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程序员清穿记》角角落

23、第 23 章 躺枪！ 替皇帝挡了

　　绪绪知道是师兄——刚刚被她骂不来找她的人。他不说话，她就也不说话，装作没有发觉，还是仰头看月亮。泪水停止流动，在两颊上风干了。

　　过了很久，他抬手摸了一下她的脸，她微微一缩，反而往他怀里贴得更紧。

　　“现在不哭了？”师兄语气淡淡地问。

　　“哼。”

　　“你刚刚说，小皇帝怎么你了？”

　　师兄语气没有什么波动，绪绪回头望了他一眼。他一身太监打扮，月光下低敛着眉，睫毛落下淡淡阴影，看不出神情。

　　啊……太监，绪绪回想起来，白天那个一直偷眼看她的没礼貌的太监就是师兄扮的吗？

　　“我说什么了？”她撇撇嘴，不怎么想搭理他。

　　师兄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带你出宫去。”

　　“才不。反正没有人记得我，我在这宫里开心得很。”

　　“不要闹了……”他忽然停住话头，低声道，“你听！”

　　“什么？”

　　“嘘……有人来了！”他附在她耳边，用低低的气音说。

　　绪绪侧耳听了好一会儿，才察觉到脚步声从小路靠近侧房的声音。侧房在养心殿边上，夜里偶有侍卫走动，但这脚步又细又碎，像宫妇的花盆底儿声响。她记得后宫妇人都住在北边，紫禁城深处，夜晚是不怎么到这里来的。

　　她屏息细听，确实有女子交谈的声音。

　　“小湘，你确实看见了？”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问。

　　“回太后娘娘的话，奴婢看得清清楚楚。”

　　“皇额娘，这种事情倘若传出宫闱，只怕会被朝野各方耻笑，有损皇家颜面。”皇后的声音端庄得不像她，但绪绪还能听出来。

　　“皇后说得对，此事实是难为了你。”

　　这位“太后”的声音愈发靠近，绪绪觉得怎么听怎么耳熟……

　　“师兄，她是……”

　　师兄急忙捂她的嘴，但是没有来得及。

　　“是什么人！”太后抬头严厉地喝了一声，“深夜在屋顶鬼鬼祟祟地什么？！”

　　她的耳朵未免也太好使了吧！这种听力不该是一个全大清地位最崇高的寡妇的，怎么也应该属于某个习武之人。

　　太后话音刚落，她身边跟的一个身手很好的太监蹿上房顶来，绪绪大惊，下意识地把师兄推开。那个健壮的太监落在屋顶，一个空翻朝她逼了过来。

　　“师兄快走！”她急急地低声说一句，向太监迎了上去，大声道，“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皇上亲封的三等侍卫！”

　　太监下劈的右腿已经来到她头顶，她慌忙用胳膊架住。那腿上的力道大得惊人，她脚下踩着板瓦，哗啦啦倒滑出两步，瓦片纷纷碎裂扬起。她为了卸力，连连倒退，退到房顶边缘一脚踏空，身子危险地摇晃了好几下，还是没有站住，就要摔下来。

　　“绪绪！”师兄一腿踹开太监，扑扑飞旋着扑过来抓住她的腰。她揪着师兄的领子，把他一起拽了下来。

　　“呀！”下面一片惊呼。

　　还好师兄护她在怀里，她才能完完整整地落到地上。

　　“小侍卫，是你？这个太监又是谁？本宫从未见过！”皇后惊问。

　　“他……”绪绪一时答不上来，机智地先行礼，“三等侍卫许绪绪见过皇后娘娘、太后娘娘，娘娘千岁！”

　　“许、绪、绪。”

　　这个声音叫她名字叫得异常耳熟，以至于她一下就回想起了这个人。

　　她呆呆抬头，看见一张中年贵妇苍白的脸。吊梢眉樱桃口，枯寂的眉目在宫城的灯火照耀下有一种令人恐怖的矛盾感。

　　“玉……”

　　太后……竟然是玉琅？！玉琅死死地盯着她，目光里有隐隐杀意。显然她没想到许绪绪此刻会出现在这里，在她和众多宫人的面前。

　　“皇——上驾到——”

　　没等她说出太后的名字，小班子尖细的声音传了过来。

　　“皇上！”

