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说》鳞也

9、潘陌醒了

　　我睁开双眼，阳光已经晒到了房门外，空气中的灰尘在光影里浮浮沉沉。我动了动脖子，有些落枕般的疼痛感，床的另一侧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那个肇事者也不知跑去了哪里。这是这几日以来睡的最沉的一次，闹钟上的时针已经指到了10。我算了算时间，潘陌应该醒了。

　　潘陌的房间就在我的隔壁，中间只有一个短短的连廊，走过去侧身就能看见，我怕打扰到她只好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但当我站在她房门口的时候，房门开着，里面空空的，昨晚放着的水和食物没有被动过，被子有被掀开的痕迹，看这样子难道她已经走了？
　　“青珏！你看见潘陌了吗？”我绕过楼梯向下喊了一句。
　　“看，见，了。”青珏幽幽的回了一声，听起来没什么精神。
　　“在哪啊”我边问边往楼下跑，接着在客厅里看见了那两个大眼瞪小眼的人。
　　青珏坐在餐桌旁与潘陌中间将近隔了两米，他皱着眉头，手轻巧的敲击着桌子，兴致不高。潘陌则坐在沙发上面带质问的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她没有戴眼镜，眼睛微眯着，但看似度数不深，即便是这样的距离她看得也并不吃力。他们就这样对峙一般的坐着，空气中透露出一些诡异的成分。他们在这样的情况下遇见并不是最好的时机，可毕竟人算不如天算。我不知道青珏有没有提及什么不该说的话，但是看起来潘陌的情绪还算稳定。
　　看见我下来，青珏就像是见到了救星，转身就闪到了我身后，在我耳边小声的嘟囔：
　　“我不想跟她呆一块儿。”
　　我差点忍不住笑出声，又看了看潘陌飘来的嫌弃目光只好问他：
　　“你们这是怎么了？”
　　“我听见楼下有声音，就下来了，看见她在翻东西，就想回去找你，但是她不准我走” 青珏抱怨道
　　青珏说的声音不算高，但潘陌显然是听见了。她用一种质疑的眼神看着我背后的青珏，随即嗤笑了一声：
　　“你不是哑巴啊，那我刚刚跟你说那么半天你怎么不理我？”
　　青珏没有回答她，盯着她手上拿着的杯子发呆，她并在乎青珏的态度也自顾自的往下说，
　　“再怎么说，我也是个黄花大闺女，突然出现在一个男人家，我问问怎么了！”说罢还接连着翻了两个白眼。
　　她的反应有些奇怪，按理说见到面前这个“沈淮秋”她的反应应该很大，但此刻除却她之前的调侃，她倒是显得过于淡定了。我面露疑惑看着身后的青珏问道
　　“她，不记得你了？”
　　“我觉得她烦，就让她忘记了。。”
　　或许是有些心虚，他说话的声音都小了起来。
　　这句话倒是让我松了口气，潘陌不记得了也是好事，毕竟我也没想好怎么跟他解释现在这个复杂的情况，但同时青珏这个动不动就让人失忆的毛病又让我担心了起来，万一这一次她该忘的没忘记，不该忘的忘记了，那不是先前的努力都白费了。我在潘陌身旁坐下，想套套近乎，兴许她对我还有印象。
　　“恩。。潘陌，我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就是前几天我们一起出海的，我叫莫凉，你还记得吧？”
　　“哼！记得啊，差点死掉的那个，你怎么会在这儿”她翘起二郎腿，满脸的嫌弃。
　　她的反应要比我预想的好些，我也没指望她能给我什么好脸色
　　“啊，是这样的，你还记得去学校那天吗，你晕倒了，正好我们看见就把你带回来了”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好像那天我确实晕倒了”她按了按左侧的太阳穴，撇着嘴，看她这样头疼的症状似乎还没有缓解。
　　“你还记得什么吗？你晕倒之前！”我有些紧张，身体往前倾了倾。
　　她用一种近似于怀疑的眼神看着我，但介于我“救了”她，并且同时此时此刻除了我没人能够帮她，所以即便她内心拒绝，她还是不得不把事情说出来。更不用提她也很好奇到底是谁想对她下手。
　　“我记得那天我去拿暑假作业，到教室的时候突然收到一条短信，说让我到实验楼6号教室拿出海的研究报告。我也没怎么怀疑就去了，但是上了楼之后才觉得不对，那栋楼里除了我并没有其他的人。在怀疑的时候，我看见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人鬼鬼祟祟的在4楼来来回回像是在找什么，我就跟了上去，才发现那人进的也是6号教室，我就躲在门外看他要干什么。但是还没等我看清，后面就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捂住了我的鼻子和嘴，我就晕了过去，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说的很顺畅，但是少了很多细节，这样反倒让我觉得更加奇怪，不过她的会议中倒是有一点最为刻意，按她的说法，她遇见了两个人？
　　“你之前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我拿出一个小本子，想尽可能的把她提到的都记下来。
　　“我？得罪人？我能得罪什么人”对于我提这样的问题，她明显不开心，不过的确，她就算是脾气不好，也不能让别人恨她到要灭口吧，如果她没撒谎的话。
　　“那脸呢，你有没有看见那个人的脸？”就刚刚她陈述的而言，她与那个男人之间距离并不远，那么是不是可能看到什么明显的特征？
　　“脸倒是没有看清，那个人带着口罩，捂的很严实，但是感觉是个年轻人，偏瘦，个子不矮，至少要有180。至于那个后面的人感觉个子不高，因为他在偷袭我的时候有点吃力，要不是我没什么防范，我真不一定会被他迷晕过去。”
　　高个子？年轻人？出现在教学楼？学生？？
　　矮个子，动作吃力，残疾人？
　　说到残疾人我记得倒真是有两个腿脚不太方便的，会是他们？
　　再说这两人的关系，如果他们是同伙，为什么分工合作的时候舍去年轻人，反而选择让个子矮办事吃力的来做？如果不是同行，为什么又会同一天，同一时间，出现在同一地点？
　　这一高一矮，出现在6号实验室，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难道。。和那片人鱼鳞片有关？！

