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凉酒 伶狐篇(五) ...

  •   赵尽崖骑马回来,脚步匆匆回到房间里,看见翡翠和夜幕也在房中。
      他笑着递给凉酒一张纸,道:“搜查令批下来了。”
      凉酒眯着眼睛笑道:“这更好,翡翠在卧底黎文珺家的时候听见了折霖念的咒语,夜幕在摘星班当临时工的时候也找到了礼花里的符咒。”说罢,便把符咒亮出来,拍在了桌子上。
      凉酒高兴道:“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去黎府找到折霖家中的符咒,便可以人赃俱获了。”
      顾醉帘笑道:“对啊,可以准备庆功宴啦!凉酒你给我钱,我去定酒楼!”
      一行人定了酒席,便动身前往折霖的府邸。
      雪停了,可天还是冷,好像北方而来的寒气迟迟不肯褪去。凉酒投宿的客栈里天井的樱花树也打了霜,花全白开了。就这么两天的太阳,骗出了窝了一冬天的人们,骗出了一树的绯红。澈州很少有倒春寒,或许今年被骗出来的人,明年会选择在家里聚会;而今年骗出来的樱花,明年依旧会一片绯红,就像那些涉世未深的年轻人。
      对于樱花树来说,是不回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用来繁殖的机会的,即使在正月的倒春寒,即使它们不知道随时面临着跌入冰霜的现实。春天天暖便开花,春寒料峭就冻死,不惜代价。无论是人还是植物,或是动物,好像都流淌着不死不休的沸腾着的热血。
      在这个鬼天气的早春。
      黎府的雪,也没有任何一点想松口消融的意思;像是在地底的夏蝉,足足蛰伏八年,只为了唱一个夏天;澈州的雪好像也强忍了许多年,才想今年这般大。屋顶的瓦片显然是被扫过了,只覆盖了薄薄的一层新雪,似乎还能透见底下的黛瓦。如意门前也有佣人在打扫,干干净净的,而佣人们的活儿却无休无止。
      “刑部查案,你府上少主黎文珺涉嫌多起杀人案,请配合我们进屋调查取证。”赵尽崖正色道。他把搜查令的官方令牌举到门口扫雪的佣人面前,
      那佣人一脸怀疑地问道:“我们少主怎么可能涉嫌杀人案?是你们没查清楚吧?”
      赵尽崖道:“黎文珺是否清白,我们一查便知。他若从未涉嫌谋杀,自然是清白的。如今你这般遮遮掩掩的,倒是有几分嫌疑了,或者说我们可以怀疑你向我们隐瞒什么,或者包庇谁。”
      赵尽崖的话语显然对这名佣人起效了,他道:“你们要查便查,总之少主是清白的。”说罢用钥匙开了黎府的大门。
      一行人刚刚进门,迎面便走来一个眉眼如画的漂亮男子。明了,他便是那大名鼎鼎的当今名伶折霖公子黎文珺。
      凉酒向来喜欢美人,对赵尽崖如此,对黎文珺亦是如此,愣是盯着人家看。赵尽崖忍不住掐了掐凉酒的手臂,翻了个白眼,酸道:“我先走了,你留下来和他谈吧,莫不要谈到床上去。”
      凉酒连忙陪笑道:“好了好了,我不看他便是,尽崖你是温文尔雅,他可是美艳得不像人。”
      赵尽崖眉头皱得更紧:“美艳得不像人,哼。”
      凉酒揉了揉赵尽崖的头发,笑道:“当然不像人,你看他多像狐狸?”
      对面的美人折霖公子浅笑道:“凉酒先生说我像狐狸?”
      两人打太极般对话,凉酒道:“哦?折霖公子不像狐狸那像什么呢?”
      折霖公子笑道:“先生这边请,我们坐下谈吧。”
      名伶的宅邸果然豪气,不但赚钱如流水,花钱也如流水;铺上地龙,温暖如春,一天烧的碳抵得上一般人家一个冬天烧的碳,若不是背后有强大的经济收入,哪里供得起地龙这般奢侈的取暖用具。凉酒和赵尽崖并排坐着,他们背后站着翡翠和赤锋,两人收起了平日里玩笑的模样一本正经。地龙和火炉的温度让人忘记此时正是倒春寒,仿佛真的进入春天;但是这何尝不是用金铢堆砌起来的,一场大梦呢?
