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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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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最美的时光》第N次开播时,桃子看得津津有味。
此刻,她愤愤不平地对我说,我们的青春索然无味。
这句话用词文艺无比,带着绿箭口香糖的味道,是她一贯的风格。
桃子是那种不管吃什么不嚼口香糖绝不说话的那种人,而我是那种即将出席重要场合也会因为馋而吃一串臭豆腐的人。
换一种笼统的方式说。
我的多线单相思从动漫到现实。但她却摒弃了所有粗俗的娱乐方式,爱看书折纸绘画烹饪等一切软妹艺术。
所以在王秀英提出“你咋和她玩那么好”的问题时,我足足想了五分钟。
最后我说:“大概是她真的特别好吧。”
我们的青春确实索然无味。
比如我在一所极普通的大学读自己喜欢但没什么前途的专业。桃子在985学自己不太学得下去的课程。
所以我最怀念可能是在此之前。
2.
有那么一场电影,我来不及跑片场。
尽管只是个龙套。
比如我的长相,自以为中上,对外宣称中下,旁人看来中等,只有干推销那一行或者从事服务行业的小妞客客气气地喊我一声“美女”。
比如我的性格,甘于平凡、与世无争,只有受激励后偶然挣扎一下,其他时间都是对着数学题骂遍脏话。
我爸也是特平凡的人,他鼓励我和数理化勇敢地作斗争,让我踏踏实实学习,不要想着走捷径。
我觉得就我家这情况,我也没啥捷径可走的,除非走狗屎运遇到一个瞎了眼的高富帅,从此嫁入豪门,衣食无忧。
于是,我生动形象地在脑海中展开了意中人是盖世英雄的幻想,我相信我的真命天子一定会突然出现在我身边,帮助我,救赎我,让我从此熠熠生辉,闪闪发光。
这样极强烈的愿望导致我一开始看到高中同桌内心的强烈反差。
3.
班主任其实挺人性的,按身高逐个选位。我的同桌是个高个,在位置全被挑完后被迫做了一选一的选择题,坐到了我旁边。
通过好几次暗中观察,我确定了以下几点。
一,我同桌T恤上有一个丑陋的大猩猩的形象,张着血盆大口。
二,他刚才摸底考发下来的数学卷子上他的分数比我还少。
三,他此刻在草稿纸上画了幅棋盘,自己和自己下五子棋玩。
虽然不太符合剧情,但我很快松了口气。因为我从小看到高冷帅哥就紧张。
我思索片刻,主动出击,跟他打了招呼,把我的矜持和热情把控得刚刚好。
“那个,同桌,以后多多关照啊。”
“行行行。”
他声音更为质朴,嗓门大,语速快,我过度解读到了他的不难烦。
过了两分钟后,他纸上的叉终于战胜了圈,于是他抬起了头。
我倒是看清了他的脸,五官清新朴素柔和。
其实看上去不是个不好相处的人。
在我有些尴尬的两声假笑后,他开口:“我叫江平安,你叫啥?”
我老老实实地答道:“温黛。”
他很奇怪地找到了笑点,嘴巴一歪。
“温黛,你咋不叫热带?”
“不是那个带,”我用手在纸上比划了两下,非常耐心地解释道:“是林黛玉的‘黛’。”
“哦。”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说:“嘿,你咋不叫温度?”
我愣了一下,是啊,我咋不叫温泉,温暖,温开水呢。
我很识相地把这些咆哮咽到了肚子里。
在此刻间,我终于悟透了沉默待人这一处世哲理。
沉默。
沉默是彼此的相安无事,不相往来。
我此刻选择了这一处世哲理,十分自然地转移了注意力。
4.
当时的我身处vip高等座位,一米六不到的身高被前面的胖子挡得严严实实。
也是自己造的孽。矮个子都理所应当地选了第一第二排乖乖仔的位置。而我在同学们无比惊讶的目光与老师窘迫的表情下毅然地走向了最后一排。
事后我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第一次占了身高的便宜。
坐我前面的胖小哥陈可豪当时笑眯眯地说:“妹子,你别想给蔡谨梅留下好印象了。”他还补充道:“不过你在我心里还是很牛叉的。”
我强颜欢笑,我不太在意我在他心中牛不牛叉,他的话让人警醒。
他的左方坐着清清瘦瘦的姑娘唐洁,唐洁全程一语未落,笔刷刷地划。我以为她在列什么计划表,直到陈可豪虚伪地奉承说:“兔子画的不错啊。”
三秒钟后,唐桔平静地答道:“是皮丘。”
陈可豪并不觉得尴尬。他非常没有自知之明地指着唐洁作业本上的名字问:“你叫唐洁啊,唐洁读起来跟堂姐似的,要不我以后就叫你堂姐吧,省事,反正同桌以后,看看老师啥的嘛,比较方便是吧。”
他的语无伦次让他有些接地气,很快被唐洁一句“怎么顺口怎么叫”随意打发了。
唐洁的表现异常冷漠。
睡我上铺的我王秀英倒是截然相反。她跟我刚见面,就把她家的祖宗十八代以及淳朴的名字的由来都介绍了一遍。
可能是觉得名字非常淳朴,我对她极富好感,一见如故。
此刻的王秀英在第二排,跟她同桌飞快地翻着嘴皮子。
5.
