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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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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司空说月八村在赣南,但实际上等他们到了才发现,曾经的行政村其实已经快出了赣南之地,而且已经完全看不出村落的痕迹,长出了一大片森林,枝繁叶茂,深可蔽日,并不能也不敢轻易进去。
“确定是这个地方么?”
连杬选了个高坡拿着望远镜四处看,举目荒地,看不出跟那张地图上一样的一条路来。
司空蹲在他脚底下挠挠脸。
之前才被狠狠夸了一通,可千万别被啪啪打脸。
“附近几公里内都没有人生活。”花满楼站在森林边缘,“这里完全未开发,看这落叶积攒的厚度,应该近二十年内没有人进去过。”
陆小凤应了他一声,却没说话。
“司空,下来!”他叫了司空摘星,俩人凑到一起突然开始嘀嘀咕咕。
连杬还在专注找路。
花满楼只好独自感慨,真不愧是青梅竹马,有这么多小秘密要聊。
“握草,还真的是!”司空忽然拍着大腿叫,蹭地一下就窜到了对面的一棵树上,眯着眼看他们来时的路。
上午十点的太阳,半晴不阴的,天空中虚虚几道流云的痕迹,下面是几十米高、废弃的、青黄不接的梯田,风扬起蒙蒙灰尘,不知道怎么斜眼看过去,两边梯田往中间靠拢的地方竟隐隐看出了道门,但是毕竟已经风吹雨浇,坡壁早已坍塌不成形,再仔细看又完全看不出了。
“还真有点像你家老头子房里挂的画。”司空再度感慨。
连杬跳下来:“什么意思?”
司空看了看陆小凤,能说嘛?
陆小凤琢磨了一下才开口:“我知道为什么韩旎一直要找我了,这件事应该跟我,或者说跟我家老头子有关系。”
花满楼和连杬默默听着。
树林里却突然传来虎啸声,似乎还有别的。
“有人?”
司空警觉地从树上跳下来。
“小枫。。。”连杬几乎是同一时间,就往树林中跑去,直奔声音的来处,司空甚至被他撞歪了一下,回手拉都没拉住。
陆小凤只好止住话头,先进去看看再说。
一进去才发现,花满楼刚才说的都算好的,这岂止是二十年没有人进来过,这片林子里枯叶遍地,露气深重,一阵阵腐朽的味道弥漫着,甚至脚下时不时还能踩到动物的枯骨。
“要不要拉着你?”
本来天气就不大好,这里面又枝叶蔽日,视线能见度不算太好。陆小凤走到花满楼身边问。
花满楼鼻子敏感,正在不停揉鼻子,一个劲儿打喷嚏,根本顾不上回答他。
陆小凤只好干脆地拽住人的胳膊,顺便塞过去一个小圆瓶。
“龙虎牌通鼻油,提神醒脑,一个顶俩!”他龇出小酒窝。
花满楼顶着打喷嚏打出来的泪汪汪的眼接过来。
“谢谢!”
俩人磕磕绊绊走到前面,连杬和司空摘星一左一右,一个站在一头花斑虎前面,一个蹲在一个躺着的男人前。
“陆小凤?”躺着的人正在噗嗤噗嗤吐血,虚弱地叫了一声。
正是金链子。
他似乎不认识司空等人,一看到陆小凤就伸手求救。
“是你啊,”陆小凤走过去,捏捏拍拍,胳膊断了,肋骨裂了,虽然吐的血多了点,但暂时死不了,“你老板呢?”
“韩姐走了。”金链子看着那头跟连杬对峙的虎,“我们一进来就碰到了它在捕猎。”
“所以你被留下来喂老虎?”司空看了看旁边,有鹿跑开的脚印。打扰了饿着肚子的猛兽,还放跑了人家的口粮,可不是得拿自己抵。
金链子似乎并不忌恨韩旎,只沉默。
那头忽然嘭地一声,再看花斑虎已经躺平了。
“麻药。”
连杬收起枪,风衣下的腰带上还挂着两三把款式不同的。
“啧啧,”陆小凤拍了拍依然沉默但目光已经怀疑人生的金链子,“人家是官方的,别在意。”一边示意司空把人扶起来。
花满楼闻了通鼻油,这会儿总算好了点,指指另一边:“那边也有血的味道。”
连杬再度跑的背影都看不清。
金链子在司空的帮助下勉强站起来,说:“放心吧,不是那个小姑娘,韩姐为了保护她被抓了一下。”
三个大男人有点意料之外。
花满楼又想起了自己守在家里的哥哥。
时近中午,日头正高,渐渐有阳光透过缝隙射进来,花满楼也不用陆小凤再扶着,而且靠他的鼻子带出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
他们很快追上了连杬,但是除了一滩血迹,并没有韩旎的身影。
“只是被挠了一下?”陆小凤向金链子确定,“挠一下会流这么多血么?”
金链子惨白着嘴唇:“韩姐身手并不好。”
这林子里不可能只有一只老虎,它亲朋好友肯定不少。
连杬的嘴角越抿越低,司空摘星眨眨眼,还是不着痕迹挪到他身边,争取做个善解人意的贴心朋友:“放心吧,就算韩旎武功不怎么样,但是她敢一个人来,肯定有底牌的,她既然特地把你妹妹带来,那肯定有用得着的地方,不会轻易让她受伤的。”
连杬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司空咧着嘴笑,拍拍他肩膀——以前不知道你是阿雪的朋友,还怀疑过你,不要介意啦,以后大家都是好朋友啦!