　　“皇上怎么过来了！”

　　皇后和她的婢女们都是一阵乱，她们趁夜把太后找来，可没有想着要惊动皇帝。只怪这里离养心殿太近，玄玄又刻苦，喜欢在殿里待到很晚，听见什么动静过来察看也很正常。

　　只是师兄……

　　她抬头想要催促师兄趁乱快些离开，却见他神色严峻，眸光冰冷，一只手紧紧按在腰间。

　　她没有来得及说话，一群宫女太监们一拥而上，要朝皇帝过来的方向跪下行礼，硬是把她和师兄冲开了。他们打灯笼的、拖裙子的、充队形的，一群不知道干什么的人，在忙乱之中自己跟自己撞在一起，成了一团解不开的毛线球，她和师兄被越隔越远。

　　“师兄……”

　　她着急地想要过去。师兄是假扮太监溜进宫来的，被发现了就是杀头的死罪，更何况师兄的身份——她可没忘记师兄是反清邪教派的大弟子，他和清朝皇帝狭路相逢，只怕是不死不休。

　　玉琅也挤到了她身边，她没有发觉。

　　陈是祯看着他想象过很多次的康熙皇帝从光亮处走过来，少年天子紧蹙的眉、凉薄的眼，在他视野里一点点清晰。像水落下去，像纱拨开来，像一个空茫遥远的梦想被唤醒，就展开成一幅画浮在手边。他的手牢牢地握住了剑柄。

　　“师兄！”绪绪在叫他。

　　那一刻他回神了一下，但马上又想到了她含泪说“臭皇帝，亲我嘴巴”的极度委屈的声音，一时间分辨不清缘由，手只是把剑抓得更紧了。

　　玄玄带着小班子走了过来，小宫女、小太监统统跪下来，只有皇后盈盈屈膝，太后站着不动，许绪绪傻呆在原地……他有点好笑，但是被旁边那个依然站着的气场奇怪的太监抓去了注意力。

　　“你是哪里的太监？见到圣上为何不跪？”小班子捏着嗓子问。

　　“噌——”陈是祯长剑忽然出鞘，凉光一闪，如灵蛇一般无声地探向玄玄。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绪绪在内，她没有料到师兄发作得这么突然，动作这么迅疾，甚至不给小班子留一个反应过来喊“有刺客”的机会——

　　“啊——”

　　这惨叫声是绪绪发出来的。

　　表述补充说明：惊呆了的“所有人”里，应当不包括在背后猛推了绪绪一把的玉琅。

　　利刃“噗”地刺入绪绪血肉的声音，让她回想起某个星期天的午后，红烧肉在锅里呲呲溅开的油花。

　　是的，她被玉琅那大力一推，大步向前扑去，扑到玄玄身前，用左侧肩臂正好撞上了师兄的长剑。冰凉彻骨的，锋锐无匹的剑尖。

　　利刃惯性地又入了几寸才停下来。冰冷的钝钝的扎入声音，像她好多次梦到了，差一点就要入口，却又“卟叽”掉在地上的冰激凌球。

　　冰激凌……

　　玄玄呆呆地接住她下落的身子，沾到满手的黏腻湿滑。

　　“有刺客——”小班子终于刺耳地叫了出来。他没有捏嗓子，结果喊破了音，“有”和“刺”两个字像投了过期的空包弹一样虚响。

　　禁卫军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把是祯团团围住。误伤绪绪的突发情况使他亦愣了神，却不得不操起长剑，打起精神应对这些小兵卒。

　　“禁卫军——”玄玄抱着绪绪的身体，愤怒地叫道，“活捉刺客！倘若放走了他，朕要你们的脑袋——”

　　“皇上……”小班子声音颤抖地问，“是不是要先传太医……”

　　“废话！这也要朕教你吗？！”皇帝凶狠地回答。

　　陈是祯一边打一边连连往皇帝那边看，可是禁卫军越来越多，把他可以看见绪绪的光的通路都给堵死了。他心急如焚，长剑几乎舞成一片光幕，武器击打的声音叮叮当当不绝。

　　绪绪痛得直冒冷汗，浑身无力，站都站不起来，只能支棱起耳朵听师兄的动静。万一师兄被抓住了，刺杀皇帝的罪名可是必死无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