      折霖公子倒是爽气,道:“你们找到什么了?”
      凉酒道:“也没找到什么,就是找到了一些你杀人的证据,鹤发秘术对吧?台词是咒语,你在礼花袋里混着符,然后造出不在场证明,对吧。包括王填的死也是你造成的。我知道你是妖,折霖,你有很长的寿命了,为什么还要用这种秘术取人性命?整件案子的手法我们都了解,唯独不知道作案动机,说说看吧折霖公子。”
      折霖公子并没有选择回答凉酒的问题,而是笑问道:“既然凉酒先生那么聪明,不妨猜一猜谁教的我鹤发秘术?”
      “笑面鬼。”凉酒甚至没动脑子,这个名字就冒出来了。
      折霖公子笑道:“嗯,确实是他,他想让我当他的妖怪和他签约。那我也是有条件的啊,总不能让你没有理由突然冒出来一个笑面鬼不成。我有一个喜欢了很久很久的人,我找了他很多世一直没有找到。这一世找到了,他这一世名字叫张嘉树,但是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生病了。那是种非常奇怪的病,我到处寻医问药都没有结果,这个时候来了一个笑面鬼,那么之后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我爱张嘉树,你知道爱一个人很自私的。这么说好了,我知道我做的事情伤天害理,但是是为他做的,我就心甘情愿。”
      “你那么爱他,不如一起安乐死?”顾醉帘忽然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即使在这样温暖的房间里也能感受到他语气的冰冷。他又骂道:“我去你妈的爱情!爱情能成为你犯罪的理由?你居然还用秘术犯罪!你知道秘术是什么你就用了?就为了那男人的性命?秘术用来干什么都他妈不是用来杀人的!”
      忽然鸦雀无声。
      沉默半秒,顾醉帘问道:“我给你一场梦让你们去爱去,放过秘术,给它留个好名声,怎样?”
      折霖公子缓缓道:“好。”
      他穿着一身洗朱色丝帛彼岸花纹样襕衫,圆领和下摆横襕均黑鸢色为底绣着沟鼠色枯树纹样,外罩一件珊瑚朱丝质鹤氅,腰间系一条同为黑鸢色的腰带,佩一块三生石。在他的对面是他的张嘉树,。已经摆脱疾病的张嘉树看起来非常精神,正冲着他笑。
      “珺儿穿这身格外好看。”张嘉树夸奖道。
      黎文珺的手被拉了起来,他笑了笑觉得自己活了那么长的岁月第一次这么开心。张嘉树穿了一身的焦茶色的襕衫,披着黎文珺为他挑的煎茶色绣枯树纹样的鹤氅。他们要一起去看戏,看新人演的《甚善》,能否赶超他的表演。这是一直以来都说好的约定,等到张嘉树大病痊愈,黎文珺就粉墨谢场,他作为伶人时候攒下的积蓄,足够他们衣食无忧一辈子。如今这个以前看来几乎不可能的约定,变成了现实。
      他们乘船在澈州的沅水,河岸边春风绿了柳叶,粉了樱花。河水里倒映出柳儿那摇曳的身姿,漂浮着赤香色的落英,甚是好看。太阳温柔地洒下来,河面波光粼粼,阳光又透过河岸的绿柳漏下来照射进水中,一尾橙红色的小锦鲤跃出水面,带起一连串宛如珍珠般五光十色的水珠。
      张嘉树牵着黎文珺的手,两人躺在甲板上,渐渐眯了眼……

      突然,顾醉帘的秘术被打断,黎文珺从梦中惊醒,赵尽崖拉紧了凉酒的衣袖。翡翠赤锋二人立刻警觉地做出了作战的准备。
      烛光晃了一晃。
      凉酒怒道:“笑面鬼你给我出来!”
      黑暗中走出一个笑靥如花的男子,他轻声笑道:“师兄你还记得我啊?”
