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成不变》和单石

3、第一章（3） 像一杯打翻

　　然而，上天早已缠上她，不会轻易让她如愿。

　　仅仅21天的安定，第22天就是哥哥的忌日。
　　“关亦，今天住干妈这儿来吧。”语气中有些疲惫。
　　“好。”今天的干妈的确需要陪伴。

　　关亦家附近没有像样的花店，大老远跑到市中心，才买到一束海芋。
　　这是哥哥和妈妈都喜欢的花，关亦也是。并不是单单喜欢它的纯洁，更是它的简单，真实。

　　关亦来到墓园，这里一片寂静和庄严，环绕着悲伤。
　　“哥，今天是你在那个世界的第一个的生日。生日快乐！”关亦带着笑意，将花递上，“那个世界也有海芋吗？应该有吧，那么单纯的世界一定有很多海芋。”
　　“哥，妈，你们一家团聚了吗？你们一定会幸福的。我过得很好，你们看见了吗？我没有哭，我很坚强。”关亦展露出一个更大弧度的微笑，“现在的生活和你们在时一样安定，我很快乐，所以你们也一定要快乐。”
　　关亦走上前，头靠在妈妈的墓碑上。
　　以前温暖的怀抱已变得如此僵硬，没有一丝温暖。关亦的笑容亦是如此。
　　即使没有温暖，可仍旧是母亲的怀抱，关亦靠了很久……
　　“哥，妈，我要走了，下次再来看你们。你们放心，我不会哭的，我会一直快乐地笑的。”关亦就是哭也不会让他们看见，所以她钟爱下雨，下雨时，即使哭泣，那个世界的人也分辨不清到底是泪是雨，她是这么认为的。

　　喧嚣城市的热闹，不知是否真实，亦或是，究竟有几分真实。
　　关亦走在街上，看中看到的是只有街角的乞丐，冷清商店里候客的店主，倒弄垃圾箱的流浪狗……
　　寂寞无处不在，惟有寂寞的人才能发现。

　　天变脸并不比人来得慢，一下子，一片阴暗，是一场雨的预兆。
　　关亦有些兴奋，她定义这场雨为老天赐予的礼物，而且送的非常及时。
　　这时的关亦正在一家服装店门口，欣喜地注视着这场雨的点点痕迹。雨刷刷地响，打在地上，绽放起一朵朵水花。

　　不知凝视了多久，恢复了意识，正要往雨里走去。
　　这时，手臂却被一只手拽住，一把伞递到面前。关亦回头，看到一名陌生的男子。
　　“哦，不用了。”关亦摇摇头。
　　“拿着吧，会淋湿的。”这男子还真热情，将伞直接塞进关亦的手里。
　　“真的不用。”又返还回去。
　　就在两人推来推去的时候，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们走吧！”
　　关亦心中一紧，熟悉的嗓音，却带着几分陌生的成熟。不敢转头，却已经情不自禁地转了头。
　　眼前的男子同样怔住，两个身影都不知所措，只是呆呆地对视着。
　　“你们认识啊！”还是这句话打破了他们大脑的短路。
　　“哦，恩！”还是应尘反应快，脸色有意识地恢复了平静。
　　“关小姐好！”他似乎只能说这句，还伸出手准备握手。
　　多么客套。
　　关亦微微一笑。
　　“应先生好。”关亦握住了那只手。依旧那么温暖，可是，已不属于自己。
　　虽然内心跌宕起伏，可对于把握平静，关亦经验很丰富。
　　“应先生过得好吗？”关亦淡淡地问了一句。
　　“那小子啊，当然，今天可是他和林大小姐订婚的日子。”那名陌生的男子是应尘的新任秘书兼好友，今天充当伴郎。他拍拍应尘的肩膀，似乎比他还激动。
　　关亦脑中一轰，又强制自己冷静，好不容易挤出一句：“恭喜！”
　　“谢谢。”应尘看到她平静的脸色。心中一阵抽搐。于是看了看手表，对旁边的男子说“我们快走吧，要迟到了。”应尘和关亦一样，只想尽快结束这次错误的偶遇。
　　“再见。”
　　“再见。”
　　“那再见啊，这伞你还是拿着吧！”只有这个陌生人的话语还带有些温度。

　　三个人中已离开了两个，只有关亦仍立在原点，不知所措。最后，将伞留在门口，迈向了雨中。
　　他不像他了，曾经的活泼，温暖的笑容都不见了，他不应该这样。

　　雨水打在身上，渗入关亦的衣服，与皮肤相触，冰凉透心。泪水不断涌出，与雨水交融，一同流经脸颊，构成了雨中又一次难得的宣泄。
　　只是不管是泪的温暖，还是雨的冰冷，关亦都毫无知觉。

　　记得三年前的一天，同样下雨，同样的两个人站在一家超市门口，是她将雨伞递给他。那是他们的初识。
　　三年后的今天，却发生了这样一幕。
　　关亦的心疼得异常厉害。本以为31个月的磨练已使自己足够坚强，原来仍如此不堪一击。
　　不停的痛，不停的流泪，不停的一步一步往前走……

　　上了车的应尘心中一团乱麻，只是目视着前方。旁边的小成看出了异样，也不出一语。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掉头，回刚才的服装店！”应尘突然吼出一声。
　　他只是忽然瞟到车上放伞的地方已空。
　　不知为何，他很想知道，这时的伞是正在为她遮雨，还是她仍旧习惯穿梭在雨中。
　　回到服装店，看到门口那把醒目的雨伞，结果显而易见。唯有小成看着那把雨伞摸不着头脑。
　　他依旧心痛，依旧担心，却依旧只能无奈的奔向订婚现场。

　　一个轮回的周期是三年吗？
　　如果是，三年之前，他们相识。
　　那么三年之后今天，属于他们的这个“他们”一词是否就应在今天从他们字典中消失。