这么好的日头只能坚持一个小时,几个人不敢再耽搁,司空努力在树叉上跳来跳去从上面找路,连杬折腾着他的高科技仪器。
陆小凤和花满楼也没说话,一个靠着树仔细回忆,老头子当年说过跟那副画相关的东西没有,一个靠着自己的鼻子东走走西逛逛。
“嘶,”花满楼一直仰着头走路,观察顶上的天空,突然觉得脚下一轻,身子一歪,接着就是腿上一阵钝痛。
“是沼泽!”
陆小凤第一个跑过去,刚要靠近就被离得更近的司空拦住了。
这片掩藏在枯叶之中的沼泽似乎并不简单,花满楼下降的速度很快,而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腿像是被千斤巨石挤压着一样,非同寻常。
“手给我。”陆小凤看出问题来,拨开拽着自己的司空就往边上靠近,他随意从地上捡起根还算结实的树枝递给花满楼。
花满楼已经陷进大半条腿,并没有握上去。
“似乎不是单纯的泥土。”连杬手里拿的机器滴滴响个不停,一靠近花满楼陷进去的地方就更加剧烈。
这玩意儿有辐射?
司空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突然,陆小凤一个纵身跃起,左手拿着几片新叶刷刷掷出去,在沼泽面上错落有致铺开,右手闪过几道寒光,花满楼就觉得自己四周松快了一点,趁机提气,一跃而出,带出来点点泥土呈水珠样在空中散开,有几滴溅在了陆小凤脸上,顿时就是一阵刺痛,他顾不得去擦,脚尖点过叶片,半空中一拧身,又落回原先的地方。
“怎么样?”司空扶住花满楼,问他俩。
陆小凤用手背一抹,才觉得疼的龇牙:“这什么玩意儿啊?王水么?”
“我去,你脸都黑了。”司空蹦过来,可不是嘛,陆小凤脸上沾了那泥土的地方,都一个个黑斑,还挺滑稽。
“完了完了,毁容了,你S大第一少女杀手的名号要让人了,”司空幸灾乐祸。
陆小凤来不及踹他,因为花满楼脸色苍白,正慢慢靠着一棵树坐下,似乎站不住的样子。他脱了鞋,将工装裤卷上去,露出来的腿上面乌青一片。
“还好么?”陆小凤走过去。
司空也收起调笑:“不会中毒吧。”
连杬已经在旁边试过:“这里的泥土PH值偏酸性,但是不至于到强酸的程度,我猜测可能是里面含有什么特殊物质,具有毒性和腐蚀性。”
所有人立刻都想了那个能挫骨扬灰的蠡粉传说。
“不要紧。”花满楼将裤子放下来,鞋子穿好,嘴唇还有些痛出来的惨白,“不直接接触还好。”
“还能走么?别逞强,不然我们先出去,确定了你的腿没事再说。”至少也要找个地方用清水洗一洗,那么白的腿被染黑了多不划算。
“不用。”花满楼撑着树站起来,“我应该已经找到路了。”
连杬脸色一松。
“刚刚我就是在看这些树穹的时候,突然觉得一阵晕眩,才踏进去的。”花满楼解释,“这些树穹很有规律,隔几十步形成的图案痕迹会重复,所以我猜测这里面应该有几棵树并不是自然生长的。”
花满楼要带他们去看,刚一瘸一拐走了几步,就被陆小凤抓住胳膊往背上一放。
“你来找,我背你。”
惦记妹妹的连杬跟上去,虽然没有十分搞明白,但是能找到就行。
司空则在后面挠了挠自己的小下巴,看着前面小心翼翼扛着人走来走去的陆小鸡。
不对,有问题,很有问题。
......
花满楼所说的树穹,指的是这种人迹罕至的森林里,树木们为了充分吸收阳光,其实会遵循一些自然规律生长,枝叶交叉间彼此留有余地,蜿蜒曲折而成各种各样的轨迹,并不会胡乱野蛮生长,这样就很容易形成一些奇妙的自然现象。
但是世界上不会出现两条一模一样的河流,也当然不会有一模一样的树穹。
如果有一样的,那就肯定有人为的因素。
顺着花满楼指的方向走过去,果然数十步就有差不多一样的,而且甚至这些树穹隐约而成一条箭头的方向,竟然真的能走下去。
“如果时间充足,我们只需要找出人工树就行,它们一定才是真正的路标。”有人代步,花满楼的脸色红润了点,“但是这地方应该是太久没有人管理,所以有些树长乱了,我们现在只能这么大概走,估计不会出错,就算有点偏移方向也是正确的。”
连杬点点头,冲他点头:“辛苦你了,谢谢。”
花满楼不太自然地趴在陆小凤肩头,也小声地说了声谢谢。
陆小凤却完全没听见,因为他现在满脑子都只有一件事——花同学腿挺细的呀,摸着又很紧实,但是屁股怎么这么软!
于是总也忍不住想把手往上挪。
只好装模作样背不住的样子往上把人颠了颠。
跟过来的司空再度捶胸,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