      “我怎会不记得,”凉酒不耐烦道,“三天两头给我找麻烦。”
      银光一道在凉酒的背后闪过,他低身一躲,只见一个提着双短刀的侏儒在地上打了个滚,眼中满满的杀意。当他有重新站起来,又是一柄长剑直向他心口刺来。凉酒猝不及防干脆生生握住,手上拉开一道大口子,一滴一滴掉着鲜血。知道顾醉帘点亮了所有的灯,凉酒这才看清他们已经被笑面鬼的妖怪包围,而且看起来他们每一个都蠢蠢欲动要杀掉凉酒。
      凉酒骂道:“笑面鬼你有病啊!”
      “当然是想杀掉我最亲爱的师兄你啊!” 笑面鬼对他的责骂毫不在乎,反而笑得阳光灿烂。
      “你躲我后面,保护好自己。” 凉酒一边包扎伤口,一边低声对赵尽崖道,又转头对笑面鬼愠色道,“你说实话!”
      笑面鬼依旧阳光灿烂万里晴空的样子,道:“师兄要抢我看上的猎物,那我就只好杀掉你了…顺便让我们融为一体,对么师兄?”
      说罢,那群妖怪便冲上来,凉酒做手势招上翡翠赤锋,唤出夜幕。这倒底还是一场正正宗宗的驱魔师之间的对决。凉酒名声在业界内,虽被成为第一驱魔师,但由于长时间低调行事,在经济条件和人脉资源方面却完全不急笑面鬼十分之一。这个笑面鬼可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暴徒。该死的,他们又偏偏还是同门师兄弟。
      顾醉帘叫道这副穷凶极恶的场面,急道:“老凉!我来帮你!”
      他刚想用秘术却被凉酒打回,凉酒正色道:“这可是驱魔师之间的对决。”顾醉帘虽心中暗骂凉酒脑子有病,但还是收手了。
      笑面鬼手下妖怪众多,自然不缺能够从天敌本性上,克制住赤锋翡翠夜幕三人的妖怪。哪里会有什么公平竞争,胜利就是正义;不过笑面鬼还是选择手下留情,五打三。
      双生的两只雄性鹰隼,从九戎草原万里而来;一头来自北方白州的黑熊,具象化后的身高足有两米,力气就更别说,在白州的土地上,黑熊那可是比花皮大虫更可怕的存在。一个握着玄铁弯刀的侏儒,这对短刀仿佛从他的手臂上生出来。侏儒的原形似乎是狭翅大刀螳。最后一个翩翩贵公子模样的,提着一把比肩宽比人高的大刀家伙是一只雪豹。
      夜幕首先冲上去,凭借着灵巧的身手开始与提大刀白州雪豹对决。夜幕的速度极快,眼花缭乱之间,白州雪豹的衣服上渐渐拉开口子,沁出一颗颗小血珠;夜幕手中的毒针虽然找不到机会出手,但浑身上下数不清的小伤口还是让那头骄傲的雪豹产生了挫败感。夜幕在雪豹身旁边用钢丝攻击,边寻找毒针出手的机会。同时她也在躲避雪豹的刀光。
      百密总有一疏。凉酒突然猛烈地咳嗽,那副样子几乎要把肺都咳出来。他捂着胸口,身子几近跪倒在地,勉强腾出一只手撑住地面以防自己彻底倒下。赵尽崖扶着凉酒,眼见他一口鲜血一口鲜血地咳;赵尽崖猛得抬头,夜幕的胸前被那把比人都高的大刀砍处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
      “幕儿!”凉酒用尽力气道,“快回来,回来…你再不回来我就见阎王去了。”
      翡翠和赤锋联手上场的时候,夜幕终于结束了与白州雪豹的纠缠,一下子跪倒在凉酒面前昏了过去。
      凉酒对满脸担忧的赵尽崖道:“你带幕儿走,先别管我。”
      赵尽崖点点头,他知道驱魔师的反噬有多可怕,于是打横抱起夜幕顺手给她披上一件外衣便冲出门外。凉酒的肺部胸前裂开一道伤口,流的血虽称不上很多,但是却一直在流,这失血量也是很多了;他坐在地上,祈祷着夜幕能被救回来,反噬可不是哪里疼一下那么简单的。
      顾醉帘也顾不得干净,从自己的衣服上扯下布条,刚擦拭完想那桌上的酒来消毒,却见一只酒瓶递到了他的跟前。
      “要消毒对吧?亲爱的师兄。”笑面鬼把酒瓶递给顾醉帘,对凉酒笑道。
      凉酒咬咬牙,道:“拜你所赐。”
      笑面鬼又笑道:“师兄,你现在这样脸色惨白又在流血的模样真实漂亮极了,我都忍不住想吃了你。你说你要是永远就这么乖乖地坐在地上,那该多好。对吧,师兄?”