我很快摒弃了沉默之道,打扰下五子棋的江平安,随意问他:“你觉得我们班哪个女生长得最好看?”
我说完就后悔了。
江平安倒是很爽朗,没觉得这个问题有多无聊,他有些好笑地看着我说:“你问我这个干嘛?我回答啥?你最好看?”
我一时语塞。他显然不想成为我的八卦好友。
陈可豪对此话题显出极其有兴趣的样子,他非常积极地转头发言道:“我觉得盛放挺好看的。”
我瞬间如同找到了知音,两眼放光,一拍桌子:“我也觉得!她还是我们宿舍的,真的超好看!”
我差点喊出一句,眼光一样咱俩就是好姐妹了!
我一激动嗓门贼大,许多不太想好好分析摸底考卷闲的没事干的人回头对我投以注视。其中包括王秀英,她似乎以为我在说她,回报给了我一声爽朗的笑。我从斜侧面的角度看到她的同桌一甩马尾,眉头一皱,极不耐烦,赶紧压低了声音。
江平安十分义气地对陈可豪说:“行,哥们,以后给你俩制造制造机会啊。”
陈可豪听闻此句,非常激动地从位置上走下来特地给了江平安一个热情的拥抱。
于是他们成了好兄弟。
我的交友计划黯然退场。
“洪佩霖也真的可以。”拥抱完江平安,陈可豪继续发言道。
我声音此刻像个做贼的:“洪佩霖啊……我路过的时候看到她摸底数学考了92,成绩又好又好看,就是女神班长的感觉。”
陈可豪发表看法:“那可不一定,我们班女生挺多,说不定到时候选班长你们齐刷刷地把票投给袁源。”
“圆圆谁?”
“我舍友,你前面2排坐的那个小白脸。”
正巧他前面的洪佩霖笑意盈盈地转过头来看他,夸奖道:“哇塞同学你的名字超可爱啊哈哈。”
袁源的冷酷风还走的挺刻意的,洪佩霖对他笑得那么诚挚,他连一个眼神都没回。
我飞快否定了他:“谁说我们喜欢走冷酷风又沉默寡言的小白脸,又得不到好处,你看洪佩霖跟他打招呼呢,他都不理的。”
江平安在我旁边说:“你还想得到什么好处啊,做他女朋友啊。”
6.
下雨天军训延后了。我们提前上课。
所以我和王秀英一晚上祈祷来的雨变得一文不值。
在评价完袁源沉默寡言后,我就听到了袁源的发言。长篇大论。
作为摸底考班级第一进行的弘志演讲。
抑扬顿挫,气势磅礴,振奋人心。
因此,我颇有感触,慷慨激昂,在当天晚自习旁若无人地奋发图强。
江平安非常悠闲地拿着美术刀在桌上划来划去,研究桌子的质量。
教务处把这一学期的美术课都改成了数学课,却仍坚持发教材和工具。
教导主任振振有词,你们美术老师坐月子去了,也是迫不得已呀。
接着他感慨道,数学其实就是一门艺术啊,你们画的圆锥几何都是艺术品!
教导主任自己就教数学,他自认为自己是个隐藏的艺术家。
我朝他翻了个不为人知的白眼。
我是个意志不太坚定的人。江平安的骚动影响到了我,我小声对他说:“这节晚课有作业的,预习第一节并且做课后练习,要收的。”
我在心里补了一句,况且今天数学老师刚说了,这个作业质量要以同桌为单位评优进行批评和表扬,但好歹我俩不能垫底吧。
他一句没说,非常听话地摊开作业本,还关照地凑过来问我有没有哪题不会。
第二天,数学老师亲自走到我俩身边给我们发了作业本。
“你俩谁抄谁的?”
我飞快瞟了一眼地上的作业本,我从第一题到最后一题一共就对了两道。
江平安乖乖到办公室认栽后,用无限痛心和无限宽容的语气对我说:“嘿,兄弟,有点厉害啊。”
然后非常潇洒不在意地起身,拿着他的水杯去接水了。
哦,我的水杯就在他旁边,他竟也没想到要表达一下歉意。
我看着他的背影,恨不得一枪崩了他。
于是我继续对着我的数学作业本骂爹,继而想关我爹啥事,于是我转口骂江平安和他的美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