　　我脑子很乱，光凭潘陌给的这些信息根本得不出什么结论，案发现场怕也早就已经被封锁起来了。难道现在事件的唯一切入点只有那片鱼鳞？不对，那既然潘陌提到了那两个人，这么明显的特征，会不会还有其他的目击者？或者，还有一样东西绝对不会撒谎
　　监控录像！

　　我看着潘陌，她似乎很困扰，皱着眉头在回忆什么。虽说她捡回了一条命，但没有人可以保证她依然安全，如果那两个人的目的就是要置她于死地，那么接下来就一定有动作。
　　虽然这么想着，可当她说完那天发生的事情后，我又觉得先前的假设被推翻了，如果是潘陌看到那个人影后才被迷晕的，是不是这两人当初的目的其实并不是想杀她呢？只不过她发现了什么，所以才要灭她的口。那如果这样，潘陌就是在撒谎。
　　她为什么要瞒着我们？

　　“潘陌，你先在我家休息，我怕你出去之后不安全，等事情有眉目了你再离开，你看行不行”
　　我并没有戳穿她，只是试探性的问了一句，现在想必她的心里也在打着小算盘，既然她不说实话，那我就按着她的说法往下走。她呆在这个家里，早晚会露出蛛丝马迹，但如果她走了，可能我们就会离真相越来越远。
　　潘陌像是没有料到我会这么说，她的反应有些惊讶，但随后就平稳了神色，假装无奈的说道
　　“那好吧，反正现在我也没法回家，就先在这里凑合凑合吧，但是你家有个男人，我还真有点不太放心。”
　　青珏见他被提到了，眼神并不太友好，他慢慢绕过我走到潘陌身边，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眼，一字一句的对她说
　　“我对你，没兴趣。”
　　潘陌本就自尊心很强，被人这样说瞬间被气的脸色铁青，好像下一秒就要发火了
　　“你什么人啊你，有没有礼貌，莫凉你怎么会留这种人在家！”
　　青珏邪邪的笑了，显然对潘陌的反应很满意
　　“因为，我是她，男！朋！友！”
　　这下更是气的潘陌吹胡子瞪眼。我也被堵的说不出话。只好岔开话题，现在有比和潘陌斗嘴更重要的事情。
　　“嗯，潘陌，我有事要和青珏出去一下，可能过几个小时回来，你要是饿冰箱里有吃的，你自己先吃，不用等我们了。”
　　潘陌看着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只是敷衍的答应了一声。
　　我以最快的速度把青珏拖出了门，临走还给他扣了一顶帽子，毕竟他这样的长相出门太扎眼，我不想惹什么麻烦。
　　“阿凉，我们去哪？”他往下按了按帽檐，乖巧的问道。
　　“学校，监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