      凉酒实在没有力气,道:“滚。”
      “你现在别给我说话!”顾醉帘对凉酒说着,转头对笑面鬼道,“你也别吵吵了!你这王八犊子要是真喜欢他就别老想着让他嗝屁!给老子滚!要不是老凉让我别动你,你这孙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明白么!”
      笑面鬼刚想反驳,顾醉帘瞬间摸了张符念了咒,一把火枪恰好抵了笑面鬼的额头。
      “好,我走行吧。可别骂得这么凶了。”笑面鬼面不改色,“对吧,师兄?我还记得你说你一点也不喜欢听脏话,所以这些年我都笑眯眯的特别懂礼貌。”
      顾醉帘也没有要移开火枪的意思,骂道:“滚不滚!”
      笑面鬼挥挥手,道:行了,除了荼青和公子素,你们都回来吧。给我师兄留条活路。“说罢,双生鹰隼和黑熊很快结束战斗,转眼消失在黑暗里。公子素便是那白州雪豹,荼青闻名便知是那拿双刀的绿衣侏儒。
      荼青将一柄弯刀脱手飞出,直逼翡翠而来。翡翠手之羽扇,拇指按下机关,铜质花纹尖刺在扇尖弹出。刀光相交,荼青那柄弯刀并没有想他预想的那样回到手中,而是牢牢钉进窗边的柱子里,足有五寸之深。翡翠虽然挡下一记杀招,人却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荼青见势横刀扣在翡翠脖子上,另一只手死死抓住翡翠的手腕,摁着他转头望向主人笑面鬼。
      还未等笑面鬼做出指示,翡翠突然用力,手臂挣脱荼青的力量,扇子一提一转。刹那间,笑面鬼便生生吐出一口血来。荼青顿时人头落地,化为原形,变回原本那只绿色的螳螂,尸首分离,惨不忍睹。
      另一边赤锋还在与公子素纠缠,两人充分暴露了妖怪的本性。,明明是人形在战斗,却打得像两头猛兽的厮杀。公子素明显比赤锋灵活,况且雪豹本就比花皮大虫的身体小。过人高的大刀带着呼啸的刀风几次扫过赤锋的头颈,躲过好几次,以发代首断了好几缕黑带微黄的头发。赤锋握的是枪,枪身上镶着一颗碧蓝的宝石,刻画着符咒的印记。他口中念着来自深山灵脉的特殊咒语,挡下一次次公子素杀机满满的攻击。
      宝石突然变得赤红,赤锋吼道:“枪受吾命,鉴汝之灵!破!”
      一声令下,长枪刺出,公子素拿大刀一挡,只听见折霖公子黎文珺喊道:“别打了!我想好了!”
      话音落下,又只见“砰”沉重一声,公子素那柄过人高的大刀竟断成两半,一半掉在了地上。笑面鬼虽脸上依旧挂笑,但眼神中还是忍不住流出惊讶的难以置信的目光。另一边的凉酒捂着伤口和顾醉帘一起被震撼得目瞪口呆。凉酒自己也不知道赤锋竟然会有这么强的能力。
      在场所有人似乎都被断刀惊到之时,黎文珺缓缓开口,平静道:“我决定好啦,你们为我也不必这样。凉酒先生,顾先生,您二位给我的梦,我实在感激不尽。笑面鬼先生。对不起,我不会跟着您了,感谢您如此看重我。我决定跟着张嘉树。
      笑面鬼笑问:“你…你说什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黎文珺一脸平静但十分坚定,道:“我决定跟着张嘉树。”
      笑面鬼脸上笑着,眼神中的不可思议多得都要溢出来,又问道:“我为了你都死了一只妖怪,你现在告诉我你不想活了?真实滑稽!”
