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
-
范一把手机丢在了一边。
想看看书吧，看不进去。她打开电脑，准备看部电影，等着广告只有十几秒的时候又烦躁的关上了。这么跟自己较了半天劲，范一把柜子里的画具翻出来，准备到上次见着的小河边走走。
范一也不知道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心烦是怎么回事，特别是得知鲁晨也在场的时候，感觉就像出门后站在大街上发现自己没穿衣服一样难堪。
范一背着画板转身关门时被墙挡了一下，她一个趔趄没稳住一把摁在了垃圾桶里，垃圾桶里有一个装着汤汁的方便面盒，还是热的。
范一望着已经沉迷在游戏世界中打打杀杀的王琪琪叹了口气，举着沾满汤汁的手去洗了手。
人倒霉的时候，连方便面都要嘲笑你！
范一出了门。迎面走来几个女生，看到她时笑着跟她打了招呼。范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好像是同班同学，于是有些歉然地笑了笑回应了她们。其中有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像没看到似的，径直走了过去。
范一也没太搭理，客套了两句就走了。
毕竟有些人，你也不知道是有哪方面的毛病。
走到车站时，电话响了，范一看也没看就接了起来。
“喂？”
“范一？是我，鲁晨。”
范一诧异地看了一眼手机，回复道：“什么……事？”
“你在车站？”
“是啊。”说罢范一往四周看了看：“你也在？”
“这边！”鲁晨的声音在右边响起。
范一挂了电话，看到鲁晨从右边的方向走了过来。范一看到她笑着，心中又好像不是那么烦躁了，真奇怪。
“你去哪儿？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范一心虚的没接话茬，道：“你对这片儿熟吗？”
“还行，”鲁晨没再追问她，“你想去哪儿？”
“就学校附近有条河，我想去看看，坐车在哪个车站下？”
“那个啊，”鲁晨余光里看到公交车停了下来，她一把拉起范一朝走了过去：“上车说。”范一愣愣地由着她把自己拽上了车。上车的过程不太顺利，她背着的画板太大，哐哐在车门上撞了两下才上去，这次倒是没摔倒。
但范一实在没敢看司机师傅心疼的眼神。
范一站定后问：“我就问个路你还得亲自带我去啊？”
鲁晨：“我不是说过会尾随你吗。”
范一呛了一下：“好吧。那看到我之前你在干什么？”
“找工作。”
“你……还要兼职？”
“是啊。”鲁晨有些心不在焉道。
范一实在看不出鲁晨是个缺钱的人，但这么急着要找工作肯定是有什么事儿。可是想起今天早上鲁晨冷冷的口气，她又不想自作多情。
鲁晨似乎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她说：“早上，对不起。”
范一很出乎意料地看着她，鲁晨歉疚的眼神很真挚，反而是范一不好意思了起来。范一低下头说：“本来也没什么。”复而抬头：“你头好些了吗？”
鲁晨摸了摸头上快要消失的包，笑着说：“好些了。”
鲁晨看了看窗外，“准备要下车了。”
公交车靠站，范一的画板在车门上哐哐撞了两下下了车。范一后脚刚下来，车门就掐着点关上，迅速开走了。范一看着自己晚一步就要被夹住的脚，松了一口气……
鲁晨在旁边没憋住，笑了整整一分钟。范一任由她笑，然后自己也没忍住笑了起来。等到笑完了，她们才开始走。
鲁晨边走边问：“你要去画画吗？”
“是啊。”范一心情不错地答道。天气不算热，还有风。这里的马路很宽阔，人行道上的行人很少，两旁高大的行道树飒飒作响，叶片的各种绿色交融在一起，透露出夏天特有的生命力。
鲁晨也和她一起看着这样的风景。
范一觉得很享受，之前的不快已经一扫而光。可是看到鲁晨，却觉得她的眼睛里还隐藏着别的东西，像是……悲伤？范一觉得奇怪，正想再偷偷看她一眼，却又不觉得了，便作罢。
范一想起她说找工作的事情，便唤她：“鲁晨。”
“嗯？”
“你急着找工作，你很缺钱么？”
鲁晨笑道：“挺缺的。”
“急吗？我可以先借你。”
鲁晨闻言，低下头认真地看了一眼范一：“没事的，我已经找到工作了。”
鲁晨心里有些许小小的震动，她一直也没把范一当作自己的朋友，只是觉得对不起她，她们的交集也仅仅是建立在这样的基础上。她以为范一也是这样想的，等过了这段时间，也就只是变成和其他人一样，保持着不痛不痒的问候和遥远的距离。
也许范一是把她当作朋友了，才会这样刨根问底地关心，还想着借钱给她。
可是自己根本就没办法理所当然地去接受，鲁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自己果然是那两个人的女儿，血都冷到了骨子里，连付出，也是这样适可而止，又怎么配得到别人的关心呢。所以就算撒谎，她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范一。
范一若有所思道：“好吧。”又道：“如果你有困难，一定要告诉我。”
鲁晨看着她点了点头，同时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走到桥边，范一对着写着“涓河桥”三个字的石碑拍了一张照。她看着桥下那片平坦的河滩，问鲁晨：“这要怎么下去？”
“跟我来。”鲁晨带着她拐了一个弯，眼前赫然呈现出一条通向下方的石梯。范一笑起来： “靠！反人类设计。”说罢率先走了下去。
范一在河滩旁的一棵树下摆好画板，开始调颜色，鲁晨就坐在旁边安静地望着她。
范一想了想，问：“那个鲁晨啊，你给我当当模特行不？”
鲁晨笑了笑说：“不行。”
“切！”
鲁晨没说话，走到河边开始扔起石漂来。
范一有些看呆了。天色略微暗了下来，河面上泛着粼粼波光，夕阳把鲁晨的脑袋染上了一圈金边，孤零零的背影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悲伤。她弯腰从岸边捡起石子儿，奋力往远处一扔，动作干净漂亮，被她扔出去的石子儿能一口气在水面上蹦跶好多下，跳跃带起的水花也荡漾起神圣的金色。
是的，就是神圣。后来范一想起，也许就是这一刻，忽然喜欢上了鲁晨的。
鲁晨转过身朝她喊了一声：“这样，行吗？”
范一回过神来，说：“行！”说罢提笔，端着调好的色盘开始画了起来。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
“我能动吗？”鲁晨问。
“啊！可以可以，我忘记了，不好意思。”范一忘了跟鲁晨说，其实她画的是刚刚鲁晨丢石头的那个画面，她已经记在脑子里了。而且她是印象派画风……
鲁晨走过来，看着范一已经画了一半的画。
她安静地看着。真的，很美。虽然只画了一半。虽然……她的身影只占其中一小部分。
范一画画的时候很认真，完全不受周围的打扰。
鲁晨在范一身边躺下来，看着夕阳。静静地等待着，直到范一把画画完。
范一画完了，迅速收拾着画具，说： “画布马上就晾干了，一起去吃饭吧！”
鲁晨突然说：“范一，我们别做朋友了吧。”
范一一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