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成不变》和单石

4、第一章（4） 秋风起了，

　　关亦终于走到了连宅。
　　连利已在门口焦急地等候了多时，等来的是意料中的狼狈不堪。湿了的头发杂乱的粘在她脸上，眼睛通红，全身湿透，并瑟瑟发抖。
　　只有张嫂在一旁呆住。
　　“快进去洗洗吧，小心着凉。”连利很平静，她知道，关亦只有以这种方式释放着内心的压抑，这或许并不是件坏事，只是担心她的身体是否承受得住。
　　“好。”

　　关亦在浴室呆了很长时间。大部分时间都在淋浴下流泪。

　　应尘曾今对她说，淋浴和淋雨是朋友，在雨中哭泣和淋浴中哭泣的效果一样。当时的应尘只是为了让她不要再淋雨，又要让她有地方哭泣，就胡编乱造了这说法。现在想想，当时的他还真是幼稚，这么傻的说法都能被他说出口。可关亦却仍觉得可信，所以很多时候，浴室也成了她哭泣的场所。

　　哭累了，皮肤也被水泡得有些肿。于是套上连利准备的衣服，走出了浴室。
　　张嫂告诉她，连夫人出去了，晚饭不回来吃。
　　关亦心里清楚，应林两家的订婚宴，连利怎么可能不去。只是，关铭忌日这样冷清的日子，她一定会早些回来。关亦不想面对刚从那场宴会上回来的她，便早早睡下了。

　　奢华的订婚宴上，连利一点都感觉不到喜气。不仅仅是想到可怜的关亦，台上的男主角也只是应承着不时地笑着。
　　她作为一个旁观者，看得十分明白，他们仍爱着对方。这点让她很欣慰，只是看着台上笑容满面的女主角，她顿时感同深受。

　　她也算得上是个隐形的“弃妇”，虽然她有过老公，而且事业有成。悲哀的是，他们的婚姻中只有她有爱。
　　贾聿和连利是联姻。在结婚前夕，贾聿仍与关铭和关亦的妈妈关素处于相恋之中。且当时关素的肚中，已有2个月大的关铭。
　　由于关素身份的低微，贾家从不赞同他们的相恋。傻傻的贾聿还以为，如果有了个小孩，他们也许会被接受。
　　可没想到，自己的父母竟然如此铁石心肠。连自己的亲孙子都不要，最终竟想一笔数目来了解这段他们眼中的“孽缘”。
　　更没想到的是，他们的举措更加惹急了父母，硬逼着他在一个月后站在了贾连两家联姻的结婚礼台上。

　　关素知道贾聿的苦处，一个人带着肚中的胎儿，悄悄地离开了。
　　7个月后，独自产下了关铭。令她欣慰的是，儿子长的很像爸爸，在儿子的面容中，有着贾聿的影子。虽然他们俩人过着相依为命的生活，而在她心中，她的家一直都有三个人。

　　当关铭4岁时，传来了贾聿的死讯。

　　这4年里，他很想寻找他们母子，看看他们过得怎么样。却又怕打扰他们安定的生活。亦若是让父母知道，对他们来说，无疑又是一场灾难。
　　这将近1500个日日夜夜，装载了贾聿无数的思念。

　　关素开始的悲痛在不久后便转化为欣慰。她懂，贾聿这么重感情的人，活在这世上一天，就会对他们内疚一天。也许到了另一个世界，他就可以安心地关注着他们母子，保佑着他们。这未必不是一个解脱。

　　于是，他们离开了居住的小村庄。
　　来到了这个城市，看望了她的爱人，他的爸爸，即使只是一座墓碑。

　　之后的他们便落足于这个城市。
　　几年后关素也离开了这个世界。

　　连利几年独自生活，免不了寂寞的折磨。
　　一开始，她讨厌这个女人，包括她的孩子。其实是嫉妒，嫉妒她在贾聿心中的地位，嫉妒着贾聿每天对她的思念。
　　而对于她自己，贾聿什么都没给。她知道，在贾聿心中一直认为那是对待她最好的方法，既然不爱，那就不碰。

　　一切都在不停地改变，她也没例外，空虚更催促着内心的包容。看着长的颇像贾聿的关铭，她心中感到无比亲切。终于，再坚强的躯壳也敌不过一颗无比寂寞的心。
　　她准备接受他，作为另一个母亲来爱他。
　　可是，直到关铭发现自己已被死神笼罩，又在她的一再坚持下，他才接受了她的照顾。
　　那时的她，为了让他在仅剩的时间内得到最后的快乐，做了一件不知道是对是错的事。

　　连利回到家。
　　洗了个澡，清理了一下妆容，便在关亦身边躺下。她越发的觉得，今晚的关亦真让人心疼，于是她轻轻地抱起身旁纤细的身体，想在她今夜的梦中给予几丝温暖。
　　可是，今夜的关亦无眠，也无梦。
　　她用了整夜的时间，告诫着自己，一切皆已成为过去，一切都应该被遗忘。
　　她不断地逼迫着自己遗忘。

　　第二天早晨的阳光依旧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