      顾醉帘劝道:“折霖你冷静冷静,好好想想,毕竟生命可贵不是?”
      黎文珺浅浅一笑,弯腰从地上拾起公子素被斩断的那半把大刀,猛地扎进自己胸口。那一瞬间痛觉传遍了他的全身,但折霖是名伶啊,再疼也能忍下挤出一个笑容来的名伶啊。实际上这时的笑容已经没有半点用处,张嘉树已经凉了。黎文珺终于靠着墙壁缓缓倒在血泊之中,半闭着眸子停了呼吸。
      结束了。
      万物都允许你长生不死。蛋长生不死的孤独也只有你一个人能承受。每一条生命都会结束,找了张嘉树多少年,每一世的轮回都心力憔悴地去寻找,妄想守护他每一生一世。漂泊的无奈和孤独没人知道。不能让人知道你的长生不死,你只能四处流浪隐姓埋名,早就不记得多少年前本来的名字了。黎文珺是个彻彻底底没有名字的人。
      折霖公子是谁?一个戏子还是一个杀人凶手?黎文珺又是谁?他这一世名为张嘉树,陪他取一个名字;他下一世叫李嘉树,再陪他取一个名字。人不能长生,终究殊途同归,忍受不了孤寂,倒不如就住丰都,无论孟婆怎么劝说都不喝汤也不过桥,固执地等他一起走。
      张嘉树就站在那儿,一身病都褪去了脸色很好,伸出手,笑眯眯对他说道:“你来啦?那我们一起走吧。”

      (最后)
      笑面鬼走了,荼青的尸体烂在地上没人管。黑暗中钻出魍魉把他的尸体啃食干净,连白骨都没有剩下。
      凉酒瞪着顾醉帘道:“你刚才怎么不一枪解决了那小王八蛋!”
      顾醉帘叫道:“你以为有子弹么!我当时慌得很生怕被那小畜生看出来!”
      凉酒反驳道:“捏个符不就出来了嘛!”
      顾醉帘回骂道:“我还有时间变子弹?!你也不想想你那时候血哗哗流的狗样子,我哪里来时间变子弹!万一你嗝屁了怎么办啊!夜幕可寄生在你肺里呢你可别忘了!”

      火锅被端上来的时候,高汤还没有沸腾,一圈人围着桌子坐着。夜幕的伤刚刚痊愈,便吵着要吃涮羊肉,顾醉帘拦着她喊汤还没热。翡翠和岁安从拍手游戏玩到词语接龙,把赤锋晾在一旁。
      赵尽崖笑眯眯盯着凉酒看,托着下巴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死盯着凉酒。
      凉酒被看得心里发毛,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别死盯着我看呐。”
      赵尽崖雪凉酒眯着眼睛,问道:“你到底瞒了我什么?为什么找出凶手是折霖但还是塞了一个人口贩子给我当凶手?折霖公子哪儿去了?”
      灵柩看着已经冒热气的火锅,淡淡道:“死了。”
      还未等惊讶得目瞪口呆的赵尽崖文,凉酒便补道:“他自杀的,受不了长生不老的孤独,就和张嘉树一起共赴黄泉了。折霖看他死那么多遍,又是找又是等的,心理上承受不了,所以……”他忽然把头转赵尽崖,看着他的眼睛。
      赵尽崖一言不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寒风“哗啦”一下呼啸着灌进来。
      他背对着窗外的大雪,眯着眼睛笑问道:“你怕么?”
      凉酒笑道:“如果是为你的话,是不怕的。”
      窗外白雪纷纷,远处的千层塔裹上了银装。雪像是厚重而洁白的绸缎,埋葬了这一段甚善的倾城之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