼了。”
“罚!必须罚!朕倒是要看看谁家的太监如此大胆,竟敢以下犯上。”
“嗯!皇兄定要重重的罚他。”
“好,他打了你手板子,那朕先打了他板子,再砍了他那两只手。”
“啊……要砍手吗?那,他没了手怎么吃饭啊?”
“你怕他没了手吃不了饭,然后慢慢饿死吗?”
“嗯。皇兄,你就也打他手板子吧。”
“呵,朕就知道,十二弟你是最心善的人。那人在何处?朕倒要瞧瞧何等人也。走,带朕去瞧瞧。”
“皇兄跟皇弟来。”小小的手拉着南乔生就往殿外走。
“你还没告诉朕他为何抢你的鹦哥?”
“他……他嫌皇弟的鹦哥吵他休憩了,就不高兴把鹦哥抢了去,还,还说要把鹦哥当下酒菜吃了。”
“哈哈……你那刮躁的鹦哥是不是又学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方才把他气着了?”
“这……皇兄怎么知道?”
“你别管朕怎么知道,你只说你的鹦哥说了什么气人的话?”
“鹦哥……鹦哥……”小小年纪的男孩儿懊恼的抠着额头,难以开口。
“小东西,你再叫一个试试?”四下杏花繁荣,清香飘逸的园子里,着太监服饰的年轻人拎着一只笼子里的鹦哥,恶狠狠训导。
“傻子!你是傻子!大傻子!”
“嘿,你还越发嘚瑟了!我今天必把你这毛拔了!”
“傻子,大傻子!”
“我拔光你!”撸起袖管扯出刚寻来的几根细绳,将这鹦哥从笼子里抓出绑了两脚两翅,困树干上。
鹦哥的嘴是不停了,架势上怕是要这样“傻子傻子”的骂一年。
“谁这么大胆子敢在皇宫里欺负朕的皇弟?”杏花深处转角的偏门处进来一行人。
“皇兄,就是他!”这位十二皇子话音刚落就跑上前抓住口里“犯人”的衣摆。
“嗯?!”被抓现行的人浑身一激灵,忙不迭的转身跪下埋着头,故意夹着声音:“皇上恕罪,奴才愚钝,竟不知是陛下的皇弟。”
“你是哪宫的奴才?”南乔生左右细瞧了几分,略有些眼熟了。
“奴才,奴才是刚进宫,还未有分宫。”
“那你这胆子也真是够大的,未有分宫竟敢在皇宫里乱走,还敢欺负十二皇子,怕是这脑袋不想要了?”
“奴才知错,求皇上……”眼睛轱辘转着的人竟没察觉跟前的人忽然跃前一步,手快似箭一般,捏起埋头的人下巴。
“哼,我就知道是你。”四目相对时,过往时事尽数过了脑海。
“皇……皇上,多日不见,皇上你是越发的高了俊了呢。”
“在这宫里唯有你最不懂礼仪,也最不惧礼数,方才听十二弟说的那样委屈,想来只能是你了。快一年未见,终于肯现身了?”
“呃……皇上,你再不放开,我这下巴可就要脱了骨分了家了。”
“常青。”咬着牙称呼其名,南乔生使了最后一股劲儿,直至把人的下巴捏出一个指印来才肯放手。
“诶!常青在。”常青笑嘻嘻的顺着他离手的势力站起身。
“朕让你起身了吗?”
“我!”眼前人忽的转了脸色,冷冽的暼着常青。本想和气面对的常青一下恭敬起来,不甘心的跪了回去。
常青瞧不见的是,南乔生不经意间低眼,嘴角隐藏满是笑的得意。
“十二弟,你的鹦哥如何了?”
“幸好还未拔了毛,皇兄,你何时打他板子?”这时的十二皇子已经取下来鹦哥,放进笼子里。
“十二弟你先回去,朕自会罚他。”
“好吧,皇兄,皇弟何时能再来找你玩儿?”
“朕空了自会去找你,今天你就先回去,要是有什么想吃的想玩儿的尽管去找掌事的奴才操办。”
“好,谢皇兄,皇弟告退。”
“嗯。”南乔生目送十二皇子拎着有自身大半高的鸟笼远去,满眼宠溺。
这下多余的人都走了,剩下的二人静瞧着,你不言我不语,上下僵持着。
旁的贾公轻咳一声道:“陛下,此人乖张无礼需得罚之以惩戒啊。”
“退下。”
“陛下?”
“贾公,你是听不懂?”
“是,陛下。”贾公心头微微颤抖,轻步退出院子:果不其然,每个皇上的心思都是难捉摸。
静了,都静了,满树的杏花稀稀落落随风而下。许是花粉迷了眼,南乔生频频眨眼间双瞳已是绯红。
“几时回来的?”这声问候在脑中盘旋了许久。
“刚回来不久。”
“为何不堂堂正正来见朕?”
“怕你气不消砍了我的头。”
“错不在你,为何朕会气你?”
“我……”
“现在回来,你作何打算?”
“护你。”
“朕乃九五至尊的皇帝,身边亲卫众多,何惧没人护我?又何来由要偏你护?”
“他们没有从小护你的这份信任,我可以,况且,在这诺大的皇宫里无人能打的过我。”
“若我不愿意信你,你会即刻再次离开吗?”
“不会,这一次我既已回来,就没给自己退路。我,常青在此向南乔生起誓,此生此世,护你忠你,在所不辞!”
杏花如雨下,微风撩百发,多少迷住了眼,有人红透了眼启齿难口。心尖上的微热流淌到了指尖,伸手将地上双眸坚毅的人扶起:“记住你今日的誓词,若有一天你违背誓言,朕,必杀了你。”
“……”
“朕封你为御前带刀侍卫,此后无论何时都不得离开朕身侧百丈以外。赐你令牌,文武百官见令牌如见朕。”
“……”
“还不谢恩?”
“臣,谢皇上厚恩。”
“起来,常青,以后人前你我君臣相待,人后,朕允你依旧唤我乔生。”威正严辞的人终于露了一抹喜色在眉眼间。
“乔生。”
“我们有近一年未见,朕可是好生想你。”
“臣,也是。”
“你的旧疾可有让你师父治好?”
“好多了。”
“走,朕带你去瞧瞧重新修葺的废宫,以后那里将是你的住所。”
“乔,乔生,御前带刀侍卫还可以住……住那里吗?”
“朕说可以就可以。”
“哦……”常青往前走了两步,被南乔生抓住了肩头:“嗯?”
“去把你的衣服换了,你这身太监服朕看着不舒服。”
“好啊,侍卫服好看吗?”
“你去试试就知道好看不好看了。”
“好。”常青低了头鼻息间隐约自南乔生的袖里飘来一缕缕幽香:“乔生,你的桃花香还是没变呢。”
“咳……赶紧走。”南乔生推了一把这个依旧喜欢桃花香的人。
眼前的人似又高了不少,曾经高出的半个头现已高了近一个肩头。貌相也是俊了许多,棱角分明的五官甚是冷峻,竟有了生人勿近的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